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暗六会救他。”舒长钰打断他的话,声音冷硬,“现在,先顾好你自己。”
  说着掀开宋芫的衣襟,当看到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时,凤眸中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宋芫不自在地缩了缩身子:“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话音未落,舒长钰已经取出金疮药,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为他上药。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宋芫疼得倒抽冷气,下意识抓住舒长钰的手腕。
  “疼?”舒长钰动作一顿,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知道疼还逞英雄?”
  宋芫听出他话里的责备,抓住舒长钰的手,语气平静:“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小石榴被他们抓走......”
  舒长钰捏着药瓶的手青筋暴起,骨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那药瓶捏碎。
  他垂眸盯着宋芫背上一大片青紫的淤痕,声音里裹着冰碴:“所以你就拿自己的命去赌?”
  宋芫张了张嘴还欲辩解,却被舒长钰突然俯身逼近的动作惊得说不出话。
  宋芫闻到他身上浓烈的血腥味和清冷幽香,混着潮湿的雪气,令人心悸。
  不等宋芫开口,他突然扣住自己后颈,带着血腥气的吻狠狠压下来。
  牙齿磕在宋芫唇瓣上,尝到咸涩的血味也不肯松口,滚烫的舌尖蛮横地撬开牙关,仿佛要将人拆吃入腹。
  宋芫被他抵在软垫上挣扎,后背伤口传来的刺痛混着窒息般的亲吻,让他眼眶泛起水光。
  宋芫疼得闷哼,伸手去推他肩膀,却被舒长钰反扣住手腕按在头顶。
  “看着我!”舒长钰撑起上身,墨发凌乱地垂落额前,他掐着宋芫的下巴,“再说一次,拿命换李言澈?嗯?”
  对上舒长钰猩红得近乎疯狂的眼,宋芫鼻尖微酸,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鲁莽让眼前人承受了怎样的煎熬。
  他喉结滚动,声音发涩:“我......我没想过让你难过。”
  舒长钰的指尖狠狠颤抖,掐住宋芫下巴的力道却未松分毫,指腹碾过他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带着近乎自毁般的偏执:“没想过?”
  “当你从悬崖上掉下去的时候,你知道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是什么吗?”
  他俯身逼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宋芫泛红的眼角:“我想跟着跳下去。”
  “你若不在,这世间于我而言,便毫无意义。”
  宋芫心头一颤,舒长钰眼中那浓烈到几乎能将人淹没的深情与疯狂,令他灵魂都为之震颤。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舒长钰,像是困兽,又似受伤的孤狼,在失去他的边缘徘徊挣扎。
  “对不起。”宋芫刚吐出三个字,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沿着脸颊滑落,滴在舒长钰的手背上。
  舒长钰亲吻着宋芫的眼角,吮去他的泪水。
  “再有下次,我便将你锁在身边,半步也不许离开。”
  温情弥漫,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舒长钰用斗篷裹住宋芫,掀开车帘,只见灭霸帮众人举着火把迎面奔来,为首的鹰哥浑身是雪,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芫弟!”鹰哥一眼看到马车里的宋芫,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真找着了?!”
  宋芫赶紧擦了擦眼角,挣扎着要起身,被舒长钰按回软垫:“别乱动。”
  “鹰哥!”宋芫只好从车窗探出头,朝众人挥手,“我没事!”
  灭霸帮众人顿时欢呼起来,七嘴八舌地围上来。
  瘦猴挤到最前面,红着眼眶道:“宋哥,你可吓死我们了!大伙儿把青岩镇翻了个底朝天......”
  “行了行了,没看芫弟一身伤吗?”鹰哥抹了把脸,转向舒长钰,“舒兄弟,咱们护送你们回城!”
  舒长钰微微颔首,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难得地说了句:“多谢。”
  这一声谢让灭霸帮众人受宠若惊,纷纷拍着胸脯表示要一路护送。
  于是马车周围很快聚起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火把连成长龙,在雪夜中格外醒目。
  行至半路,宋芫忽然想起什么,扯了扯舒长钰的袖子:“晚舟他们......”
  “林逸风送他们回别苑了。“舒长钰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安抚道,“已经派人去报平安。”
  宋芫这才松了口气,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眼皮越来越沉。
  朦胧中,他感觉舒长钰将他揽入怀中,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他冰凉的额头。
  “睡吧。“舒长钰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我在。”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梦中反复闪现冰冷的河水、染血的箭矢,以及小石榴苍白的脸。
  宋芫几次惊醒,都能感受到舒长钰守在榻边,温热的手掌始终握着他的。
  床前的月亮灯依旧亮着,柔光漫过床沿,在地上投下一片暖黄。
  第713章 轮得到他反对
  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
  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将房间照得暖融融的。
  宋芫试着动了动身子,发现伤口都被妥善包扎过,虽然还有些疼,但已无大碍。
  “醒了?”
  舒长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宋芫转头望去,见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进来,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显然许久未眠。
  “小石榴怎么样了?”宋芫撑起身子急切地问道。
  见宋芫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关心那个小崽子,舒长钰凤眸微眯。
  “死不了。”他冷声道,修长的手指捏住宋芫下巴,将人转向自己,“暗六守了一夜,今晨毒性已解。”
  宋芫刚松口气,就被苦涩的药味呛得皱眉。
  舒长钰端起药碗,舀起一勺吹了吹,不由分说递到他唇边。
  “喝。”
  这命令式的口吻让宋芫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药汁乌黑浓稠,表面还浮着可疑的泡沫,光是闻着就让人胃里翻涌。
  “我能不能......”
  “不能。”
  勺子直接抵开齿关,苦涩瞬间在舌尖炸开。
  宋芫整张脸皱成一团,喉结滚动数次才勉强咽下,眼角沁出泪花。
  舒长钰眸色微暗,指腹碾过他湿润的眼尾,忽然俯身含住那截泛红的耳垂:“再敢涉险,我就把你锁在榻上,日日灌十碗这样的苦药。”
  温热吐息烫得宋芫耳根发麻,还未及反应,第二勺药又抵到唇边。
  这次舒长钰的拇指按在他喉结上,大有不肯喝就硬灌的架势。
  “我自己来!”宋芫慌忙抢过药碗,屏息仰头一饮而尽。
  药汁滑过喉管火烧火燎,他捂着嘴干呕两下,眼前突然出现一颗蜜饯。
  舒长钰捏着蜜饯在他眼前晃了晃,眼底终于浮起一丝笑意:“张嘴。”
  宋芫含着蜜枣,甜味冲淡了苦涩,这才有心思打量四周。
  这房间陈设典雅,窗边小几上摆着个白玉香炉,袅袅青烟升起,散发着安神的香气。
  “这是哪?”
  “城郊的别院。”舒长钰又喂了他一勺药,“安全。”
  正说着,房门被轻轻叩响。
  得到允许后,宋远山端着个食盒走了进来,见宋芫醒了,眼中闪过惊喜:“大树,感觉如何?”
  宋芫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好多了,爹。”
  这个称呼依然生疏,却比昨夜自然了许多。
  宋远山眼眶微红,将食盒放在床边小几上:“爹熬了粥,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鸡茸粥。”
  食盒打开,浓郁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宋芫看着那碗熬得浓稠的粥,上面撒着细细的葱花,莫名鼻尖发酸。
  哎!
  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谢谢爹。”他不自在地摸摸鼻尖。
  宋远山搓着手站在一旁,想靠近又不敢的样子:“趁热吃,凉了就腥了。”
  宋芫接过粥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低头喝了一口,浓稠的粥滑过喉咙,带着鸡肉的鲜香与米香,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让他陷入原主的记忆之中。
  原主还小的时候,与宋远山父子关系还没那么僵硬。
  那时宋远山打猎回来,总会给原主带些山里的野果,或是熬上一锅热腾腾的鸡茸粥。
  原主生病时,宋远山会整夜守在榻边,笨拙地用粗糙的大手替他擦汗。
  后来原主叛逆期,整日跟着一帮小混混,偷鸡摸狗惹是生非。
  宋远山恨铁不成钢,棍棒教训了几次,父子俩的关系便彻底破裂。
  原主离家出走那天,宋远山举着棍棒追出一里地,原主跑得飞快,甚至头也没回。
  后来官府征兵,原主就更不敢回家了。
  算起来,宋芫没穿来之前,他们父子两已有半年没见过面。
  想到这,宋芫只觉五味杂陈。
  如今他承载着原主的记忆,望着眼前鬓角染霜的父亲,突然读懂了那些沉默背后的牵挂。
  “好喝。”他抬头,冲宋远山笑了笑。
  宋远山眼眶更红了,粗糙的大手在衣摆上擦了擦,似乎想摸摸儿子的头,又怕唐突,最终只是站在床边,目光慈爱地看着宋芫一口口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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