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今年实在太忙，临到年关，才惊觉还没给家里人裁剪新衣。
最后还是宋晚舟主动揽下这个活计。
“大哥你就放心去忙别的！新衣的事儿包在我身上！”宋晚舟将量衣软尺往腕子上一缠，冲宋芫眨了眨眼，眼角眉梢尽是利落劲儿。
当然，宋晚舟手下就有几位绣娘，她只需负责量好尺寸、挑选布料、确定款式，具体的缝制工作自有绣娘们完成。
这段时间宋晚舟也是忙的分身无瑕，但她乐在其中。
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先去纺织作坊盯着工人们织布，下午再回铺子里清点账目，还要抽空核对年礼清单。
很快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
宋芫起了个大早，亲自下厨做了糖瓜祭灶。
金黄酥脆的糖瓜摆在灶王爷像前，甜香四溢。
宋芫恭恭敬敬地在灶王爷像前摆好祭品，点燃三炷香，口中念念有词，祈求灶王爷“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
过了小年，年礼全部发放下去后，作坊、铺子便陆陆续续准备歇业。
宋芫也终于能闲下来喘口气。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五这天，宋芫站在廊下望眼欲穿。
舒长钰不是说年前定会归来么，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第734章 茶茶的
今年，灭霸帮送来的年礼比往年迟了一些，但分量却格外丰厚。
何方、冬生、林逸风他们的年礼也在这天一并送到。
还有张家村的牛家、石头家、全子家...也都送来了自家准备的年货。
最后是惠王府送来的年礼。
整整有三车之多，各种山珍海味、绫罗绸缎，还有几大箱子的珍稀药材。
领头的骆哥恭敬地将礼单呈上：“宋公子，王爷吩咐，这些是给您的年礼，还望您不要嫌弃。”
宋芫看着那满满当当的礼单，眉心微蹙，伸手虚扶了一下骆哥：“这礼太重了，我不能收。”
骆哥却执意将礼单塞进宋芫手中：“王爷说了，若您不收，小的们也不必回去了。”
宋芫无奈，只得先收下礼单。
“既如此，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只是劳烦骆哥回去替我多谢王爷，让他不必如此破费。”
他心想着，小石榴五岁便就蕃，如今的惠王府还是之前县衙安排落脚的三进小院，府中银钱想来并不宽裕，这般厚重的年礼，定是花了不少心思与银钱。
回头还是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好好回礼才是。
他招呼下人将礼物抬进库房，又命人备了茶点招待骆哥一行人。
骆哥临走时，欲言又止道：“王爷近日身子又不大好，时常念叨着您，若公子得空，还望能去王府一叙。”
宋芫一听，想起小石榴先前病弱的模样，不禁眉头皱起：“我明日就有空，劳烦骆哥先回去告知王爷，我明日一早便去探望。”
得了宋芫的回话，骆哥暗暗松口气。
这下主子交代的任务总算完成了。
给小石榴回的年礼比惠王府送来的要低调许多，却处处透着心思。
除了吃穿上的物件，宋芫特意准备了几样小石榴喜欢的吃食。
还有一罐亲手熬制的秋梨膏，专治咳嗽。
次日清晨，宋芫提着食盒踏入惠王府时，小石榴正裹着厚厚的狐裘坐在廊下看雪。
见宋芫来了，他苍白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光彩：“宋哥哥！”
宋芫快步上前，将食盒放在石桌上，伸手探了探小石榴的额头：“怎么又瘦了？药可有按时吃？”
小石榴乖乖仰着脸任他检查：“吃了，就是夜里总咳嗽，睡不安稳。”
“我给你带了秋梨膏，睡前用温水化开喝，能润肺止咳。”宋芫边说边打开食盒，取出几样点心。
有奶油泡芙、焦糖布丁、章鱼小丸子，和两杯醇香浓厚的热可可。
插上竹制吸管，啜一口热可可。绵密奶泡混着香甜可可滑入喉咙，别提有多惬意。
小石榴显然也被这新奇的口感惊艳到了，轻啜着吸管，眯起眼睛，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微微鼓起，像只餍足的小松鼠。
两人坐在廊下的藤编软垫上，一边喝着热可可，一边望着庭院中皑皑白雪，一时无话。
这时，小石榴歪着头说道：“宋哥哥，我想听上次那个没讲完的故事，那只猴子被压在五指山下，后面呢？”
“好呀，那我接着给你讲。”宋芫兴致也被勾了起来，稍稍坐正了身子，开始娓娓道来。
“那只猴子被压在五指山下，饥时就吃铁丸子，渴时就喝铜汁。就这样过了五百年，有一天，一个和尚路过，他就是唐僧。”
“唐僧见猴子可怜，便上前揭下了山顶的金字压帖。猴子一下子从山下蹦了出来，他拜唐僧为师，从此跟着唐僧踏上了西天取经的道路。”
听宋芫讲到猴子在高老庄收服了猪八戒后，又陪着唐僧来到流沙河。
听着宋芫的嗓音微微有些沙哑，小石榴贴心道：“宋哥哥，今日不如就先讲到这里，剩下的下次再讲给我好不好？”
宋芫斜睨他一眼，大概猜到这小少年心里打着什么盘算，不就是想借着故事为由，盼着自己多来陪陪他。
宋芫故意逗他：“我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来，万一有事耽搁了，这故事怕是一年半载都讲不完了。”
听了宋芫的话，小石榴脑袋耷拉，拉着宋芫的衣袖，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宋哥哥骗人......你明明说过会常来的。”
“我每天都盼着宋哥哥来，连药都按时吃了......”
小石榴眼睛湿漉漉的，像只被抛弃的小动物。
宋芫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拍小狗似的拍了拍他的脑袋：“好好好，我尽量常来。不过你也得答应我，要好好养病，按时吃药。”
“还有，你应该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别整天就巴巴等着我来。”
“可是，我一个人好无聊嘛，而且只有宋哥哥你愿意陪着我，给我讲故事。”小石榴眼巴巴看着他，“那些下人都怕我，我都找不到人说话。”
跟小石榴相处久了，宋芫大概也能看出来，这小少年惯会装可怜，博取同情。
不过宋芫却怎么也硬不起心肠来，主要还是出于愧疚。
“你可以多些出去结交新朋友，说不定就能遇到志同道合之人，以后也有人陪你玩闹解闷了。”
“我才不要，那些人不是阿谀奉承，就是心怀鬼胎，我看着就讨厌。”小石榴眼底不经意闪过一丝嫌恶。
接着他忽然问道：“宋哥哥，你可以做我哥哥吗？”
“噗——”宋芫含在口里的热可可差点喷出来，他连忙拿帕子捂住嘴，咳嗽了几声，目光诡异地盯着小石榴。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小石榴眼睫微颤，一脸懵懂地回望宋芫，清澈的眼眸中满是疑惑：“知道什么呀？我只是想有个哥哥能陪我。”
“是吗？”宋芫狐疑。
他怎么总感觉小石榴是话里有话？但看对方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又觉得自己多心了。
“宋哥哥不愿意吗？”小石榴垂下眼睫，声音低落，“我知道自己身份特殊，不配......”
“胡说什么。”宋芫赶紧打断他，揉了揉他的脑袋，“我早就把你当弟弟看了。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诚相告：“只是舒长钰那边......”
小石榴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但很快又扬起笑脸：“舒公子不会介意的，我又不会跟舒公子抢什么。”
这话听上去...
嗯...
怎么有点茶茶的。
第735章 你果然知道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从小石榴茶香四溢的话里，宋芫敏锐嗅出一丝丝敌意。
对舒长钰的敌意。
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宋芫还是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锋芒。
若小石榴真完全不知情，怎么会对舒长钰有如此明显的抵触情绪？
只是单纯得看不顺眼。
未必。
他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宋芫放下手中的热可可，目光重新落在小石榴脸上。
小少年依旧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见他看过来，还歪着头露出疑惑的表情：“宋哥哥怎么了？”
“小石榴，”宋芫斟酌着词句，“你...你是不是知道，舒长钰是你的......”
廊下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小石榴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带着孩童的天真，反而像是冬日湖面裂开的冰纹，锋利又带着几分凉薄。
“宋哥哥果然很聪明呢。”
宋芫心头一跳，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杯子。
小石榴这话说得巧妙，既没有正面回答，又暗示了他知道得不少。
“你果然知道。”宋芫叹了口气，“什么时候发现的？”
小石榴慢慢收起笑容，黑曜石般的眸子直视宋芫：“从第一次见到他起，我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