第12章
脑子腾地一热,萧燕然险些又流了鼻血。
明明是施舍方,却先失了态,他仓皇地推开单居延,用手背挡住填充血色后诱人的双唇,嘟囔地骂道:“变态。”
不知是否真的急火攻心,后退的几步中,眩晕感愈发明显,萧燕然见势不妙,正要叫上同伙赶快离开时,转头看见骆知意满脸无奈地并起手腕递给敌人。
“你!”
萧燕然的疑惑还未出口,身体先一步瘫软,正好倒进起身接人的单居延怀里。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瞬,他听见骆知意用幽怨的口吻阴阳怪气:“真是兵不厌诈啊。”
又是同样的招数!单居延这个混蛋!
昏睡了不知道多久后,清凉甘甜的水流进唇间,萧燕然随着本能仰起颈,不停地吞咽,想以此来消减舌苔上浓重的苦涩。
快喝饱时,他忽然想起眼下的处境,睁开双眼——
单居延正捧着一只浅口方缸,用吸管往他口中灌水,连通器原理运用得心应手。
“醒了?再喝两口。”他眉宇间仍然是温柔,语气轻缓地像在哄不听话的孩童。
与现实中接连用身体藏毒、借亲密接触下毒的心狠手辣之人全然不同。
萧燕然恶狠狠地吐出吸管,剧烈地呛咳干呕起来,那架势仿佛是想把他亲手喂下去的水全吐出来。
此举把单居延吓坏了,赶紧把人捞起来,以肩为支点撑住他的下巴,然后拍背顺气。
正是这个动作,将周围的环境完全暴露给萧燕然。
房间的装潢疑似抄袭八十年代的接待所,简单布置了桌椅和茶水台,墙纸泛黄,头顶是一盏圆形白炽灯,他原本躺在双人床右侧那端,起身的幅度打破了手铐和床腿之间的平衡,此刻,后者正吱呀作响发表抗议。
软禁的事实摆在面前,萧燕然嘴不饶人地说:“挺讲究的,还带到家里来杀,这次下了什么毒?”
单居延没有立刻松开他,半晌,才起身,站在床脚和他对话。
“我没有想伤害你,用迷药也只是想把你带走……”他顿了顿,认真地说:“我爱你。”
……怎么直接上来跟他表白?正常恋爱根本不是这样!
两人心情复杂地对视良久。
没想到他的私奔并非玩笑,萧燕然皱眉:“你根本不懂我要什么。”
这句表白的答案早藏在过往每一场单向对话中,单居延明明知道研究所是他赖以生存的支柱,却站在他的对立面,妄想以轻飘飘的爱结束这场骗局。
休想。
“我知道,这样的说辞并没有说服力。”单居延似乎洞察了他心中所想,叹息道,“你乖乖待在这,等我回来,会慢慢向你说明的。”
说罢,他抬腕看了眼时间,步履匆忙地向门口走去。
有要紧事,机会来了,萧燕然暗暗想。
突然,单居延调转脚步,那种被人看穿的讨厌感觉再次涌来,萧燕然做了许多坏打算:多加脚链,抑或是折断腿骨,挑断跟腱……
可这些都没有发生。
单居延没有像对待犯人那样残忍粗暴地对待他,而是挑起下巴,在唇间落了蜻蜓点水的一吻。
“没有毒。”他垂眸轻声说明,“它只有在一定时间的体液接触后才能生效。”
萧燕然目光微转,没有回应,企图用眼神看穿伪装下的真心。
“我在哄你。”单居延直截了当地地说,“如果你实在忍不住朝坏的方向想……”
他的手陡然向下,突然的触碰让萧燕然汗毛直立,哆嗦着犹如炸毛的猫咪大叫:“你干什么!”
单居延的微笑饱含深意,言语中也充满暗示,“人有哪些部位能分泌体液,你知道的吧?如果乱跑被我抓到,我不介意和你大汗淋漓地做点更过分的事。”
说话间,还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向他展示其中的物品,加强恐吓。
“……如果你想用那玩意搞.我,我他妈会咬断你的老.二。”萧燕然暴躁地说。
单居延笑着摸摸他的头,离开了。
一个人坐在床边冷静了好半天,萧燕然才平复好震耳的心跳,他咬着唇下定决心,发狠地使劲一拽拇指,脱臼后的右手顺利地从锁铐中脱出。
这东西显然有些年头了,边缘生了锈,锋利的地方刮过皮肉,显出血痕。
为防止因破伤风离世,萧燕然拿起桌面的酒精往上倒,疼得他直倒吸凉气,又忙拿纸巾擦掉,正欲扔掉时又发现根本没有垃圾桶。
准确来说,是没有任何桶状容器。
怪不得连杯子也被除名了,萧燕然想起睁眼时那只疑似烟灰缸的盛水容器,对单居延的怪癖啧啧称奇。
左右不急着离开,他放肆地在房间里扫荡。
这间落满灰尘的公寓根本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在床脚和衣柜里各自安好的两床被子,还有几件用防尘罩刻意保护起来的衣服。
由于基本没见过某人穿正装的样子,他好奇地取出一件。
燕麦色平驳领的西装,矜贵的气质和单居延大相径庭,连尺码也天差地别,倒是萧燕然穿上刚刚好。
于是,他顺理成章地将其当成追求者送的礼物,略微整理一番后,带走抽屉里的邪恶道具,准备逃跑。
一开门,直直撞上来送午饭的小戎。
“哦?来得不巧。”萧燕然语气平平地说,心里已经盘算着从哪个角度下手能一掌敲晕对方。
然而,小戎的滑跪比威胁来得更快,他脸吓得惨白,闭着眼把便当往地上一丢,双手高举过头顶,开始道歉。
“对不起,玉会长,我只是来送个饭!”
他一股脑念完,偷偷睁开一条缝打量,发现萧燕然手中的物体后,瞬间从脖根红到耳朵尖,“没有要打扰你们的意思!放过我吧!”
比起被误会,萧燕然更在意那个陌生的称谓。
他不动声色地将东西揣进兜里,倚靠在门框露出平易近人的微笑,并以饭点为由邀请对方与自己共进午餐。
走廊尽头的监控显示:经历过一分钟的思想斗争,小戎进入了房间。三分钟后,隔着门板传来一声尖叫,不过瞬间便戛然而止。随后,又是足足五分钟,衣冠楚楚的萧燕然独自走出。
他手里握着小戎的手机,在布满血指印的屏幕上按下绿色拨打键。
接通,不等对面开口,他先发制人。
“我是玉,昨晚抓到的那个姓骆的工程师在哪?”
作者有话说:
萧萧:you dont understand what i need!
大哥:什么?我爱你!
萧萧:……galagame根本不是这样!
大哥:旮旯给目是啥?
给大家推荐一首日文歌:即使如此我还是喜欢你!
第11章 借尸还魂(1)
俗话说,人死不能复生。
若是哪天,一位凶名远扬的家伙,分明早早死透,埋进土里,却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正午,奇迹般地站在面前,你是会选择坦然笑对还是扭头就跑?
天真的小戎选择了前者,因为他对‘玉会长’的恐惧仅仅停留在众人口口相传的传闻。
何况,单会长临行前特意叮嘱过:不要对他动粗,他想要什么尽量满足……显得这位柔弱腼腆的工程师比较可亲。
盛情邀请下,他已然完全将昨晚某人徒手捏动脉的血腥场面抛之脑后。
直到被五花大绑,凝着寒光的长针即将戳进指尖,小戎痛哭流涕地求饶:“玉会长,您想要什么?只要您一声令下——”
“我想折磨你。”萧燕然简明扼要。
交易失败。
见他视死如归地闭眼咬住下唇,一脸憋死也不会叫出声的要强模样,萧燕然轻笑:“逗你的。”
小戎立马泪眼汪汪地睁开眼,他巧用破窗效应,问道:“你们在外怎么说我的?”
比起折磨小喽喽的低级趣味,萧燕然更在意‘玉’的存在,及其和单居延的关系。
“您和单会长情谊深重,又是不相上下的高战力初代会长,我们这群新人,可听了不少你们并肩作战的优秀战绩呢……”
他输出了一大段彩虹屁,可惜眼底的躲闪出卖了真实想法。
萧燕然听完,神情自若地将针戳进食指,轻飘飘道:“说实话。”
小戎痛得嗷的一嗓子,顺嘴把他们怀疑两位会长是同性恋的事也说了出来,然后惊恐地发觉——
他更爱听这个。
萧燕然唇角噙着笑,又问:“我们不应该是队友吗?怎么这样怕我?”
针尖明晃晃地悬在皮肉之上,小戎心说这种情景很难不害怕吧!
可面上还得维持谄媚的笑,毕恭毕敬道:“不是怕,是尽量保持距离,哈哈……避免引起您和单会长之间不必要的误会。”
避嫌避成刻入骨髓的畏惧?
“痛吗?”萧燕然面无表情地又刺进第二根食指,“我要听真话。”
“嗷!我说,我说!您有几年没露面了,大家都说您是叛变被秘密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