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一想到这儿太后就觉得头疼。
“嬷嬷,你是不是也觉得哀家管太多了?”
嬷嬷躬身,“娘娘说的哪里话?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殿下总有一天会明白娘娘的良苦用心。”
太后无奈叹了口气,“但愿吧。”
她吩咐道,“去告诉定远侯府那边,计划撤销,以后也不要再针对祈望。”
嬷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还是听命,“是。”
.........
祈望没忘记母亲的旧物。
是以他再次迈入定远侯府内。
府中气氛较之前低迷很多,府中下人也好似少了不少。
祈望的到来就像一个石子落入寂静深潭,终是让深潭泛起涟漪。
柳琼芳一边眼睛裹着纱布,听到祈望来,她亲自来迎。
牢狱之灾,送到娘家的信泥牛入海,那时她便懂了,她的身后再也无人会成为她的靠山。
眼睛瞎了一只之后,她也不再出府。
说对祈望一点怨恨没有那绝无可能。
无论牢狱之灾如何,自己的这只眼睛要不是因为祈望就绝对瞎不了,自己也不会成为京中笑柄,再也不敢跨出府外。
可现如今,仇恨这种虚无的东西也抵不过真金白银。
人在屋檐下,到底她还是得低这个头!
“子安来了?”柳琼芳努力挤出一抹笑,笑着朝祈望走去。
祈望看着令人不适的笑,没领情,“夫人不愿可不笑,咱们之间也不需要那些表面的东西。”
柳琼芳收回了僵硬的笑。
也是,从未笑脸相迎的人,如今又何必假惺惺。
“那便进屋谈吧。”
她领着祈望往屋里走。
两人刚坐下,祈伯雄便来了。
看到祈望,祈伯雄心绪复杂。
他看得明白,说到底定远侯府的爵位是因为祈望才保下。
“谈完子安到我书房一下。”他这么交代一句,说完便走了。
柳琼芳见没人再打扰,也开门见山。
“我这里藏了些你母亲的旧物。
按照我原来的想法,那就是你回到府上,拿出你母亲的嫁妆,救侯府于水火。
可书贤说你不愿。”
柳琼芳自嘲一笑,“也是,你都快成昱王妃了,哪里又还能看得上咱们一个没落的定远侯府。”
祈望并不想听她说这些废话,直接说道,“我要先看看我母亲的旧物,确定是我母亲的,那就开价吧。”
早点结束对彼此来说都少些折磨。
柳琼芳也不含糊,从柜中取出一个匣子。
“这里面有你母亲的一些信件还有一块玉佩和发簪。”
她打开让祈望看了一眼,“我没必要在这种时候骗你。”
柳琼芳在心里冷笑,等祈望看了这些信件便会知晓,他如今的一切遭遇都因她母亲而起。
他母亲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贱人!
等他认清他母亲的真面目,她倒要看祈望还有什么资格来怪他们!
祈望不知柳琼芳所想,他点头,看向她,“怎么开价?”
柳琼芳施施然坐下,唇边勾起一抹笑。
“我要一百万两黄金,外加一个能将府中产业盘活的管事,府中所有的收成我要两成。”
祈望直接起身,“那便别谈了。”
柳琼芳急了,“等等,那你说,你愿付出什么?”
她绝不可能白白交出这些东西!
祈望回首看她,“二十万两白银,当做买回我母亲的旧物。
府中我可以派人来接管,府中用度也可以先垫付。
但府中一切用度均由我派来的管事做主。
另外,府中产业盈利之后,我将按照三成收回利息,剩余入公账。”
柳琼芳登时不愿,“那我岂不是什么都没有?
二十万两白银,这放在王侯之家算得了什么?
再说了,我在府中那么多年,补贴府上的银钱都不止二十万两!
是定远侯府欠我的!府中产业必须有我的份!”
祈望寸步不让,“你贴补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可没受你贴补也不欠你分毫。
二十万两白银就买些无用的旧物,已是天价。
而且这些东西也只有我这儿才能给你这个价,放在别人那儿就是一匣子废物。
府中产业入公账对你们的好处自不用我说,你要是不愿就不用再谈。”
他起身欲走。
虽然确实对母亲的旧物有点兴趣,但还是那句话,百晓堂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眼看祈望就要走出门,柳琼芳咬咬牙,最终还是不得不妥协,“好!东西我给你,二十万两白银我要银票!”
祈望凌厉的眉眼温和下来,“交易达成。”
柳琼芳见祈望随身携带都不止二十万两银票,顿觉自己亏了!
同时也暗暗吃惊,没想到祈望是真的那么有钱!
“钱货两讫。”
祈望拿起匣子就走,没有半点虚与委蛇。
柳琼芳看着自己手里的二十张银票,忍不住落下泪来。
嫁入定远侯府中二三十年,她都得到了什么?
就这么可怜的二十万两!
还像施舍一般,实在太过心酸和心寒!
祈望出了柳琼芳院子,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听听祈伯雄说什么。
祈伯雄已经在书房等了祈望许久。
见祈望来,他颔首,“坐吧。”
那个动不动就要拿鞭子打人的定远侯好似一下就不见了,整个人萎靡很多。
两人坐着沉默几息。
父子俩就这样独处谈话竟是第一次,祈伯雄不由得叹了口气。
“我知晓你埋怨为父。
无论是你自小的遭遇还是宫宴上的事,我都不想辩驳。
今日叫你来,是想告诉你,我想将定远侯府交由你手上。
搬回来住吧,从今以后,你便是定远侯。”
第115章 回家,去见我家定远侯
祈伯雄看着逐渐放晴的天,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也是时候放手了。
诺大一个定远侯府,在他手上差点全然覆灭。
从牢里出来后,他无数次在夜里惊醒。
梦里都是那日行刑台上的画面,只台上被砍头的人变成了自己家人。
一想到自己曾经离死那么近,祈伯雄就不由得后怕!
他不能真的让那可怕的噩梦成真!
而放眼整个定远侯府,现在也只有祈望,才能真的保下侯府,让侯府有兴起的一天!
他老了,也累了,是时候该放手了。
书房中静默一瞬。
祈伯雄在等着祈望的答复。
祈望眼波平静如水,眼中没有欣喜,没有激动也没有气愤和不屑一顾。
平静到让祈伯雄感到忐忑。
祈望他.........到底会怎么想?又会怎么选?
寂静终是被祈望打破。
“好啊,至今日起,我就是定远侯,府中一切调度均由我的人来安排。
至于一些我不想听到的声音,还请老侯爷,让他们不要传进我的耳里。
要不然,我不确定自己能够宽以待人。”
祈望说完便走。
成为定远侯的第一天,他也没有留在府上的意思。
他对这个爵位算不得看重。
但一个侯府的爵位,哪怕是没落,那也是皇家亲赐,既是送上门,他为何不要?
再说了,这是小皇叔特意为他保留的,他得要。
既然终究是他的,那就趁它还没彻底烂到底之前拿到手!
祈伯雄看着祈望远去的背影,悬在心口的一口气终于是放心吐了出来。
努力挺直的脊背也终于可以佝偻下来。
王全安推门而入,“侯爷?不,老侯爷。”
祈伯雄颔首,他闭了闭眼,随后一挥手。
“我现在,便进宫请旨!
你召集府中所有人,再将祈家族老请来。
告诉他们,自今日起,祈望便是定远侯府的侯爷!
张榜公告,我定远侯府,新侯爷继位!”
“是!”
祈伯雄一身端正朝服,挺直腰杆,迈入了皇宫。
乾帝看到祈伯雄的请命,不由得惊诧,也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年轻时的祈伯雄在京中那也曾颇有名望,没成想岁月弄人,那般意气风发的男人也成了如今模样。
很快,拟好的旨意便交到了祈伯雄手上。
祈伯雄双手恭敬接过,朝着乾帝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乾帝微微颔首,“此旨朕允了,往后切不可再行差踏错。”
“臣,遵旨!”祈伯雄重重叩首。
这是陛下的警告,若再有下一次,那定远侯府就将不复存在!
祈伯雄拿着圣旨出了宫,身上担子终于卸下,回时感觉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他心里不由在想,安平若知晓自己将爵位给了祈望,等他到了地下,安平对他的埋怨会不会少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