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虞别意喝了口咖啡:“都行,要不就......找个我们都有空的黄道吉日,我不讲究那些。”
“行。”段潜拿出手机,下了个老黄历。
秋日室外寒风不止,室内却温暖到虞别意连夹克外套都想甩掉,他晃了晃喝剩下的咖啡,现磨的耶加雪啡的香味很快从中散出,温婉秀气,带着独特的花香和果酸甘甜。
“我送你的咖啡不错吧,这可是我精心挑的,你尝过了没?”虞别意搭上段潜的肩。
段潜不像虞别意那么嘴挑,不觉得有多不一样:“和之前的差不多。”
闻言,虞别意乜他一眼,段潜专心看黄历,不为所动。
见状,虞别意又踹了拖鞋踢段潜小腿,强调道:“这是最后一次,跟我之结婚之后不准这么没品了,我可不要每天跟你一块儿喝雀巢速溶,宋桥知道指定笑话我消费降级。”
“......”段潜欲言又止。
见他不说话,虞别意又道:“其实我现在想来还挺神奇,我们俩结婚,你居然不会觉得别扭吗?”
长久以来,虞别意心里给段潜的定位,一直是直男。
这倒不是因为段潜有什么感情经历,而是因为虞别意从来灵光的gay达在段潜这基本没响过。不论是肢体接触、眼神、或是其他,虞别意都没从对方身上感知到相似的气息,于是排除法过后,段潜便被他一脚踢出“gay”的范围。
但话又说回来。
虞别意可以设想其他正常男人被竹马忽然“求婚”之后的反应。
直男么......要不捂着屁股狂奔,要不就兜着裆乱跑,哪有段潜这么淡定的?
“我别扭什么。”段潜淡淡道,“跟你结婚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话音刚落,他拿过刚被虞别意抿了一口的咖啡,转头把它们倒进了厨房水槽,全程面色平静,似乎全然不在意如此草率地交出自己的婚姻。
咖啡被倒掉,虞别意也不生气。
段潜总是这样,有事没事逮着自己管来管去,现在不过管杯晚间咖啡,屁大点事,虞别意早习惯了,连句抗议的话都懒得说。
比起可能会打乱自己未来生活的“陌生伴侣”,段潜这样知根知底的管束,反倒叫他心里觉得安稳。
结婚啊,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反正结了还可以离。
段潜这个直男都不介意,自己还有什么可拧巴的?
虞别意托着下巴,懒懒拉长语调:“你说的也是,不过这种事么,我可从来不强人所难,强扭的瓜哪里比得上自愿的甜。现在想来,要是你拒绝我,我随便找个别的——”
“衣服扣好。”
强劲有力的水流冲走淡褐的咖啡渍,一道被卷走的,还有耶加雪啡的浪荡清香。
啧。
又是这个要求。
虞别意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忘了刚才还要说什么,虞别意下意识抬起手,而就在他的手将要搭上领口之际,坏心思骤起......他眯眼打量着不远处那位人民教师宽肩窄腰的背影,莫名有点心痒。
“这么晚也管仪容仪表啊,我不听你打算怎么办?”虞别意直起身,“你想管我,怎么样也得有个身份吧。”
关掉龙头,段潜甩净水珠,裹挟着一股潮气回到虞别意身边。
“你要什么样的身份?”
虞别意上下唇碰了碰,刚要说“未婚夫怎么样?”,段潜微冷的手就先一步靠近。
段潜的手不如虞别意的白净纤细,指节有些粗,常年握笔的地方长着老茧,蹭到皮肤上,有点麻,又有点痒。
一粒接一粒,胸前的纽扣自上而下被人扣好,虞别意蓦地咽了咽口水,抬眼望去。
拢上最后一粒纽扣,段潜垂眸看他:“结婚对象,这个身份能管你么?”
他说的自然而然,看起来对新身份适应极佳,没有半点排异反应。
被他这么一弄,某位始作俑者的心思跑远了。
不得不说,段潜这家伙是真挺帅的,剑眉星目,眼窝快赶上白人了,鼻梁也特别高,那里肯定也......虞别意抓住思绪急打转向灯,一脚踹了颜色话题。
“你这身份适应的很好嘛,”胸前被蹭到的皮肤微微发热,虞别意仰头,一本正经逗人,“结婚对象肯定可以啊,毕竟以前有人给我算过命,说我是妻管严。这事是真是假,回头还得靠你实践。”
又开始胡扯。
段潜懒得理他,转身就要走。
虞别意也不喊人,只随手一抛,把被自己揉皱的领带扔到了吧台上。
“好累啊,都怪你,害得我太平洋上飞一趟,明天还得飞回去。你得赔我啊......我这次来可是连行李都顾不上带。”虞别意靠在吧台上耍无赖,眼下倦容却难掩。
他向来高精力,今天实在是累着了,喝了咖啡也不精神,这会儿脑子都快被搅成浆糊,还扒着那点咖啡因撑精神。
系到顶的扣子勒得他发闷,但段潜还在这,他怕解了又被人系回去,只好随手摸来拐杖,想先去客卧洗澡。
虞别意下了高脚凳,刚要开口问段潜自己上次换下来的短裤放哪了,就跟人迎面对上。
“要去洗澡?”
“嗯,”虞别意打了个哈欠,眼角泛出泪光,“明天七点的飞机,我早点休息。你杵这干嘛?”
虞别意正纳闷,下一秒,他忽觉大腿根一热,眼前世界都跟着晃动——段潜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犯迷糊的人顿时瞪大眼,脑子都清醒了三分。
“段潜,你有毛病啊!抱人抱上瘾了?”虞别意骂他。
段潜把人抱稳,顺势掂了下:“刚才不是要我赔么,赔你个代步服务和主卧怎么样?”
虞别意还在状况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段潜面不改色,“结婚以后你打算睡哪?”
“客......主卧都行吧,你这我那都一样。”虞别意觑着段潜的面色,嘴巴先脑子一步转了道。
得到回答,段潜眉峰轻动,抱着人径自往前走。
“那就把你的东西搬到主卧,”他顿了下,“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卧室。”
第15章 同床共枕
虞别意洗澡的时候一直在琢磨,自己上回跟段潜睡一张床是什么时候。
说起来,他俩小时候堪称连体婴,但凡见着两人中的一个,另一个指定就在不远处,白天如此,晚上亦然。
那会儿虞段两家本就是对门,小孩子也不知道什么叫隐私,三天两头串门互睡,今天我躺你那,明天你横我那,都是常事。
虞别意打小睡相就一般,刚躺下还好,可等到睡着,常常要扭得横七竖八。
段潜则是另一个极端,他睡觉跟木乃伊似的,双手要抱在胸前,仰身朝天,一丝不苟板板正正。
虞别意见了总嘲笑他,说他睡觉都不忘装酷,段潜对此表示无语,二话不说便冷着脸把人挠痒痒挠到哭。
到了晚上,虞别意飞腿踹人时常常误伤段潜。
被吵醒的小男生不是善茬,花两秒时间醒神,随后便摁住始作俑者接着挠。
如此一来,后果也显而易见——泪眼朦胧的虞别意稀里糊涂睁开眼,想也不想就往段潜身上扑,一边扑一边打一边叫。段潜不甘示弱,自然是锲而不舍继续挠。
明明是夜半时分,俩人总是能折腾到全家都醒来。
这么打打闹闹过了几年,他们年纪不知不觉大了,睡一张床的次数也慢慢减少。
到了近些年,甚至可以说一次都没有。
段潜不住虞别意家,而虞别意每每留宿段潜这,睡的也都是客房,两人互不干扰。
虞别意想着,搓了搓沐浴露,用食指拇指圈成圈吹了个泡泡。
跟段潜睡一块儿么......以前习以为常的事放到现在,他居然有些不习惯。
仓促冲完泡沫,虞别意走出淋浴区。
几步之遥处的玻璃开了除雾模式,将他的一举一动清楚记下。
平时穿着西装还看不出,这会儿刚洗完,他浑身赤裸,背部及手臂大腿的肌肉线条展露无遗,俯身起身间,下巴上的水珠洒落,在地上溅开一道小水花。
他一米八三的个头,体重却很轻,身上的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包括不限于屁股和腿根。
虞别意扯过段潜的浴巾随手擦了下身,小腹上隐约可见薄薄的腹肌,两道人鱼线流畅且深,一路向下蔓延直至彻底隐入未知地。
擦净身体,虞别意环视一圈才后知后觉发现......他好像忘记拿内裤睡衣了。
这脑子,果然是累晕了。
还得麻烦段潜帮他拿衣服。
虞别意摇摇头,伸手拉开房门,只露出一条缝。
他以为段潜不在卧室,于是大声喊了句
——“段潜!!”
然而,随着他的叫唤落下,一道人影很快从床边起身走近,像是等候多时。
“别叫那么大声,”段潜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