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想什么呢?”低沉好听的声音打破了他的遐想。
  祈望抬眸就对上了傅珩之探究的目光,“没......没有。”
  “小结巴。”
  祈望:.......
  他发誓,他以后在小皇叔面前一定捋直了舌头再说话!
  傅珩之见他自己生闷气,不搭理自己了又想逗逗他。
  “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来?”
  祈望懵了一下,眼里满是疑惑,您老不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干什么都凭自己心情么?他上哪儿猜去?
  但他还是问了,“您为什么来?”
  “怕你想我想得睡不着,来解你相思之苦。”
  祈望一口茶差点把自己噎死!
  他下意识就上前捂住傅珩之的嘴巴,然后环顾四周。
  像个小偷。
  这边的动作太大,关注这边的人又多,这一下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贺景淮的眼睛一晚上就从未离开过祈望。
  看到两人这么亲密的一幕,他的心沉得可怕。
  而祈望完全顾不上别人的想法。
  他只想知道为什么每次遇到小皇叔他都想死一死?
  “呵呵,小皇叔嘴角沾了东西,我给他擦擦,擦擦。”
  祈望连忙装作给傅珩之擦嘴的样子,然后快速把手收回。
  收回手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掌心下的小皇叔在笑,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似......掌心被舔了一下。
  祈望脸又开始红,烫得很。
  他把头埋进臂弯里,假装喝多了酒,有些醉,不想让别人看见他这副模样。
  傅珩之就那么撑着手看他,唇角微勾,深邃眸子里的笑意不加掩饰。
  两人对视,祈望忘了收回目光,看着看着就有点看呆了。
  他还是第一次那么直接地看到小皇叔笑。
  矜贵、不羁、又带着灼人的温度,好似眼中只有一人。
  酒劲好像真的起来了,祈望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发懵。
  他突然就想起了那晚的吻,还有彼此间身体的接触。
  身体不知为何突然有点发热,他腾地站起身,“我出去醒醒酒。”
  这地方不能待了。
  傅珩之看着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没去追,只玩味地把玩着手里的酒杯。
  贺景淮见祈望离席,起身追了出去。
  夜里的风已经带了凉意,祈望站在小径处,看着举头的明月和被风吹得飒飒作响的竹叶,这才觉得自己的脑子清醒几分。
  “子安!”清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祈望回头,看到追上来的贺景淮,“哥,我没事,就是出来醒醒酒。”
  贺景淮见他神智尚算清醒,放下心来,“别喝太多酒。还有,下次不要离小皇叔那么近。”
  祈望一愣,“我刚才离小皇叔很近么?”
  贺景淮“嗯”了一声,语气中难掩烦躁。
  “以后都离他远点。”
  祈望垂眸不语,长长的睫毛如鸦羽般覆下,半晌才问道,“为何?”
  贺景淮焦灼的心情在此刻达到了顶峰,他双手抓住祈望的手臂,近乎命令,“说不准就是不准!”
  祈望还是第一次见贺景淮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他突地就有点委屈,眼泪也开始落了下来。
  贺景淮说出那句话开始就后悔了,看到祈望落泪所有理智更是瞬间回笼。
  他将祈望抱进怀里,“是哥错了,哥不应该用那种语气跟你说话,你饶哥一次好不好?”
  祈望抹掉眼泪,从贺景淮的怀里挣脱出来,轻点了下头。
  贺景淮捧着祈望的脸,手指轻轻擦掉他眼边的泪痕。
  目光落到他哭红的眼睛上,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兔子,嘴唇和鼻尖也有点红。
  贺景淮的目光最后落在祈望的唇上,在心里挣扎忍耐了很久,才终于将手从他脸上移开。
  “回去吧。”
  祈望不想回去了,他心情不是很好,更不想用这副样子见小皇叔。
  “哥,我喝了酒有点不舒服,你帮我跟小皇叔告罪一声,我想先回去了。”
  贺景淮自然答应,“你等我,我回去只会一声,陪你一起回去。”
  祈望拉住他的袖子,“不用,我自己回就好,宴席还没散,别留姨母一个人在席上。”
  贺景淮沉思两秒,还是点了头。
  “要是不舒服就叫府医。”
  祈望点头,“知道的。”
  贺景淮笑着揉揉祈望的脑袋,像是从前那般,他将自己额头抵在祈望的额头上,“哥待会儿就回去。”
  “嗯。”
  第21章 心仪的人
  祈望回程没有坐马车,而是一边走一边晃悠。
  他得让冷风吹吹自己不清醒的脑子。
  他对小皇叔的反应很反常,他哥对他的反应也很反常。
  他感觉自己的心成了一团乱麻,没有一丝头绪。
  他不知道贺景淮为什么要自己远离小皇叔,不过有一点没错,他自回京后确实常因小皇叔心绪不稳。
  这半个月来也确实因为他辗转反侧。
  倒不是像小皇叔说的相思之苦,而是那晚的事情实在是太出格,让他的心绪久久无法平复。
  他那天醒来后就再没看到小皇叔,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一直在想小皇叔会怎么看待他。
  浪荡、不知羞耻,还是觉得自己在趁机故意勾引他?
  祈望烦躁地挠了挠头,想不通,心也乱得厉害。
  那之后他连续做了好几天的春梦,每天醒来都不想面对自己,他觉得自己疯了。
  “十五。”
  “嗯?”
  “我在小皇叔面前好像总是特别丢人。”
  十五回想了一下,然后点头。
  看主子心情似乎不太好,他好心劝慰了一下,“没事,反正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祈望:......
  “你闭嘴!”
  十五:?
  他安慰人还安慰错了?
  切,凭白辜负人家的好心!
  祈望叹气,他脑子肯定是出问题了,要不然怎么会问一个武痴这种问题?
  看病这种事情还是得花烬离才行。
  “花烬离还有多久能到?”
  十五似乎是不太待见那人,撇撇嘴,“下面的人说他被骗进了一个村子里,谁晓得会不会就死在那里。”
  祈望:.......
  “你盼着他点好吧。”
  十五翻了个白眼,谁管那厮死活!
  祈望自顾自地走了一会儿,似是想起什么,问道,“堂里最近有什么事么?”
  十五想了一下,“下面的人说最近发现不少大元难民潜了进来,都是在边境几个城。
  我们的人盯了一段时间,发现他们就是乞讨,有些在当地安了家,当地的衙门也派人去看了,暂时没发生什么事儿。
  还有就是堂里兄弟接了几单活儿,可能要晚点来邺京。”
  祈望脑子瞬间清醒。
  兄弟们接活很正常,令他觉得不对劲的是大元难民。
  大元刚战败不久,南边几座城池确实需要一段时间休养生息。
  可边境十二城收归大乾之后,大乾并未对役地加重赋税,按理说这些人留在当地就行,为何要跑到大乾来当难民?
  “叫人盯紧了,如有异常,及时来报。”
  “是。”
  按照两国约定,大元那边下下个月就要派使臣过来和谈,也会将一位皇子送过来。
  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时间又过了月余,秋老虎的威力逐渐褪去,早上起来的时候温度已经开始降了下来。
  祈望看着自己院落中的银杏树,树叶已尽数金黄,像被阳光浸泡过的琥珀,璀璨地悬挂在树上,十分好看。
  秋风起,树叶一片片地从枝头飘落,像是无数只金色蝴蝶。
  祈望伸手接下一片树叶,握紧在掌心。
  这棵树是他来宁国公府的那年种下的。
  彼时他虽然很感谢贺景淮救了自己一命,但那种寄人篱下和随时会被抛弃的心情其实一直都在。
  小时候,他是跟阿姐一起在母亲的院子里长大。
  母亲的院子里就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
  母亲过世后,他们那个院子似乎就成了府中众人遗忘的角落,银杏树总是叶子掉光了也不会有人来扫。
  但小时候的银杏树对于祈望来说是一份很难得的美好回忆。
  它是他们在被遗忘院落里的唯一光彩,金灿灿的好似承载了无限美好。
  每年它的叶子都会如期落下,他跟阿姐就把它的叶子当做蝴蝶,在院里追逐玩闹。
  后来他来到了宁国公府,有了自己的院子,但是院里再没有了银杏树,也没有了阿姐。
  薛姨母也想过把阿姐也接过来,但定远侯府不肯。
  若定远侯府前夫人的两个孩子都不在府内,外人一定会说柳琼芳做后母的心胸狭隘,容不得两个孩子,这才将他们都排挤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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