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花娘子动作一顿,她不动声色地继续给主子沏茶,心中骇然。
  主子从不碰别人用过的东西,那人在主子心里的地位,还真重。
  “主子既然在,为何不见他?”
  傅珩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恹恹。
  “总追着他,他就要跑,这次,我要他自己跑我怀里。”
  如鹰般的锐芒只一瞬而过,他很快又恢复了那那副百无聊赖的神情。
  花娘子没有错过主子那一瞬的目光,只觉得斟茶的手都有点抖。
  香阁里,几人已经玩闹了起来。
  琴师弹奏,卫昭禹抱着小娘子在跳舞。
  贺景淮的目光时不时落到门上,在他快要按耐不住时,门终于推开。
  “怎么净手去了那么久?”
  祈望不好意思笑笑,随便找了个理由,“刚好像有点吃坏肚子,现在已经没事了。”
  贺景淮闻言,下意识就想要帮他揉揉肚子,但一想到这些天来祈望对他的抗拒,他还是收回了手。
  “要是再不舒服,就让府医过去看看。”
  祈望敷衍地点了下头,“没事了。”
  *
  次日休沐,祈望回了趟定远侯府。
  府中下人见他回来,高兴得好似在过年。
  “小侯爷回来了,小侯爷回来了!”
  下人们接替冲回内院报信。
  祈望实在有点受不了这种氛围,还不如跟之前一般冷淡。
  祈伯雄这次亲自迎了出来,他面上有笑意,但还是故意板着一张脸。
  “回来了还不赶快进来,站在外面做什么?”说完他便回了大堂,端坐主位上。
  祈老夫人埋怨地瞪了一眼儿子,随后慈爱地过来牵住祈望的手。
  “你爹就是那副臭脾气,你可不知道他盼着你回来呢!”
  祈望对这家人的态度都不太放在心上,他只是简单“嗯”了一下以示回应,既没有抽出祈老夫人牵着自己的手,也没有表现出憎恶。
  柳琼芳和一对儿女也从后院走了出来。
  她看向祈望的眼神依旧如以往那般厌恶,说话也夹枪带棒。
  “回个家都要三请四请,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府上出了位国公爷,咱们在高攀呢!”
  祈伯雄怒瞪她一眼,呵斥,“你这说的什么话?”
  柳琼芳不服气地撇撇嘴,到底是压下心中怒意,没再多说什么。
  怒斥完柳琼芳,祈伯雄看向祈望,训斥道,“你母亲说的也没有错,让你回个家三请四请,你才刚入御史台,有那么多事情给你忙么?”
  祈望神色落了下来,“我母亲在地里埋着,说不了话。
  我回来也不是听你摆架子的,有什么事就说,没事就不要老派人过来打扰我。”
  这话一出,祈伯雄立时大怒。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对长辈这是什么态度!?宁国公府就是这么教导你忤逆长辈的?
  来人啊,给我取家法来,我今天就要好好教导教导你,免得别人以为我们定远侯府没有家教!”
  柳琼芳和祈玉妍听到要请家法,立时露出等着看好戏的神情。
  祈老夫人赶紧拦住,“哎呀,这是闹什么?
  子安刚回来就喊打喊杀,也怪不得孩子不愿意回来!
  子安,你别听你爹的,有祖母护着你!”
  祈望神色如常,这些无聊的闹剧只让他觉得恶心烦躁。
  “到底有没有事,没事我就走了。”他作势就要起身往外走。
  祈伯雄又拍了一下桌子,“给我坐下!”
  祈望看他一眼,坐下。
  见祈望没再忤逆自己,祈伯雄面色缓和了一些,但声音依旧威严。
  “青无县的案子,水太深,你不要再查了,免得连累到府上。
  另外,你身为侯府世子,总是住在外面像什么样,从明日起就搬回来,也是时候给你议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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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逆子
  祈望听了祈伯雄的话差点笑出声。
  真是会恶心人的。
  他抬眼扫视了一圈屋内下人,没有见到记忆中的那个护卫。
  他将目光放到祁伯雄身上,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么着急让我退出青无县的案子,不会定远侯府也参与其中吧?”
  这话一出,全场俱是惊惧一瞬,随后祁伯雄勃然大怒!
  “你这个逆子我看你真是口无遮拦!在宁国公府待久了,你怕不是忘了自己身体里流着谁的血!?
  这种帽子居然也敢往府上扣,我看你是半点不把定远侯府的荣耀放眼里!
  来人,给我取家法,这次谁也不准拦,我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小兔崽子,让他明白他到底是哪一府的人!”
  下人瞧见这阵仗,连忙到祠堂请家法去了。
  祈老夫人这次也没再护着祈望,她语重心长的教导,“子安啊,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你要懂得你与侯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行事说话都要以侯府为先!”
  她一副后悔自责模样,“都怪祖母,当年就不该让你去宁国公府!”
  祈望将所有人的表情收归眼底,他目光沉沉地看向暴怒的祈伯雄,完全没有一点收敛的意思,他讥诮出声,“若不是做贼心虚,何必这么生气?”
  这话简直戳到了祈伯雄肺管子,火力再次升级。
  “鞭子呢!还不赶快给我拿来!”
  下人见侯爷这般生气,赶紧将取来的家法奉上。
  祈伯雄拿到鞭子就怒不可遏地想要朝祈望打去。
  就在这时,身着龙甲卫盔甲的隐七不知从何处出现,他神色淡定,将祈伯雄的怒火视若无物,他冲着祈望恭敬拱手,“小侯爷,殿下派我来问您何时回去用膳?”
  这话问得突兀且暧昧。
  祈伯雄更像是被当头一盆冷水泼下,怒气瞬间消散。
  这话是什么意思?
  祈望竟然能够跟昱王殿下一起吃饭,听这话好似还挺寻常?
  全场静了一瞬。
  错愕、惊讶、激动的表情错综复杂。
  祈望对隐七的出现也感到惊诧,他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是隐七的权宜之计。
  他正想回话,就被祈老夫人截下,“子安难得回府一趟,定是要在府上用饭的。
  若殿下不嫌弃,可否请殿下也移步府中用饭?”
  祈伯雄对母亲的反应十分满意。
  这话由母亲说出来,既体现了长辈对晚辈的慈爱,又可以很自然地跟昱王殿下攀上关系。
  祈伯雄现在对祈望的怒气已经消弭不见,反而觉得这个儿子实在是不错。
  能跟昱王殿下交好,这是多少人费尽心思都做不到的事!
  隐七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祈望,见他没有抬步要走的意思,便说道,“我自会去请示王爷。”说完退了出去。
  场中人神色各异,有对祈望的探究,但更多的是激动和欣喜!
  昱王殿下要来府中用饭,这是何等荣耀?!
  柳琼芳赶紧吩咐厨房加菜。
  祈伯雄也早已将鞭子收好,面对祈望的态度也亲和许多。
  “既是跟殿下交好,怎么也不请来府里坐坐。”他语气像刚才的事从未发生。
  祈望垂下的眸光闪动,为有这种虚伪和不要脸的生父感到丢脸。
  他才不会把小皇叔叫来,也……叫不来。
  场中氛围开始变得融洽起来,祈望厌恶这里的虚伪,但此刻,也正好利用。
  他流露出一丝委屈神情,说出的话依旧刺耳。
  “我身为定远侯府的小侯爷,府中下人都可以随时掐住我的脖子扇巴掌,哪里还敢叫殿下来?”
  他抬眸,目露讥讽,“难不成,让昱王殿下也过来挨巴掌?”
  他这话实在是刺耳得不像话。
  刚融洽几分的氛围又瞬间僵冷下来。
  祈伯雄蹙眉,刚想发怒,想到刚才一幕又冷静下来。
  他知道祈望跟他阿姐小时候在府中受了不少委屈,以前他可以视而不见。
  但现在不行,祈望已经入了陛下的眼,又入了昱王殿下的眼,这是他们定远侯府要兴起的征兆!
  祈伯雄在心里叹了口气,罢了,只要人肯回来,算账就算账!
  他扫视一圈堂内下人,装模作样呵斥道,“是谁那么大胆子,竟然敢对世子下手,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下人们惊恐跪了一地,都在磕头求饶。
  “小的不敢!”
  “小的不敢!”
  “……”
  祈望冷哼一声,“我又没说是他们。”
  他看向柳琼芳,“当年是夫人下的令,大街上就要掐死我,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夫人总不会不记得吧?”
  目光一下汇集到柳琼芳身上,她下意识就是否认,“你胡说,我何曾做过这种事!?”
  这些天侯爷已越发不待见她。
  现在是能够攀上昱王府的好机会,若是因为她让府上错失这个良机,她都难以想象以后在府中要如何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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