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容玉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说不了话是上个世界的邪神用神力封锁了他的声音,他的身体其实是健康的,医院当然检查不出来问题所在。
容玉珩为难地盯着屏幕,缓慢地敲击键盘:[嗯……可能是死亡后遗症,我也不知道]
苏羡眼神一冷,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按在沙发上:“阿玉,宋时序今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还会离开吗?”
咕噜噜一声,容玉珩的肚子很是时候的响起来。
苏羡暂且放开他,去厨房准备午饭。
容玉珩跟着他走进厨房,见苏羡游刃有余地处理食材,惊叹不已:[你还会做饭啊]
他以为苏羡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没想到比他还强,饭都会做。
容玉珩穿越前只会煮方便面,穿越后倒是学会做简单的饭菜。
苏羡扬眉:“很难吗?”
一个小时过后,香喷喷的几盘菜上桌,容玉珩闻着这股香味,感觉腹部的空旷感在加重。
苏羡坐在他对面摆手:“好了,坐下吃饭,吃完饭我们再聊天。”
“聊天”二字他特意咬着字音拖长了语调,容玉珩僵硬地坐在餐桌前,扒拉了一口米饭。
苏羡的手艺和李雪言不分仲伯,每道菜都鲜香入味,容玉珩吃了一口,瞬间将苏羡方才倒胃口的话抛之脑后。
苏羡一收到容玉珩的踪迹,就立刻往医院赶,连早饭都顾不上吃,此刻也很饿。可他不想吃饭,目光贪婪地黏在容玉珩身上,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点细微表情。
他很想把容玉珩关进笼子里,这样容玉珩就不会再离开他了。
只是真的这么做,容玉珩是不是就不会露出这种鲜活的姿态了?
他希望容玉珩开心,即便他在看到脆弱忧伤的容玉珩时也会有快意产生,但是他的心只会在容玉珩展露笑颜的时刻跳动得最疯狂。
算了,先不关了,要是不听话再关起来作为惩罚。
作者有话说:
第166章 死去的白月光16
吃完午饭, 容玉珩以最近没睡好太困了为借口,避开苏羡的审问。
只是苏羡不让他去客房睡,非要让他去主卧。
容玉珩没办法, 只能躺在主卧, 苏羡在主卧隔壁的书房处理工作。
容玉珩在车上睡了一会, 现在不是很困,站在窗前观察附近的环境。
这个地方人烟稀少, 很少有人路过,容玉珩守在窗前快半个小时才看到有两个人结伴路过。
他躺回床上, 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呆,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梦,梦到他死后,蔺潭生被宋时序抓着衣领从坟墓前拖到一旁的空地上, 狠戾的一拳打在蔺潭生的脸上。
蔺潭生的脸肿起一大片,可他没有反抗, 像是被抽去了灵魂,麻木的视线望向那座坟墓。
“蔺潭生,是你害死了他,死的人怎么不是你!”
宋时序打了蔺潭生一顿, 最终走远。
蔺潭生仍旧躺在地上,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墓碑上的名字,额头手部的血液干枯黏在皮肤上, 他也没有去擦一下。
天色渐晚, 蔺潭生撑着地面踉跄地站起来, 跌跌撞撞走到墓碑前, “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嘶哑:“阿玉,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阿玉,不要走……你在那边孤单吗?我、我会去陪你的。”
蔺潭生的头很晕,他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墓碑上,就这样在墓园不吃不喝待了两天,晕死过去。
两天后他被路过的人发现,送往医院。
蔺潭生活了下来,身体稍微好一点就又冲到墓园,靠在容玉珩的坟前碎碎念念。
苏羡过来看到他半死不活的样子,讥讽地说:“天天来骚扰阿玉,阿玉肯定烦死你了,他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你。”
话落,他仰首望天,泪水沿着眼角滑落,哽咽道:“我昨晚梦到阿玉了,阿玉说那里很冷,他很害怕。是啊,他害怕孤独,当年宋时序使手段逼走楚浑后,阿玉的状态很糟糕,我哄了好久才哄好……为什么所有的不幸都要落在阿玉身上。”
蔺潭生生锈的大脑缓慢运转,他听着苏羡的声音,苦涩地想,阿玉死后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梦里,所以阿玉是真的不想见他吗?他不该再来打扰阿玉的。
蔺潭生离开墓园,按部就班地上学。他期待着自己能够梦到容玉珩,可是没有,容玉珩一次都没有出现在他的梦里过。
蔺潭生每天清晨和夜晚都要拿出容玉珩的照片看,生怕哪一天没看,他会忘记容玉珩的样子。
他不能忘记……
大学毕业那一年,蔺潭生拍完毕业照,回家的路上停在江边,站了一夜。在旭日初升时,他跳入江中,阴寒的江水仿佛浸入骨髓。
他不断下坠,模糊中看到了容玉珩的身影。
他伸手想要去触碰,但容玉珩只看了他一眼,就离他而去,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
没关系的,他们还会再见面。
蔺潭生想象着和容玉珩重逢的画面,可是当他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刺目的阳光。
今天的阳光好耀眼,耀眼到他看不到他的爱人了。
也不对,阿玉从来没有承认过喜欢他,他们不算爱人。
因为抢救及时,蔺潭生活了过来,可他一点都不开心。
这种不开心持续了很多年,如果不是某些时候他能看到容玉珩,或许他也坚持不了这么久。
他继承了蔺家的家产,在一个宴会上遇到了白手起家的商界新贵楚霁。
楚霁优雅地端着一杯红酒走到他面前,举止言谈和他们这些精心培养出来的家族继承人没有区别。
他与楚霁碰杯,喝了口酒,听到楚霁问他:“蔺先生,不知你是否还记得一个人?”
“谁?”
“你的大学室友容玉珩。”
刹那间,蔺潭生麻痹自己的冷漠表情有了裂缝,内心积攒的痛苦和思念以摧枯拉朽之势摧毁了他的伪装。
好痛,分不清是身体的哪个部位在痛。
容玉珩容玉珩容玉珩容玉珩容玉珩容玉珩容玉珩容玉珩……
好想你。
巨大的痛苦中,他听不清楚霁之后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场的。
他身上的西装都没换,径直来到墓园,抱着墓碑,犹如在抱他日思夜想的人,满眼泪:“阿玉,我好想你,好痛啊。阿玉,你出车祸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痛?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他说了很多,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说到最后,他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刀,对着右手腕划下去。
他说:“阿玉,我来陪你了。”
他不想让自己的血弄脏墓碑,右手始终垂在身侧,静静地感知生命的流逝。
这一次,应该没有人再来救他了吧?
意识渐失间,他看见楚霁步履蹒跚地跑向他,掐着他的脖子大喊:“他没有死!这些都是假的,对不对?!”
蔺潭生呼吸不上来,他闭着眼,艰难地说:“他死了。”
已经死了六年了。
六年过得好快,又好慢。这六年抹去了他很多记忆,要不是有那些照片,他恐怕都会忘记容玉珩的模样。
他要感谢楚霁,如果楚霁没有说出容玉珩的名字,他可能会继续沉沦在虚假的幻觉中,真正失去容玉珩。
他无法接受自己忘记容玉珩,亦无法原谅自己。
阿玉……我马上就过来,再等等我。
这一次,蔺潭生真的以为自己死了。
然而他还是睁开了眼,望见楚霁狞笑着,含着憎恶对他说:“蔺潭生,别想这么轻易死掉,你不配!我要让你像我这样痛苦。”
“……”
容玉珩睡醒时窗外黑漆漆的,他擦着脸上的泪,想去找苏羡问他蔺潭生是不是自杀过三次。
他刚下床,就被苏羡按住肩。
苏羡黢黑的眼睛盯着他,一字一句说:“为什么要喊蔺潭生?”
容玉珩回答不了。
苏羡的双手扣住他的肩膀,撕心裂肺地吼道:“他害死了你,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他!我呢?我算什么?你以为就他一个人痛苦吗,你以为我不想为你殉情吗?”
苏羡在容玉珩死后也崩溃过想要自杀,他的母亲拦住了他,强迫他住了一年的精神病院,至今都要按时接受治疗。
他想立马死掉,可是每每对上母亲哭红的眼睛,又在愧疚中痛苦地活着。
他不能死,起码不能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已经决定好了,等父母去世后,他也跟着死掉。
他梦到过很多次容玉珩,梦里的容玉珩穿梭在不同的世界,过得很好。每当梦醒时,他都会对着容玉珩的照片说:“阿玉,再等我几年,以后我会寸步不离地守在你身边。”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容玉珩在乎的是蔺潭生,而不是他?
苏羡浑身颤抖地松开容玉珩,转过身想走。他需要找个无人的地方调整情绪,他不想发疯伤害容玉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