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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越岁有时候真的想举报天气预报,如此不靠谱的预报,明明说今天不下雪的,到了晚上,却下起了大雪。
  他没带伞,而且手机刚刚玩到没电了,越岁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有一点倒霉。
  人陆陆续续地走了,有同学回头问越岁:“越岁,你没带伞?”
  “没有,没关系的,再见。”越岁挥挥手,礼貌地感谢同学的好意。
  刘果云没走,戴着橙色的围巾,整个人看着憨憨的,他一直站在越岁旁边,见大雪没有一丁点要停的样子,便说:“要不我送你?”
  越岁拒绝的客气:“不用不用,我看着马上要停了,你走吧。”
  夜里的寒意从脚跟蔓延而上,越岁觉得自己的腿也跟两根冰棍一样,僵直着失去了意识。
  刘果云一直固执地陪在他身边,越岁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其实知道刘果云外表憨憨,内心也憨憨,他催促道:“你赶紧回……”
  车的喇叭声在寂静中响了一声,黑夜里亮起一对冰蓝色的眼睛,随后白色的车子破开凛冽的风雪,停在了越岁面前。
  越岁的话还没说完,就愣住了,车窗是防窥的,他看不清里面的情景。
  刘果云也懵了,问:“这是你家的豪车?”
  喇叭声连按两下,似乎不耐烦了,越岁有了预感,在雪地里冻僵的四肢开始恢复活力。
  他打开后排的车门,看见熟悉的深蓝色烟盒放在黑色的中控台上,便放下心来,朝刘果云挥了挥手,坐进了车子里。
  车内温暖如春,车启动后灯光就灭了,季阙然冷峻的侧颜在一盏又一盏路灯下一闪而过,沉默在温热的空气里发酵。
  越岁忍不住了,手扣住座椅,问:“你怎么来二中了?”
  “想来。”两个字言简意赅。
  “你是因为我来的吗?”越岁觉得这句话突兀,但他还是忍不住,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狂跳,身体不自觉前倾。
  “为你?”季阙然的声音嘲弄,“越岁,你现在只是我的同学而已,你不要想多了。”
  越岁霎时间安静了下来,期待的小火苗被漫天风雪浇灭了,他靠回椅子上,喃喃自语,说:“也是哦。”
  车子一路往前驶,越岁从没觉得从二中到出租屋的路这么长过,他又难堪又难熬,一颗心被踩在风雪下,被车轮千万遍狠狠碾过。
  到了出租屋楼下,车子停下的一瞬间,车内淡黄色明亮的灯亮了起来,越岁礼貌地道谢,季阙然一点眼神也没给他,他坐在驾驶位上,修长的手按了下按键,车门就打开了,刺骨的寒风夹带着雪扑面而来,打在脸上是刀割的钝痛。
  这是送客的意思。
  越岁刚刚因为车内热,所以解开了外套,冷风一下子灌进来,他打了个啰嗦,来不及重新拉上拉链,他怕季阙然生气,赶紧爬下车。
  季阙然的手指正要按下关门的键,越岁一直站在风雪里,像冰雕一样立在车门口,冻得发红的手卡在白色的车门边上。
  季阙然没回头,淡声问:“你怎么还不进去?”
  越岁抬起一双红通通的眼睛,晶莹的眼泪在脸上被风吹的乱飞,似乎在强忍但又没忍住,嘴唇颤抖地张开,声音染上哭腔:“季阙然,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第42章 你易感期来了?
  越岁知道自己现在哭的很难看,头发早就被风吹的七零八乱,风吹的他脑壳疼,但心里更疼,他受不了季阙然这么对他。
  他在这一个月内,不是没想过去找季阙然,但是他又觉得还是分开比较好。
  该死的信息素,为什么两个alpha不能在一起呢?
  或许也能在一起,季阙然是s级,他是a级,只要依靠抑制剂就能一起生活,他真笨,为什么没想过这一点呢?
  他能怎么办,季阙然不在眼前,他能忍得住,季阙然一旦在眼前,他发现自己忍不住了。
  季阙然一旦冷漠,越岁就想掉眼泪,除了一开始见面,季阙然从来不这么对他。
  车里的灯灭了,季阙然一直看着车的前方,越岁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和修剪齐整的头发,脸隐在暗色中,说出的每个字都轻缓有力:“越岁,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了。”
  越岁不信。
  悲伤如同风暴一样席卷他的全身,越岁哽咽着,自己也没意识到他问的很急切:“你骗我对不对?你是不是骗我?”
  “你是不是骗我,是我错了,是我不主动……”越岁急急地说道,说到后面,完整的字符被哽咽的哭声取代了。
  “没有,我没骗你。”
  季阙然语气过分冷静,衬的越岁像个疯子,越岁死死地抓住白色的车门,像是溺水的人:“是不是你也觉得两个alpha不能在一起,是不是,没关系的,我们可以靠抑制剂……”
  季阙然打断了越岁的话,他转过头来,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透出冷酷和决绝:“够了,越岁,你可以靠抑制剂,我能吗?”
  越岁潘然醒悟,他忘记了,季阙然的易感期,靠抑制剂根本无用。他擦去脸上的泪水,拉上衣服的拉链,别好围巾,还是不死心地问:“所以你只喜欢omega,是因为我是omega才喜欢我的是吗?”
  “嗯。”
  轻飘飘的一个字是压死越岁的最后一根稻草,胃里顿时翻江倒海,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阵痛,一抽又一抽,他能感受到自己胃部的缓慢蠕动。
  越岁重重关上车门,佝偻着腰快步跑回楼道里,趴在铁锈遍布的栏杆上。
  头晕目眩,斑驳的墙壁和灰黑色的楼梯都在眼前晃动,感觉足足过了一个世纪,他终于缓过神来,跌跌撞撞地打开自己房间的大门,趴在马桶边上“哇”的呕了出来。
  膝盖传来冰冷的刺痛感,越岁总算把今晚上吃的呕干净了,但是胃还是一抽一抽地痛。
  越岁腿麻了,试着想要站起来,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白炽灯很亮,他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上脱落的墙灰,深蓝色的窗纸将小窗封上了。
  大风打在窗户上,发出一连串的刀刮塑料片的响声,仿佛整个房间也要被吹跑了。
  越岁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直都缩在小小的房间里面,努力透过狭窄的窗户去看苍蓝的月。
  月亮是会跑的,爱是有代价的。
  季怀瑜说的话没有错。
  是越岁错了。
  胃痛的他整个人都麻木了,越岁将冰凉的手放在胃部,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服,传达进饱受折磨的胃部。
  更冷了,更痛了。
  越岁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这样做除了折磨自己以外,没有任何意义。
  他闭着眼,好半天,才发现哭不出来了,但眼睛很痛,越岁想着电视上的视频,心想自己会不会也流出带血的眼泪,但是他没有。
  如果他死了,应该一切都好受了。
  人生十八年,苦占了人生的百分之八十,安县的山神在上,大概也会怜惜他的。
  胃似乎好受了点,但仍传来清晰的痛感,越岁一动不动地靠着墙壁,任由痛意麻痹全身。
  好累。
  好痛。
  一声细微的猫叫在黑暗中传来,紧接着十一晶蓝色的眼睛出现在了眼前,它小小的身子费力拖着越岁的裤脚,它太小了,当然是拖不动的。
  越岁怜惜地摸了摸十一的头,并不顺着它的意思,一动不动坐在原地。
  十一开始慌张起来,朝他呲着牙,露出凶狠的表情,一会又喵喵直叫,使劲地用牙咬着他的衣服。
  他看着十一的小身子忙忙碌碌地,干涸了许久的眼眶沁出了泪水,越岁一把抱住十一,把脸埋在毛茸茸的橘毛之中,放声大哭起来。
  眼泪全滴在十一的毛上,它明明不喜欢水,但这时候却很乖,一动不动地让越岁抱着。
  越岁连夜顶着寒风去了医院。
  一到医院,人当着医生的面就倒下了。
  等他醒来时,睁开眼看着医院平滑的天花板,外面早已是天光大亮,他花了两秒钟想起自己是来了医院,便松了口气。
  “松啥气呢?越岁,你怎么不打我电话?”方佰从一旁的凳子上坐起来,他这回是真生气了,他赶到医院,看见越岁苍白的脸,一股火就往上冒。
  他们这是普通病房,方佰嗓门大,全病房人全看向了这边,越岁忙解释:“我怕吵到你,我是觉得我总是麻烦你。”
  “你有把我当朋友吗,越岁,你总是一个人把什么都解决好,你知道医生说你昨天可能晕在马路上吗?你是想被车撞还是想被人拐?你不想活了就直说?”
  越岁被骂懵了,他直愣愣地说:“方佰不要生气。”
  方佰提高了音量,怒气攻心:“越岁,你这样我能不生气吗?”
  越岁看见他眼眶红了,他闷着声音说:“我错了,方佰。”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你知道我接到电话凌晨两点从家里赶过来吗?”
  越岁疑惑地问:“医院怎么会打你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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