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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竟然敢拒绝季阙然,算什么东西?”
  骂骂咧咧的声音随着脚步声慢慢消失了。
  越岁人懵了,抬头往倒水方向看,厕所隔间中的隔板与天花板之间有很大的距离,因此这确实是可行的。
  越岁怀疑自己人都傻了,竟然在思考往厕所倒水的可行性,他苦笑一声。
  如今天气早已经变凉了不少,现在浑身湿淋淋的,里面的衬衫紧紧贴着皮肤,贴的他难受,头发全浸湿了,越岁还能感觉到水珠仍在头皮上随着动作滚动。
  他也顾不上厕所的门脏,重新扭动开关,关了门,疲惫地倚靠在门上,身上的水有股味道,是放了很久的水,比馊饭的味道浅一点。
  他这是被爱慕季阙然的omega给欺负了?
  越岁眨了一下眼,他觉得自己正在在风平浪静的潮面航行,心里平静地有点过分了。
  他数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感觉过的很快又很慢,终于等到下课铃声响起,厕所人多了起来。
  越岁再默默等了许久,等到厕所没人来之后,厕所的最后一丝光亮消失,才从厕所走出来。
  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鞋子里面也进了水,越岁觉得整个人都黏黏糊糊的,像加了恶心配料的可拉伸橡皮泥,黏糊地让越岁觉得自己很脏。
  人都走了,周五的晚上是没有晚自习的,幸好海城高中不像普通学校一样基本每天都有晚自习。
  越岁走到自己的教室,打开灯,黑板上写了半面的作业,他慢吞吞用纸巾擦干净了手,拿出笔一个字一个字抄下来,自己的手因为冷在发着抖。
  抽屉里往深处一摸全是垃圾,都是些纸和包装,越岁把垃圾倒在地上,再用扫把扫干净后,背上书包,离开了教室。
  今天夜晚没有月亮,穿过没有人的操场,他的脑袋像灌了铅,但还是像平常一样走的很快,一会的功夫经过了门卫处,门口的保安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越岁走向公交车站,一想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就觉得有些羞耻。
  在等待公交车来的时间里,越岁感觉自己的感官在慢慢变迟钝,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像泡在雨中的湿气一样,让他这把警惕的刀起了暗红色的锈。
  越岁知道自己适应能力很强,他很会善于安慰自己,于是再苦的生活也有了盼头,但是——
  为什么总是在他好不容易安慰了好了自己,对生活有所期待时,便会有盆冰冷的发臭的水从空中浇下,来显示他对生活的期待完全就是一个充分的笑柄。
  越岁一回家身体就开始难受了,但他还是坚持洗了一个澡,从顶端头发丝到脚,都仔细地搓了一遍。
  然后他意料之中的病了,病的厉害,发着高烧,整个脑子烧的稀里糊涂的。
  方佰特意来照顾他,隔天晚上就退烧了,看着越岁无神的眼睛,他想方设法让他开心一点。
  越岁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方佰,你先出去吧。”
  方佰不太情愿地说:“你有事就叫我啊,别闷在心里,你是不是过的不开心?”
  越岁摇摇头,说:“没有,我明天就好了,你先去休息吧。”
  方佰轻轻关上了门,整个小屋子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撒下来,越岁从床边拿本书猛地往灯上一砸,因为灯罩的缘故,只是发出了沉闷的一声,灯安然无恙地继续发着黄光。
  越岁筋疲力竭地躺下来,躺到了周日的晚上,被手机铃声吵醒了,屏幕上显示是陌生人,本来并不打算接的,但对面打的锲而不舍。
  越岁接了电话。
  “喂,越岁,我是虞行简。”虞行简的声音非常急切。
  “你怎么会知道我手机?”
  “你别管,季阙然有……”
  越岁没听他说完,就立马打断了他的话:“抱歉,我不去。”
  他拒绝的太快,两个人突然安静了下来。
  “季阙然有生命危险,我在你家楼下,你赶紧出来。”虞行简重新解释了一遍。
  越岁脑子里立马成了一团浆糊,等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的时候,浑浑噩噩间,却立马飞速地换好了衣服,奔向楼下,钻进了虞行简的车里。
  第21章 你还真是单纯
  夜色沉沉,五彩的霓虹灯被雨蒙了层细纱,看不太真切,虞行简的红色跑车一路连闯好几个红灯,横冲直撞。
  “他出什么事了?”越岁急切地双手扶在前面的椅背上。
  “大事。”虞行简少有的严肃,整个人焦躁地眉头紧皱。
  到了虞家,林寂竟然也在,他低头看着手机,见到越岁进来时脸一如既往地板正,只是眉眼间的焦躁萦绕着,显得整个人有些阴沉。
  虞衿正坐在灰白色长沙发上看电视,虞衿看见他们进来时,跳了起来,如临大敌:“我今天也不用补课啊。”
  这傻孩子,虞行简直接拍了一下虞衿的脑袋,说:“一边玩去。”
  “那越老师来这干啥啊?”
  “小孩子别问这么多。”
  越岁隐隐约约猜到了是什么事情,虞行简领着他到了一个房间的门口,黑色大门紧紧关闭着,门缝隙处没有一点亮光透出来,越岁握住门把的手一紧。
  “你别告诉他我找你来的。”虞行简往后退,叮嘱道,“要是受伤了就赶紧出来。”
  长廊的白色灯光下,越岁看见了虞行简手腕处缠绕的白色纱布,他点了点头直接推开门进去了。
  房间里,黑暗连同信息素的味道像卷起的滔天巨浪一样向越岁扑打而来,酒香味汹涌澎湃,越岁腿抖的站不住脚。
  这一次比前面那次易感期更猛,没有一丝果香味以及刚开瓶带来的醇香,浓厚地像可以杀人的武器,极具冲击力,呛的越岁头皮发麻
  越岁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害怕在心里升起,季阙然肯定是毫无疑问地失控了。
  alpha在易感期一向喜欢黑暗的环境,他不知道季阙然站在哪里,越岁慢慢摸索地靠近,屏住呼吸,摸索到床边,打开了床头的灯。
  越岁眨眨眼才适应过来,看清了屋内的全貌,屋里面一片狼藉,许多东西被丢的粉碎,七零八落地横在地上。
  季阙然坐在床对面的墙角处,止咬器覆盖在脸上挡住了绝大部分脸,黑色的眸子像野兽一样在黑暗中发着亮,极富攻击性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越岁看。
  越岁被看的腿软,好一会儿他还是打定主意站了起来,避开地上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慢慢靠近季阙然,撕开阻隔贴后,信息素一瞬间使劲往腺体里面钻。
  他释放自己的信息素一刹那,离季阙然还有两步距离,被季阙然长臂一捞,惊呼一声后跌坐在季阙然身上。
  越岁有些害怕季阙然发起攻击,但alpha只是紧紧抱着越岁,手部的肌肉如钢铁一般硬,死命地将越岁牢牢锁紧在身边,箍的越岁觉得五脏六腑都缩成了一团。
  季阙然像一只大熊一样,身子滚烫的厉害,把脑袋靠在越岁的肩上,一只手上移,将越岁的头放在自己的肩上,他黑色头发的发尖弄得越岁脖颈处痒痒的。
  这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越岁用手拍了拍季阙然的背以示安抚,橘子清新的信息素与酒味信息素在屋子里狠命交缠,在如此之近的情况下,他才在浓厚的酒香味后嗅到了一点血的味道,他猛地推开季阙然,眼睛看不清,用手摸到了他手臂上的痂,长条的,还有一小块小块的。
  这大概是用什么利器刮的,越岁心里一凉,就想去开大灯。
  季阙然不满,又将人搂回来,只是搂着,间隙都被压缩出去,看不到窗外的景,好像寂静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越岁本就发烧刚刚好,此刻闻着季阙然的信息素,脑袋发晕,整个人昏昏沉沉地靠在季阙然身上,身体某一处像点了火一样,风一吹,千百处燃烧遍野。
  越岁在无意识间抱紧了季阙然。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后颈一凉,是冰凉的止咬器贴上了越岁的后颈。
  季阙然忍不住了,一个易感期的alpha怀里抱着一个omega,本能驱使着他直接咬上去。
  冰凉的金属在腺体附近胡乱地蹭,越岁想要推开季阙然的头,但是他推不开,脑袋跟镶在越岁肩膀上一样,一动不动。
  “季阙然?”
  “嗯?”
  “你知道我是谁吗?”
  季阙然抬起了头,他们处在橘红色的灯光边缘,越岁的脸是红色与黑色参半,睫毛浓密地像鸦羽,乖乖坐在自己的腿上,眼里全是担忧。
  怕是梦吧,梦里才会这么乖,现实中天天跟自己唱反调。
  他低下头想去亲越岁,却被止咬器拦住了,在越岁颈部之间早蹭的些许温热的金属在越岁唇部乱碰着。
  越岁有些哭笑不得,偏偏季阙然还不高兴了,有些任性地要去取掉止咬器。
  越岁用手握住季阙然的手,阻止着他的动作,再问了一遍:“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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