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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他发烧了整整一天,自己点了清淡的粥食和发烧药,等外卖到了,从床上费力地爬起来吃了饭,再吃了药后,重新躺在床上。
  虽然动一下就很累,但越岁咬牙坚持着。
  到了第二天晚上,他能感觉到烧渐渐退了。
  越岁一个人躺在偌大的别墅中小小的房间里,屋内一片漆黑,在半梦半醒间,他从小块窗户中看外面苍茫的夜。
  越岁有自知之明,选了一个小小的房间,小小的一张床,小小的一个窗户里,每到半夜时,月亮就会在小小的取景框里。
  今夜是一道弯月放出柔光,停在白色的云上,他的脑袋昏昏沉沉,开始想着季阙然。
  那道弯月像季阙然的眼睛,他眼睛的弧度永远是平直的,但是会在吻越岁时微微折了弧度,像一条奔涌不息的大河遇到了高耸的堤坝,于是带着滚烫去往另一个被引导的方向。
  越岁甩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不允许自己再去想他。
  接下来的日子也不知道会变成怎样,自己已经落入这样的境地了,就不应该也不能再去肖想得不到的东西。
  日子循规蹈矩地流逝,他费了好几天身体才完全恢复。
  这周的最后一天,许久没见过的林北打电话给越岁。
  “明天晚上有订婚礼,你记得要参加。”
  越岁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谁的?”
  “当然是你和季少的订婚。”林北不明白越岁怎么会问出这样一个愚蠢的话题。
  他继续说道:“你还没见过季老太太吧,我明天带你去见一面。”
  一声清脆的鸟鸣在窗外响起,卧室方方正正白色的墙在眼中逐渐伸展开来,变成一个白色的囚笼,矗立在越岁的四周,以温柔的白色带着钢铁般的冷光裹住了他。
  他缓缓答应了:“好的。”
  第14章 他开始恨他了
  第二天,越岁跟着林北去见了季老太太。
  林北穿着黑色西装坐在驾驶位上,越岁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景色。车子沿着山路蜿蜒往上,不同层次的绿带着山中的清新扑面而来。
  “季老太太信佛,脾气古怪,她说什么你听着就行。”
  “嗯。”越岁应声。
  车子最终停在一个简朴的寺庙前,狭窄的小门被两边竹叶簇拥着,一段长长的石板阶梯直通最中心的小庙宇,黑瓦盛着上午的阳光,青翠的竹叶映着黄色的外墙,清幽中透着肃穆。
  越岁在客堂见到了季老太太,她穿着古灰色的僧衣坐在他的对面,看五官是一个很慈祥的老奶奶,但她一开口却显得刻薄:“你就是季怀瑜的订婚对象?”
  “是的。”
  季老太太抬起头来,望着林北,说:“季怀瑜现在找个所谓的妻子,也要来我这通知一声,季叶华其他事怎么没见通知我。”
  她眼边的皱纹一簇簇堆积着,眼珠子却干净地像是参悟了佛道,眼神落在越岁身上却像直直穿透了他的身体,落在越岁的身后。
  林北低了身子,说:“季董说带他来见见长辈,还说今晚有宴席,务必要您出场。”
  季老太太站了起来,灰色的宽袖轻微拂动,她轻轻哼了一声:“季叶华那个保守的老头子,要我去是要给他大孙子捧场,我只是在这吃斋念佛,宴席不去就不去吧。”
  眼见着她就要离开,林北忙说:“老太太,二少爷今日也会去参加宴席。”
  老太太立马站住了脚,转过身来,慈祥的笑意一点点浮现出来,随即狐疑道:“真的?我已经一个月没见到他了,也不知道是瘦了还是胖了。”
  林北是个人精,附和着她的话:“可不是,二少爷本也不想去的,但听您说要去,他也就准备去了。”
  “别编些胡话来哄我开心,要是想着我,怎么不立马来见我。”季老太太不吃这一套,板着脸说。
  “真的,只是刚回来,年轻人也需要休息。”
  “那我晚上去一趟,你到时候派人来接我,只是不知道今天穿什么比较好。”刚刚还坚决拒绝的季老太太答应了下来,脚步明显急促地离开了客堂。
  倒确实像是一个很普通的爱孙子的老奶奶。
  越岁看着老太太背影消失在门口,以及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林北,不自觉地问出声:“二少爷究竟是什么样一个人?”
  林北一怔,说:“晚上你就知道了。”
  林北走在前面,越岁走在后头,他犹犹豫豫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让林北等一等,便掉头往中央的佛堂走去。
  这个庙是座小庙,处处可见陈年累月的痕迹,佛堂里供着的大佛却金身闪耀,恍若新生,双目威严而悲悯。
  佛爱世人,故悲悯世人。
  金色的阳光从窗口处穿过落在蒲团上,越岁双膝跪倒,面色虔诚,他拜了三拜。
  等起身时才发现一个老方丈正静静站在他的旁边,见越岁看向他,眉目舒展,双手相合:“施主为谁而来?”
  “不为谁而来。”越岁老老实实答道,他确实不为谁来,连山神也不信的人,怎会信这个。
  “那施主刚刚所求为谁?”
  越岁不语。
  方丈双眼如炬:“可是为爱人?”
  越岁默了一瞬,答道:“不是。”
  “为家人?”
  “为一个……朋友。”越岁仰头望向佛像。
  “可是病了?”方丈追问。
  越岁清亮的眼睛暗淡下来,感觉被追问的有点恼,片刻后恢复神采:“不是,大师,我先走了。”
  他微微躬身,双掌合十,还了礼便离开佛堂。
  一声苍老悠远的钟声响起,后面传来大师朗朗的声音,沧桑有力:“万物皆有因果,任何因都将促成果,施主莫轻言弃,自有佛光普照,还望施主种善因得善果。”
  越岁不理会方丈言语,他并不为己而求,他虽不信佛,但那人的人生,能多得一佛保佑,他也就无憾了。
  走到寺庙门口,他跨过高高的门槛,回望苍翠欲滴下的破旧寺庙,檀香味还停留在鼻尖,他垂下眉,脚底的青草沾着污浊的黑泥。
  越岁长长地感慨一声。
  是我病了,不是他。
  下午四点半,林北拿了一身黑色西装以及海城高中的校服给越岁。
  如果他今天没去参加订婚,怕是看不见高中的校服。
  越岁只是扫了一眼黑色的校服,便换上了西装。
  头一回穿西装,越岁看着镜子里有些陌生的自己,抚平了西装上的褶皱,这么快,正经的恋爱流程没经历过的他竟然要订婚了。
  车子开的很快,在市中心堵了会车。一辆车紧紧挨着另一辆车,司机们烦躁地摁着喇叭,喇叭声响彻云霄。
  林北无事可做,通过后视镜打量着越岁,这个omega即使马上要订婚了,也显得很平静。
  他见过越岁好几面,他对越岁最大的感觉就是很安静,面对羞辱也是安静极了,不会生气,也不会争辩。
  他和季家的人都很清楚越岁是迫不得已来s市的,当时许高签字的时候,特意避开了越岁。
  好像没有生机与活力,这样的孩子难怪家里人不喜欢,懂事的过分,即使天大的委屈砸下来,他也受的住。
  即使赌上一辈子,也受的住。
  林北长叹一口气,在镜中与越岁对上视线,越岁须臾间移开视线,看着窗外街上的人生百态。
  两个人到达天启酒店,门口站着不少人,男人都穿着笔挺的西装,女人穿着奢华的长裙,季怀瑜站在酒店门口谈笑风生。
  越岁走上红毯,脚踩在柔软的毯子上,一步步走向门口。
  人群里有人欢呼一声:“另一个新郎来了。”
  众人齐齐把眼光投向越岁,越岁木着脸站在了季怀瑜身边。
  “这么好看的omega?少见啊,季少真牛。”季怀瑜的小弟之一的韩冀夸赞道。
  “季少,这相貌配得上你。”陈源是个光头,自打出生以来没有一根头发,狗腿一样夸赞越岁的同时,顺便抬高了季怀瑜的位置。
  季怀瑜阴郁的脸笑起来,满意地看着众人眼里的惊艳,越岁的那张脸确实是给他长足了面子,他跟越岁说话的时候,语气就变轻了很多:“等下我们再进去”
  越岁点了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个又一个人经过他的身边递出礼物,他接了,目光却向下盯着桌子,仔细地观察着桌子上细细的木纹,也不看来者是谁。
  越岁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想的,这事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但他还是不愿意跟季怀瑜扯上任何关系。
  越岁从来没有憧憬过婚姻,也没有对婚姻有过任何美好的设想。他一天要做的事太多了,学习、干活、赚钱三件事围着他打转,把日子填的满满当当。
  如果没有遇到更好的人,越岁问自己,自己还会那么不甘愿这段婚事吗?
  天色早已经暗了下来,等到最后一丝橘黄色的光线消失在城市,一辆熟悉的银色超跑慢慢地停在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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