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喻忱眨了眨眼。
几秒后,他突然福至心灵的反应了过来。
很快,喻忱也抬起头,看向电影画面,仿佛突然被电影情节吸引了一样。
他的右胳膊在黑暗中抬起来,搭在了那扶手上,手腕微微转动,缓缓抬起,像是无意识想要握住爆米花桶。
缓缓的,稳稳的。
搭在另一个人手背上,微微蜷起了手指,用一个稍微别扭的姿势牵住了那只手,牢牢的、充满占有欲地将其扣在自己的掌心。
两人气息逐渐安静了下来,连呼吸都趋于同频,像是在感受着同样的心跳。
泰坦尼克还是有不少限制级的画面的,看到主角接吻的时候,喻忱情不自禁地喉头滚动,偷偷侧脸望向旁边人,视线不由自主的滑向那花瓣般的嘴唇。
刚刚那一闪而过的柔软触感。
他呼吸又有些急促起来,身体里有一股陌生又奇怪的热再四处流窜,后颈传来了绵密的针扎似的疼痛。
他有些茫然地用另一只手捂住后颈,不明所以。
有些难受。
另一边。
厄洛斯号缓缓停靠在永恒之城——罗马边上。
咸湿的海风被古老土地上干燥炙热的气息所浸润,节目组精心挑选了四个极具代表性的地标作为今日恋爱旅行的目的地:斗兽场、君士坦丁凯旋门、特雷维喷泉,以及真言之口。
行程很丰满,气氛却很沉闷。
导演组租了一个九座面包车,黑压压的一群人埋头坐在车上,脸黑得让人怀疑是不是意大利特产。
自从邢秋雨突兀提出了可能性后,所有人都心不在焉起来。
“真的是,完全忘记塞壬的可能性了。”瞿光小声地嘟嘟囔囔。
闻言,周清安克制地收回目光,内心暗自赞同。一开始的他们,完全没有把塞壬当回事——就像穷光蛋完全不怕贼造访一样——他完全不可能会恋爱,怕什么爱情骗子呢。
但是现在,却不同了。
他心情复杂地思考着一个问题,期待又迟疑地思考着——小鹿,可不可能是塞壬呢?
再一抬头,已经到达目的地了,举目四顾,所有人看着彼此都是面如菜色,一脸绝望。
这算什么。
情敌聚会吗?
导演还真是坚强地要给他们安排一场集体约会,也不怕下了车再来一场自由搏击。
会数数的观众也发现了不对劲。
【今天直播怎么少了两个人?!】
【鹿鹿呢?我那么大一只鹿鹿呢?】
【啥意思啊,缺席两人……该不会已经告白成功离开了吧。】
能看到所有人投票的导演也没有硬着头皮给他们分组凑对,干脆一起打包了,安排了个导游让这群嘉宾们好好享受纯粹的罗马旅游。但哪怕是这样,很多事情也是控制不住的,比如说直播间人数的下滑。
导演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嘉宾们此时已经不准备给任何人好脸色看。
废话,心心念念的人被一个不浪费任何机会的心机小狗带走了,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哪里还有心情看什么美景啊。
再分心看一眼电影院约会那两个人,徐导都要背过气去了。
摄像机侧拍的角度一般情况下是可以看见两个人的侧脸的,但此时只能看见一个黑色的后脑勺和另一个剪影紧密地依偎、交叠,几乎融成一个分不开的剪影,暧昧的荧幕光褪去,肩膀抵着肩膀,膝盖抵着膝盖,耳鬓厮磨。
简直是接吻的动作!
一瞬间,哪怕是故意营造过无数个借位拍摄的导演,心脏都要骤停了。
干嘛!……你们在干嘛啊!!!
第117章
徐导脑瓜子嗡嗡的。
他在中午紧急召唤了鹿旖做花絮采访,问了鹿旖对喻忱的看法,直到鹿旖已经明确了心意。他知道鹿旖不会坐以待毙,但没有想到这家伙下手居然这么快。
两个相互有意的alpha和omega,黑暗的环境下相处。
这不是干柴烈火吗?
他也是飘了,居然还能产生“看个电影而已,最多说说小话,这边暂时不关注也无所谓吧”的想法。
鹿旖现在累计有36票,以现在的投票趋势,鹿旖只要继续“端水”,在节目结束前肯定能收集到60票然后成功转生成水手的,早或者晚的问题罢了。
就算每天能收到最高8票,也需要等到3天后了。
但……鹿旖真的能等到那时候吗?
想想就汗流浃背。
鹿旖可不是好糊弄的角色,太不可控了。
今天是第11天,航行总共15天,反正这趟旅行也快接近尾声,嘉宾们也终于注意到了塞壬这个角色的存在,不如想个找编剧一起来策划一下,直接推波助澜,进入高潮阶段。
“嘶,我想到个点子,找郝编剧过来——”
……
人流顺着片尾曲往外缓慢涌动,如退潮的水。
依旧没到吃饭的点,两人干脆在游轮电影院外供乘客小憩、喝饮料的高脚凳旁站着,鹿旖将爆米花桶扔进了垃圾桶,“好看吗?”
“好看。”喻忱眼神有些惊慌,不敢直视鹿旖的眼睛。
后半段的剧情已经在他大脑里如奶油般化开,完全模糊不清了。黑暗的环境为他壮胆,此时重新站在日光下,下午蓬勃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时,他也回想起了刚刚自己堪称是大胆或者疯狂的举动。
他有些恍惚,刚刚那一切真的不是梦境吗?怎么有点不真实……刚刚那个舔手指的家伙真的是他自己的吗?
一想到这里,他全身的血流都往上涌动,恨不得直冲云霄。
完全不敢看鹿鹿,肯定会被疯狂调戏的吧……呜呜。
“趁他们还没有回来,我们要不要也去甲板看看。”
喻忱想到电影里面在船头张开双臂迎风的画面,脸有些红,“好。”
不过他们并不是唯一一组这么想的游客,因为等他们到船头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刚刚看完电影的乘客在船头摆拍经典姿势了。
于是两人干脆就倚靠在旁边的栏杆上,吹着海风。
鹿旖看着汪洋大海,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将身体往左边靠过去,凑到喻忱耳边问,清凌凌的眼睛盯着对方,“在死海那次,你是不是其实在怕水?”
“……”喻忱整个人明显一怔,像是藏在最深处的秘密猝不及防被人撬开了一角。他下意识想扯出个笑容蒙混过去,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像往常那样轻松的声音。过了好半天,他才自暴自弃般地、带着点被看穿后的可怜劲儿,小声承认:
但最后还是可怜道,“……是的,被你发现了,鹿鹿。”
“是发生过什么吗?”
海风似乎在这一刻也变得轻柔,只撩动两人的发梢。
喻忱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遥远的海平线,一时感觉自己像是那种自己最嗤之以鼻的故作忧郁的男主角,又很快被自己的想象蠢到扶额。
这些故事他并不想要告诉任何人,因为不想要让别人用异样或者同情的目光看他。但很快,他想起在死海篝火边,鹿鹿也曾经大大方方袒露过小时候被坏人绑架的往事,并不畏惧将自己隐秘的伤痛暴露给别人的样子。
心脏真的好强大。
但半晌他还是缓缓开口。
或许,这也是自己变成可以让鹿鹿依靠的成熟alpha的契机吧——勇敢地面对过去。
他想着。
“在我初中的时候——那时候我已经分化成alpha了。有一天早上,我走在那条每天上学都会经过的江边路上……听到水里传来呼救声。是不是有点老套的剧情?”
“我跑过去一看,有个小孩在水里扑腾,快要沉下去了。当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书包、外套一甩就跳了下去……仗着自己身体好,又是alpha,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低估了水流的威力。也许是因为太急,也许是不小心撞到了水下的石头,也许是冬天那江水冷得刺骨……我把那小孩拼命推到岸边,让人拉上去之后,自己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了。那时候我已经长到一米八,体重不轻,岸边的人试着拉我,可怎么也拉不上去……”
“我只能泡在那能把骨头都冻僵的冷水里,等着救援。后来他们告诉我,我在里面待了二十多分钟。” 喻忱的语气依然没有什么太大起伏,像是在讲述别人的事,“后来,我获得了见义勇为奖,甚至还有新闻报道。但也因为那次,我在医院住了很久,腺体……也落下了病根,信息素变得不太稳定。”
鹿旖安静地听着,忽然想起在死海边的那个晚上,玩掰手指游戏时,喻忱轻描淡写地提起自己拿过见义勇为奖。
原来那段轻轻松松的描述后,藏着这样一段冰冷而沉重的往事。
鹿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喻忱低垂的发顶。
那些平日里总是精神抖擞、随着动作跳跃的黑色发丝,此刻温顺地垂落,在光线下泛着柔软的光泽。在他的注视里,喻忱整个人仿佛被某种纯粹的光晕笼罩,干净、耀眼,像被太阳精心镀过一层温暖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