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排除别的可能性,那么如今会对涂啄造成威胁的,恐怕只有章温白那个神秘的帮凶。29号凌晨,章温白和那个神秘客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令他命丧对方之手,而他们之间的交易具体又是什么,导致凶手要对涂啄穷追不舍?
最关键的,是凶手的身份,他是何人?又是怎样被章温白找到,直到现在都没被警方查出踪迹?
如此强大的反刑侦意识,实在很像专业杀手所为,可章温白一个只会念书的律师,又是怎么和一个专业杀手扯上了关系?
如今疑团重重,警方都深陷迷雾,聂臻能做的实在有限。
既然无法解决危险源头,就只能把人保护得更好一点,聂臻抬眼看到涂啄懒散地倒在沙发上看杂志,心中的不安这才稍微有所缓和。
在家待了一天,晚饭过后涂啄想去外面走走,聂臻就把他带到江边散步。
现在天气还不算太热,晚上出来散心的人很多,江边密密麻麻挤满了人。聂臻看到这么些人就有些后悔,拉着涂啄道:“街对面有家音乐酒吧,天台的位置可以看到完整的江景,要不我们去那里坐会儿?”
涂啄说:“才走没几步,不想坐了。”
聂臻道:“这里人太多。”
“还行吧,挺热闹的。”看涂啄表现得很喜欢,聂臻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唯一的安慰是江风还算凉爽,没有感染到人群的燥热,带着不轻不重的湿气。
聂臻没什么兴致地扫视那些可以让人大老远飞过来拍照的街景,行走途中,也就一个眨眼的功夫,一直走在身侧的混血儿突然间就不见了。
他四下寻找一圈,人群涌动,光线昏暗,再醒目的人也融化在背景里。
“涂啄。”
没有人回头,他提高了音量,“涂啄!”
这时候有人回头了,可一张张好奇的面孔中根本没有他想找的那一个。
一瞬间聂臻想到那个逍遥法外的神秘客人,他还在追踪自己没能解决的目标,他清楚涂啄的住处,恐怕已经监视了涂啄很长一段时间。
杂乱拥挤的人流简直是一道绝佳的天然屏障,要是打算动手,眼下正是时机。
恐惧感瞬间骤升,聂臻胸口擂动出巨响,终于在这一刻打破了他悠闲松弛的常态,往前迅速迈步,“涂啄!!”
手掌突然被人从后握住,一道清澈的声音将他从绝境中拯救:“聂臻,怎么了?”
聂臻豁然回身,混血儿正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你去哪儿了?”
极低的气压吓到了涂啄,他不禁要往后退,聂臻反抓住他的手掌。
“你刚刚去哪儿了?”
这次涂啄回过神来,却仍然害怕聂臻这张阴沉的脸,“就在那边蹲着看捞小鱼,怎么了?你为什么生气?”
“我没有生气。”话虽如此,聂臻表情却不见缓和,“以后你不管做什么都要先告诉我,不要离开我的视线,知道吗?”
涂啄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他有着讨人喜欢的本能,“好啊,我都听你的。”
聂臻看穿他不走心的哄骗手段,拉着他,几步逃离人群,等到四下安静了,有些严肃的话就显得异常深刻。
“我怀疑上次跟踪我们的车是冲你来的,所以你要认真对待这件事。”
“恩?”涂啄费解地看着他,想不出个缘由,“为什么?”
关于章温白也想杀他这件事,聂臻一直瞒着没告诉他,并非怕吓到他,只是担心他恼羞成怒,又要折腾出一片天来。
“没有为什么,你只需要记住我说的话就是。”
还好涂啄天生没有动脑的能力,也缺乏感知事件的情绪,对他来说,只有他执着的那么一两件事能撬动他的心情,至于别的,有人要他照做他就可以照做。
“恩,知道了。”承诺完,他笑眯眯地盯着聂臻。
聂臻这时候放松不少,目光里也跟着带了点笑意:“怎么了?”
涂啄双臂诱人地缠了上来,混血儿就是知道自己什么模样最让人欲罢不能,“你这么担心我呀?”
如此果然令聂臻甘愿透露心意,这一句不再是哄人的情话,而是他发自内心的诉求:“我希望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涂啄半真半假地追问:“为什么?”
“看不出来吗?”聂臻抬起他下巴,让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目光中的情意,“因为我爱你。”
这一眼,看得涂啄深深一震。
第52章 残忍的妻子(二)
入秋后,一封来自帝国的邀请函漂洋过海送至别墅。
帝国国宴在即,坎贝尔公爵每年都在应邀名单之中,不巧今年涂拜和涂抑正在海外处理一项很重要的贸易业务,时间上来不及参加,宴会的宾客就变成了坎贝尔小勋爵及其家属。
工作间内,涂啄在沙发上躺着,双腿挂在扶手上轻晃,正在阅读手里的请柬。
“国宴?好多年没去过了。”
“以前都是你父亲一个人参加吗?”聂臻就坐在他旁边,涂啄的脑袋挨着他的大褪。
“差不多吧。”涂啄垂下手臂,令请柬和信封滚到了一起,“他不怎么喜欢带上我们。”
聂臻知道他说的“我们”都指的是谁,“你哥哥也不带?我以为你父亲一向很看重他。”
涂啄忽然神秘地笑了一阵,冰蓝色的眼睛藏着一点儿坏水,闪亮亮地盯着聂臻道:“我哥哥吗?他以前可让父亲头疼呢。”
这话里暗含的意思有些多,但总归都不是什么好事。聂臻看着眼前这张存着坏心思的脸,明明居心不良,却因实在灵动,又叫他爱不释手。
“你的意思是,你父亲以前更偏爱你了?”
涂啄:“你怎么不问我哥哥为什么让父亲头疼?”
聂臻道:“我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
涂啄直溜溜地看着他,因为姿势的原因聂臻的脸于他眼中倒放,五官都因此不算清楚,只有目光始终强烈地散发着爱意和温柔。
这种神态对涂啄来说十分陌生,也很复杂,脑子里解析不出一个具体的因果,只是他的身体很享受这种感觉,只要聂臻一直用这种目光看他,他的体内就会生出一股莫大的宁静和满足,可以平复他脑子里杂乱的恶念和执着。
等他回过神来,聂臻的脸已经近了,“在想什么这么认真?”
涂啄脱口道:“你可以永远这么看着我吗?”
聂臻笑了一声,“说错了。”
涂啄一脸迷茫:“恩?”
“你应该说,希望我永远这么爱你。”
“那你会吗?”
“你会吗?”聂臻反倒问他。
涂啄在沙发上轻轻动了动,“一定要我先说?”
聂臻不容置疑地坚持:“恩。”
涂啄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事到如今,他仍不知道爱是什么,他以前靠着一张伪面和满口谎言可以自在地哄着所有人,但现在这种境况下,他竟然对要哄聂臻这件事感到了心慌。
可是聂臻现在就是想听那句话。
涂啄定了定心,顶级的伪装天赋可以让他轻松地做出最值得人信赖的表情,天真得没有一点瑕疵,“我会永远爱你的。”
聂臻并未对此立即做出反应,他无声地凝视涂啄,轻轻抚摸涂啄脸边的头发,那种穿透人心的目光随着时间发酵成了一种让涂啄心慌的实质,他伪装了二十年,未有一刻产生过如此心虚。
“聂......”
聂臻的手指又按到他眼下的地方,出声打断了涂啄的话,“你的眼神还是学不会爱我。”
一瞬间涂啄心乱如麻。
可转瞬聂臻露出一个自得的笑容,“但是没关系,你的行为知道爱我。”
吻落下来,涂啄如释重负。信件被他们拂到地上,帝国王室沿用至今的火漆印在聂臻的脚边,红得刺目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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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曼王宫最大的宴会厅每年只有国宴这日才会示人,巨型枝状水晶吊灯在几百平的空间内足足挂了六盏,厅内金碧辉煌,墙上隆重地挂着巨幅油画。
涂啄虽说好多年没参加国宴,但坎贝尔家族的名号响亮,一进宴厅就出现不少来和他攀谈的人。西方是坎贝尔的场子,聂臻温文尔雅地站在他身侧,甘心当个陪衬,静观涂啄用他天然的假面在社交场上游刃有余地应付,把那些贵族王室哄得心花怒放。
这时一对夫妻也朝他走来,聂臻瞧了一眼,左边男士的面孔有些熟悉,他想起来那位就是这两年刚上任的财政大臣贾艾斯.道尔顿,挽着他手臂冲涂啄微笑而来的女子想必就是他的夫人了。
“坎贝尔小勋爵。”女人笑盈盈地开口,这神态和口吻不似普通的社交关系,果然,听得她道,“好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啦。”
“啊,是道尔顿夫人。”涂啄面对她时也热络许多,“夫人更漂亮了呢。”
“亲爱的,你还是这么贴心。”大臣夫人满脸慈爱地望着他,“小时候你就讨人喜欢,以前你父亲总是爱带着你出来,后面你们移居到华国,我可是失落了好一阵子,听说你现在都已经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