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大街上人来人往,小姑娘们也趁着年节出来逛街采买。
几个姑娘逛着街,结果就看到了身高和样貌都很出挑的两人,眼睛也不由得一直往十五和花烬离方向瞟。
两方经过时,几个姑娘光顾着看人,没留意脚下的路,被旁边人挤了一下,一个姑娘身子立马朝着花烬离身上倒去。
花烬离一时也没反应过来,眼看着人就要砸下,他下意识就想扶住那个姑娘。
腰突然被人揽住,往后撤了一步。
然后另一只手拉住即将要倒下的姑娘的后衣领。
“哎,走路小心点。”语气算不得太好。
小姑娘看着拉了自己一把的俊俏少年,脸上不由得爬上红晕,“多........多谢。”
十五没再搭理其他人,只看向还一脸懵的花烬离,嫌弃道,“眼睛白长的啊,不如捐给寺庙的瞎眼秃驴!”
花烬离:........
呵。
他刚才还想感谢一下某个臭小子,结果........
他猛地拂开自己腰间的手,冷哼一声,大步往前走了。
十五呆愣了两秒,他下意识看向自己手,莫名很奇怪的感觉。
李漱语抱着十五的脑袋,眼看漂亮哥哥就要走远,她立马扯了一下十五的头发,“哥哥,追!”
十五看向那抹红色身影,嗤笑,追什么追,就他那点三脚猫功夫,还能跑远不成
十五始终跟花烬离保持着一定距离,花烬离后脑勺都透着生气!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的情绪很不对。
对比自己小七八岁的人生气,饶是自己也理解不了。
更何况,若是刚才十五没出手,那自己很可能会后脑勺着地。
这么一想,被怼一句又有什么大不了?
十五那臭嘴他又不是不知道。
算了,不跟小孩子置气!
想通了他便想回去找十五和李漱语。
结果一转身就撞上一堵肉墙。
“嘶——”
十五看着被撞疼了鼻子的人,实在是想要感叹一句,怎么有人那么蠢?
不过他还是没把话说出来,难得顾及了一下别人的情绪。
花烬离看着跟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十五,问道,“你一直跟在我身后?”
十五一脸莫名,反问,“不然呢?”
花烬离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四肢百骸里钻出来。
让人浑身不自在。
十五看着脸突然变红的花烬离,低头,靠近了一些,“你脸怎么那么红?”
花烬一把将十五凑近的脸推开,气急败坏地以更快的脚步往前走了。
十五:........
哈?又生气?
不是,他刚才应该什么都没说吧?
还红到了脖子,跟猴屁股一样。
第102章 血染白雪
祈玉澜从祈望嘴中知道了一切。
听到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遭遇,她真的羞愤欲死!
“阿姐,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看着阿姐面如死灰的脸,祈望平静说道,“若遭遇这一切的是我,阿姐也能看着我死去么?”
这话极大刺激了祈玉澜的神经,“不能,不能啊子安,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祈望无奈笑了一下,“阿姐,我跟你是一样的心情。”
他牵起阿姐的手放到自己脸边,“阿姐,我们曾经只有彼此,那么难捱的日子也过来了不是么?
我只有你一个血脉亲人,定远侯府的人有多么讨厌我你其实也知道,你真的忍心将我一个人抛下么?”
祈玉澜死寂的心被祈望的话牵动。
放不下啊,她就是放不下祈望所以才坚持了那么久。
“阿姐,我已经长大了,小时候我依赖你,现在你也该学会依赖我。
今后,我绝不会让你再经历那些痛苦。”
他指向一旁的和离书,“你跟李家再无瓜葛了。”
那一纸和离书真的给了祈玉澜极大的解脱。
他还记得子安刚回京的时候就让她和离,那时候她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却没想到,子安真的做到了。
真的脱离了那个魔窟般的地方了么?
她真的还能活下去么?
祈玉澜捏着那一纸和离书哭了很久。
祈望就那么守着她,任由她发泄出来,就如小皇叔陪他那般陪她。
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祈玉澜确实觉得心里好多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些话真的不会传出来,不会影响到你么?”
祈望极好看的眉眼舒展开来,肯定的语气给了祈玉澜很大安慰,“当然,就算不相信我,你还不相信小皇叔么?”
祈玉澜茫然地点了下头,她重新躺回床上。
是了,昱王殿下好像确实什么都能做到。
祈玉澜望着帐顶,手指下意识绞着被单。
她解脱了,能活了,那其他人呢?
她脸上的表情多变,似在忍耐,蓦地又显露嫌恶,然后又是担忧。
祈望单手撑额看向阿姐,看了一会儿,问道,“阿姐是不是想问什么?”
祈玉澜手上动作一顿。
末了还是摇摇头,“没有。”
祈望点头,给她盖好被子,“那阿姐就好好休息,花烬离说你刚醒得多睡。”
祈玉澜轻轻点了下头,闭上眼睛。
闭了没一会儿,她又猛地睁开,“子安!”
她以为祈望已经走了,没想到祈望依旧守在旁边。
祈望勾唇笑了一下,“阿姐想问什么?”
祈玉澜努力压下胸口的起伏。
“明日.......李沛林就要问斩?”
“是。”
“那其他人呢?”
“流放岭南。”
其实这些祈望都已经跟祈玉澜说过,但她还是再问了一遍。
“所有人都流放岭南?”
祈望点头,“是。”
祈玉澜脸上现出挣扎,“那........那........”
“小孩子也不例外。”祈望补了这么一句。
祈玉澜觉得自己的心在被搅动,生疼。
“阿姐,你想问漱语吧?”
祈玉澜垂下眼,眼中流露出悲伤,她不知道自己对那个孩子是什么样的感情。
想见又不想见,明明厌恶,但听到她要被流放心就像刀割一样疼。
见阿姐很久不说话,祈望叹了口气,“漱语就在府上,小皇叔将她救出来了。”
祈玉澜猛地看向祈望,“当真?”
察觉自己情绪有点过于激动,祈玉澜又躺了回去,语气平淡问道,“为什么?”
祈望明显看出了阿姐眼中闪过的欣喜,他点头,“小皇叔想救就救了,她这几天一直陪在阿姐身边。”
祈玉澜表情愣了一瞬。
怪不得,怪不得睡梦中她好像听到了漱语的声音,原来不是假的。
心情很复杂。
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对。
祈望轻拍了两下祈玉澜的被子,像安抚小孩般,“阿姐,不急,慢慢来。”
祈玉澜有些被祈望这个动作逗笑。
这是她这个姐姐才会对弟弟做的动作啊,子安是真的........长大了。
祈玉澜松了很大一口气。
李沛林行刑之日,戴着帷帽的祈玉澜来到了刑场。
祈望有问过她要不要亲自动手,她拒绝了。
她的身上不想再沾上那人任何肮脏的东西。
但她要亲自来看,亲眼看到他死!
李沛林被压到断头台上,他已经完全变了个人,形销骨立,浑身气度早已不见,混浊的老眼再次扫视了一圈台下众人。
一群他曾经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平民,一群可以随时碾死的蚂蚁。
可现在的自己,竟然跪在他们面前,马上要毫无尊严地死去。
呵,当真是世事无常。
他的眼睛停留在一处,那是他的妻子和子女们,他们戴着镣铐,就那么站在人群中看着他被斩首。
李沛林心如死灰。
家族的覆灭已成定局,他再也看不到家族复兴,都是罪奴,再也没希望了。
突然,他在人群中看到一个身影,他久久盯着,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祈玉澜,她没死?
那个贱货居然没死!
李沛林突然觉得不甘起来。
他变成这样,家族也变成这样,可祈望和祈玉澜居然可以好好的活着,真是上天不公,上天不公啊!
没等他发出怒吼,随着行刑台上的一声令下,高悬的铡刀猛地落下。
‘咣当’一声,头颅滚落在地。
李沛林死不瞑目。
祈玉澜身子晃了一下。
死了,真的死了!
那座压着她好几年的大山终于崩塌,李沛林死了!
祈玉澜突然想要大笑!
不仅李沛林死了,之前联合火烧周宅的几家也纷纷人头落地。
血不断沿着断头台往下流,将白雪染红,将冰雪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