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李昭明看着和离书三个大字,捂住手连连后退。
“不,不,我不签。”
下一秒,寒光闪过,一根手指掉到地上,血迹洒落,沾了满地灰尘。
王爷说了一根手指,那就是一根手指。
李昭明霎时爆发出一声痛苦尖叫,“啊!我的手,我的手!”
李沛林没想到傅珩之竟然敢直接行刑,“还有王法么?我要面见陛下,我要面见陛下。”
龙甲卫一个眼神都没给李沛林,捡起地上的断指直接按在和离书上,径直出了牢房。
翌日。
朝堂上贺景淮便上奏了青无县的案件始末。
昌平侯府作为青无县背后主使,并参与十年前贪腐案,还害死了李广周一家。
数罪并罚,陛下下令褫夺昌平侯府的爵位,李沛林月后当斩,昌平侯府其余人全部流放岭南,三代罪籍,不得科考,不得归京。
其实按照律法,昌平侯府男丁都应斩首,女子充为军妓。
但老昌平侯是为先皇挡刀的人,其府上御赐的宝剑到底是给全族留了一条血脉。
而定远侯府的判决则轻得多。
因为其并非主谋,而是被昌平侯府半路拉上船,也未参与血案。
再加之背后太后的动作,定远侯府竟是连爵位都保下,不过被判处罚没五百万两黄金。
数额之大,就是将定远侯府全副身家交上都不够。
李沛林听到判决气得肝胆寸断!
没想到自己拿出了先皇御赐的宝剑都没能保下一命。
更没想到十年前的犯下的一桩案子还被翻了出来!
“一群蝼蚁,一群蝼蚁!”他气得嘴唇都在抖,“蝼蚁竟都敢踩到我头上!”
傅珩之他斗不过,难道一个小小的五品官他也斗不过?
“陛下要我死?哈哈哈哈,要我死!那就多些人陪葬吧!哈哈哈哈........”
周平一家听到判决,一颗悬着的心简直激动得要跳出来!
“李沛林要问斩,要问斩了哈哈哈!”
周婉婉边哭边笑,那个畜牲!
当初就是他按住自己和母亲,在父亲面前行苟且之事,极尽侮辱!
她日日被噩梦缠身,梦中恶鬼皆是他!
现在知道他终于要死,周婉婉只觉得周身轻盈。
但一想到整个昌平侯府竟只有李沛林死,她又十分不甘!
她的一家老小可都死了,而昌平侯府犯下这么大的罪,竟只有李沛林去死!
她是真的不甘!
周婉婉又哭又笑发泄过心情之后,很快平静下来。
“爹,昌平侯府的人什么时候流放?”
周平喜极而泣,也在一旁默默擦泪。
他刚才已经给师父上了三炷香,告慰师父在天之灵。
他无能,但翻案了,他到底让师父能清白死去!
“月后,待亲自看李沛林行刑后便流放岭南。”
周婉婉轻轻点了下头,她又恢复了从前温婉安静的模样。
大仇终得报,周平和曹氏见女儿终于恢复正常也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祈望醒后,傅珩之也依诺将祈玉澜身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李昭明他,没有生育能力。”
这话一出,祈望就怔住了。
傅珩之继续说道,“李漱语是你阿姐跟李沛林生的孩子。
刚开始你阿姐并不知晓,只每次到昌平侯夫人院中请安的时候,她都会昏迷。
次数多了她便也开始怀疑。
后来有一次她留了心眼,昏迷半途中醒来,然后就看到了骑在自己身上的人。
她反抗过,但无用。
他们告诉你阿姐,李昭明无法生育,并且承诺只要她诞下男丁,便放过她,许她一世富贵。
你阿姐很早就想过寻死,但他们用你来威胁她。
若她寻死,他们便会对外宣扬你阿姐勾引李沛林,还诞下子嗣。”
祈望就那么静静听着,瞪大的眼睛中不自觉砸下泪滴。
他都听到了什么?
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阿姐竟在承受这么大的痛苦么?
他都可以想象到阿姐在顾忌什么。
一个背德的女人,怪不得会有一个轻薄成淑郡主的弟弟。
如果这样的流言真的传出来,结果可想而知。
阿姐失神空洞的脸一幕幕在脑海中呈现,每次见,她都待在佛堂敲击着木鱼。
他难以想象阿姐承受着多大的痛苦生活在这世上。
不可说,不能说。
只能自己默默承受,直至再也承受不了。
他也明白了阿姐为什么总是让他回到定远侯府,她怕她有一天她走了,自己没有靠山。
她依旧对血脉亲缘抱有一丝期待,期待他们可以善待他。
“阿姐,阿姐!”
祈望猛地掀开被子想要下床,他要去杀了李沛林!杀了昌平侯府全家!
傅珩之拦住他,将他摁在自己怀里。
“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被我绞去了舌头。
李沛林安排在月后斩首也是我跟陛下提的,花烬离说过,若是你阿姐能醒,也是差不多时候。
若是你阿姐想,我会让她亲手杀了他!
花烬离说她心病太重,或许只有这种办法可以宣泄出来。”
傅珩之感受着祈望气愤到颤抖的身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就怕他听了会这样,所以一直不敢说。
祈望满眼都是怒火都是恨!
他恨不得将李沛林千刀万剐!
可万一,阿姐真想自己动手呢?
“你........你是如何知晓?”祈望抽泣着问出声。
他在昌平侯府安排了人,可这消息是一点没传出。
如若不然,他定不会让阿姐痛苦那么久!
傅珩之深眸看向祈望,“李昭明到潇湘馆喝花酒,喝多了,无意中吐露自己不能生育,我便有了疑心。
整个昌平侯府中知晓这件事的人只有李昭明和李沛林夫妇,瞒得极严。
我派人日日守着,这才在李沛林夫妇夜谈时知晓。
抱歉,我太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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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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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昱王是不是脑袋缺根筋?
祈望泣不成声,那种无法挽回的悔意像是无数噬虫啃咬着他。
难受到难以呼吸。
“都怪我,怪我!”
阿姐都是为了他默默承受这一切。
他当时就该直接将阿姐强行带出那个恶心的虎狼窝!
什么名不名声的,他根本不在乎!
所有的事情都想通了。
为什么阿姐要住那么远?为什么李昭明不去阿姐院子?为什么阿姐跟漱语不亲?为什么阿姐的病总是不见好?
那是心病难医!
原来如此!
傅珩之任由着祈望哭泣,只将人紧紧搂住,让他将情绪都发泄出来。
往事不可追,他只能将后续的事情处理好,极力去挽回,让他的子安可以不那么难过。
哭得真的心疼。
“你,你说,我阿姐,她这个时候了断,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怀了孕?”祈望哭得太久,声音哽咽。
傅珩之也有这样的猜想。
对于祈玉澜来说,孩子虽无辜,但都是脏污的体现,她见也不愿见。
但他让人给祈玉澜单独安排监牢时,祈玉澜却自己提出想要将李漱语一起带出。
“孩子没留住,也是天意。
子安,我会陪着你一起等你阿姐醒来。
也会陪你一起等她走出来,好不好?”
明明说好不会让祈望难过,可现在他却哭得这般伤心。
傅珩之突然感到无力。
等待让人备受煎熬。
雪夜足够空寂,但心却完全静不下来。
花烬离也是。
他被十五抱回屋之后就被直接扔到床上,一句话没有,转身就走。
就好像扔什么东西。
他是真的很想将人揪回来狠狠打一顿,告诉他两人曾经发生过什么!
是他对不起他!
可......不行。
他是为唯一的徒弟善后,让十五忘记那天的忘忧丸也是他亲自喂的。
“真踏马烦啊!”
花烬离一头栽倒到床上,明明很困,却睡不着。
本以为只不过是意外,忘记就好了。
但怎么就那么难忘呢?
祈望醒来之后就一直守在祈玉澜身边,好几天过去,她依旧睡着,仿佛不愿醒来。
李沛林被傅珩之绞了舌头,往日里儒雅端庄的君子形象再也不见。
他痴痴地望着高窗上漏出的一丝光。
笑了。
他不活,其他人也休想好过。
昌平侯府作为京中鼎盛家族,暗地里培养了一批死侍。
他早就吩咐过,若他出了什么事,就将埋在地里的盒子打开,里面是各种见不得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