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李四觉得很有道理,确定方案上报朝廷,等皇帝的圣旨下来,立刻动工修建归雁关。
事不宜迟,李四调兵三万帮忙修建归雁关,调兵两万开荒种粮,如今有金矿在手,粮食边种边吃,他要狠狠赚钱,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己。
修建归雁关最大的难题,是缺少石料,李四不愿意用自己家的石头,要是用自己家的石头修完归雁关,塞北的山都得削去三寸,这可不行。
这些山是抵御鞑靼的天热屏障,万万动不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嘉崚关突然开了数十家陶瓷厂,且放出声去,十块砖可换一件瓷器。
周边诸小国收到消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立刻带人将石头和烧好的砖块送过来交易。
他们本来眼热楚国得了新疆土,对楚国修建归雁关颇有微词,如今有钱一起赚,大家都很支持。
瓷器有了,茶叶也一起来,楚国全国各地的好茶叶都往这里运,这两样是硬通货。
茶叶一来,其他东西也跟着来,嘉崚关成了商人的新风口。
归雁关历时两年修建完毕,这么大的工程修完没变穷,反而变富了,其他关塞也跟着赚了不少钱。
李四送李淑芬出门,看着行李一箱接着一箱,有些纳闷。
“好闺女,这次怎么带这么多行李出去?”
“陆干爹回去前布置了很多功课,这些功课我要全部带走,这次出去几个月,拜访周边的关塞。
外公说了,先去孙将军家喝满月酒,然后去王将军家喝喜酒,再去给林将军家的老太爷祝寿,还有周将军、许将军、陈将军、赵将军……”
李淑芬站在马车上,掰着手指头跟李四解释。
李四听得头疼,立刻打断她的话,“行了行了,回来捎个信去军营,我去归雁关督工,有什么事都听外公的,不要一个人出门玩,身边多带些人。”
李淑芬挥挥手进马车,学着李四的口气,“行了行了,我都知道了,您回去吧,不用送!”
李淑芬说走就走,李四在后面吃了一嘴灰,心里也空落落的,“呸呸呸,好大的灰,看来这里也得多种树。”
李四回去收拾东西,在去归雁关的路上,收到来自京都的加急密信。
是皇帝哥哥李朝凤的圣旨,李四立刻翻身下马接旨。
宣旨官只说了一句话,“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慎亲王速……速来皇宫救驾!钦此!”
李四猛得抬头,“微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宣旨官立刻回转,皇帝肯定出事了。
李四事不宜迟,立刻调兵十万回京救驾,他琢磨着,皇帝肯定不是让他一个人回去,不然隔着千里之遥,费那劲干啥?
十日后,皇宫素装银裹,白色铜钱纸满天飞,街头百姓人人穿素衣,李四命人去问守城的人。
“可是,太后驾崩?”
“您这是……不是太后,是先皇驾崩了。”
李四心脏骤停,立刻翻身下来,拎起那人的衣领,“你说是谁驾崩了?陛下正值壮年,怎么可能驾崩?他还能再活几十年!”
守城的人认出李四,立刻让人去汇报新帝,十万大军压境,慎亲王无召回京意图谋反,一时之间流言四起。
陆道元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写寄给李四的书信,命他回京述职,参加李朝凤的祭祀大典。
李四与李朝凤兄弟情深,恐怕难以接受兄长突然辞世,陆道元迟迟不能动笔,因为总是想起李四伤心难过的模样。
没想到信还未写,李四却带着十万兵马回京,陆道元听到消息,吓得抖落毛笔,白纸立刻被滴落的墨汁染黑。
“你说什么?慎亲王带着十万兵马无召回京?怎么可能,他现在应该在督工归雁关,怎么会突然回来?”
陆道元说完,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难不成,李四也想做皇帝?
可先皇的旨意已下,分明是让太子做皇帝,让李四做摄政王辅佐新帝登基,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差池?
陆道元痛苦地闭上眼睛,“他不该……不该在这个时候带兵回来。”
第113章 :中年纪事·宿敌爱人
“我本不愿与他为敌,奈何立场不同。”
陆道元内心挣扎,这件事成了他日后一块心病。
太子李朝元为避先皇名讳,更名李承晔,他在准备登基事宜时,却突然收到李四带兵十万逼宫的消息。
李承晔立刻派人询问陆道元(丞相兼任太子太傅),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陆道元提议紧闭城门,先晾李四三天,待他干粮用尽,兵马疲惫时,再单独召见。
三日后,李四独自入宫,他没见到兄长的灵柩,却见到陆道元与李朝元,像是问罪一般盯着他。
李四此刻前因后果都想明白,肯定是他俩联手设局,怕他谋朝篡位,借机拿捏。
也是,毕竟陆道元是太子太傅,太子若能登基,陆道元就是帝师,身份不可同日而语。
李四心情复杂,经此一事也想明白,朝堂尔虞我诈,哪里有什么真心?逐献上先皇圣旨,内心平静无波,“此乃先皇遗召,政鸿凭圣旨进京,算不得谋反,若想削我兵权,也得让我说个明白。”
陆道元愣了愣,看着李四陷入沉思。
李朝元一把抢过圣旨打开,见上面只写了一句话,立刻松了口气,将圣旨递给陆道元查看。
“本宫怎么会怀疑叔父?只是外边流言蜚语,本宫与太傅不得不谨慎行事。”
“哈哈。”
李四冷笑一声,看向查看圣旨的陆道元,只觉得他太过陌生,眼睛胀得难受。难道在陆道元眼中,竟然也认为他乱臣贼子吗?
“太傅看完了吗?可还有疑问?”
“无……慎亲王一路辛苦,先皇命王爷进京救驾合情合理,想必另一份圣旨也是真的。”
陆道元拿出另一份先皇的圣旨当众宣读,太子与李四跪下听旨。
陆道元的声音无比平静,仿佛前几日命人紧闭城门,阻止李四带兵入京的人不是他一样。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
“寡人病危之际,深感时日无多,执政十余哉无愧于心,无愧于黎民百姓,只叹时间匆匆,此生亦无悔夷。
现写下圣旨传位于太子,望其勤政为民,贤明为君。寡人忧恐太子年幼难以服众,特命慎亲王摄政至太子弱冠,丞相陆道元从旁协理,钦此。”
“微臣李政鸿(儿臣李承晔)接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四接完圣旨下令退兵,只留两千侍卫,李承晔松了口气,对李四也愈加恭敬。
此后,李承晔与陆道元照常准备登基事宜,李四则是去祈天殿查看先皇的灵柩。
守殿的太监诚惶诚恐,李四挥手让他们退下,他想与兄长说些悄悄话,有些话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祈天殿的大门关闭,李四恭恭敬敬磕头上香,接着盘腿坐在火盆前,眼泪控制不住滴落脸颊,在衣领留下一串水渍。
李四呼出一口浊气,“我早就说过,让你好好保重身体,不要太过操劳,那些个小事交给别人去办。可你偏偏不听,这下好了吧,年纪轻轻就去了,也没个贴心人记着你的好,只有这些小太监守着。”
李四一边说一边哭,“都说双子连心,为什么你死了,我却没有预兆,若是能早点知道,就能赶回来见你最后一面。你知道的,做弟弟的哪有不依赖哥哥的?”
门外,陆道元站得笔直,伸手让外面的人噤声。
门内,李四还在哭,“你心眼这么多,谁能算得过你,只留下我一个孤苦伶仃,让我怎能不怨?”
陆道元听着李四的话,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下来,他仰天长叹一声,先皇突然驾崩,他又何尝不怨?
李四许诺,“兄长放心去吧,你且在天上看着,我会辅佐太子登基,助他成为明君,了却兄长遗愿。”
陆道元闭上眼睛,咬破嘴皮,他想去安慰李四,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心知隔阂已生,恐将再难与李四携手共进。
同朝为官十余哉,本应互相包容,可他们争吵的时间越来越多,隔阂也越来越大。
最终,李四也走了,连个前来吊唁的人都没有,摄政王府从门庭若市到无人问津,最后,连守门的人也走了。
陆道元派人看守,努力让摄政王府维持原样,可人都没了,留着房子又有什么用呢?
过了几年,他也觉得累了,人生了无生趣,问君何在?
他们之间,错过误过的事情,真的太多太多,多到多年以后依旧难以释怀。
…………
江南的春天百花齐放,陆道元却无心欣赏,自从李四失踪后,鞑靼动作频繁,朝堂两宫太后争权,小皇帝李承晔难以服众,捧着玉玺求到陆道元跟前。
陆道元以玉玺为契,重新布局借机揽权,贵族世家想斗就去斗吧,只要不染指兵权,都无伤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