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容玉珩也有一点好奇酒的味道,浅浅尝了一口,放下杯子后眉头皱得很深。
李雪言观察着他的表情,笑问:“味道怎么样?”
容玉珩打字:[不如饮料]
啤酒的味道太奇怪了,他看着李雪言三两口喝完一罐酒,还顺带喝掉了他杯子里剩余的酒,搞不懂李雪言为什么喜欢喝这种东西。他在李雪言家看到了很多空酒瓶,啤酒白酒都有。
李雪言的酒量早就练出来了,轻易不会醉,喝这么点啤酒跟喝水似的,挑眉道:“你信不信,再让我喝五十罐这样的啤酒我也喝不醉。”
容玉珩:[酒喝多了伤身]
李雪言斜靠在沙发上,右手捏扁了易拉罐,懒洋洋说:“伤身就伤身,早死早超生。”
容玉珩惊讶地看向他,不过李雪言存有这种破罐子破摔的念头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每次遇到李雪言,他都感觉对方像一朵开得艳丽却即将衰败的花,每一丝情绪都在透支他的生命。
这种感受容玉珩感同身受。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感同身受,他好像很了解这样的情绪,就跟自己亲身经历过一般。
也正是因为能够共情,他才想不到有什么话可以安慰李雪言。
“会好的”太虚无缥缈,“活着就有希望”太过残忍,似乎所有语言都显得过于苍白。容玉珩斟酌许久,始终找不到适合在此时安慰李雪言的话,最后,他用了最常见的安慰手段——[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倾诉,我是哑巴,不会告诉别人的]
李雪言噗嗤一声笑了,没有说反驳的话,而是扯着他脸颊上的软肉说:“你好可爱啊。放心,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他站起来收拾残局,并提醒容玉珩:“快去睡一会,再不睡天要亮了。”
容玉珩作息规律,前两天还被蔺潭生压着做了那么久,现在又困又累,胡乱咕哝了一声,倒头就睡,被子都没盖。
李雪言收拾完外卖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出来,看到这副场景,帮容玉珩盖上被子。
他不困,在沙发上坐到早上八点半,喊容玉珩下楼吃早饭。
从江和市到浮城需要乘坐八个小时的车,容玉珩晚上没睡好,一到车上就又睡了过去。
再一睁眼,他们已经快到站了。
李雪言给他递了瓶饮料,随口问:“你回浮城是要见什么人吗?”
容玉珩摆手,他在浮城没朋友,也没有特别亲近的人。他回浮城只是想印证一件事,这件事他暂时不能告诉李雪言,内疚道:[对不起,我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告诉你]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也一样。”
他们该下车了,李雪言抓住容玉珩的手腕,顺着人群往出口走。
浮城今天是阴天,容玉珩走在记忆里的街道上,却觉得一切都分外陌生,像是他从来没有在这里生活过。
跟着李雪言走进他家,容玉珩发觉李雪言家的位置和他小时候所在的福利院离得非常近,步行五分钟就能到。
可他记忆中没有李雪言这张脸。不应该……李雪言长得这么好看,他只要见过一次绝不会忘记,他的记性很好,连福利院附近没有交集的人都记得七七八八。
容玉珩猜测可能是李雪言长大后的长相和小时候变化太大,问李雪言要了他年幼时的照片。
李雪言从小到大照过的相片不多,他在屋里翻了半天才找出一张初中毕业照。
容玉珩盯着照片中的人,他甚至能认出李雪言身旁的女生是他的学姐,也记得这位学姐住的地方离福利院很近,经常去福利院找小孩子们玩。
浮城的居民都很温情,有不少家长会鼓励自家孩子和福利院里的小孩子们交朋友。只是容玉珩年幼时常常沉默寡言,像只阴郁的小蘑菇,没有人和他交朋友,也没有人找他玩。他每天都缩在角落,羡慕地看福利院里的小孩子们和外面的孩子嬉笑打闹。
如今想来,他记忆里的自己更像是不存在的,否则怎么会没有一个人来找他玩,怎么会连一个关系亲近点的朋友都没有?
容玉珩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李雪言坐在他旁边,声音放轻:“别紧张,你有话想问我吗?慢慢想。”
容玉珩深呼吸好几次,才缓过刚才的那阵惊惧恐慌。
他颤着手打字:[你去过同心福利院吗]
“没有,我小时候除了上学很少出门,”李雪言不愿回忆过去,但既然是容玉珩问的,他愿意说出来,“我爸好赌,我妈是妓女,我们家风评不好,我性格也比较孤僻,从不和别人深交。”
这样也能解释容玉珩为何会对李雪言没印象。
容玉珩走到阳台,李雪言家住在顶楼六楼,他站在这里能看到不远处模糊的福利院,他想印证的真相也近在咫尺。
可他却退缩了。
他怕他的过去是假的,怕自己不存在,更怕孤独。
太矛盾了,他分明早已习惯孤独,怎么还会害怕呢?
容玉珩思绪万千,浮城微凉的风拂过面颊,使他的心跳平稳下来。退缩不是他的性格,都已经到浮城了,不找到真相岂不是白来这一趟。
容玉珩转身对上李雪言隐含担忧的目光,问他:[你明天可以陪我去一趟同心福利院吗]
李雪言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李雪言家长期不住人,他们合力打扫到晚上十一点才收拾好。
隔天早上,容玉珩和李雪言一起下楼买菜。李雪言离家的时间比他要早得多,却对这片区域很熟悉,知道上哪里买的菜最新鲜。
这一次出门,容玉珩更深刻地意识到他的记忆可能都是虚假的。
每一个他有印象的人,再次见面给他的感觉都像是初次见面。
不知系统能否听到他的心声,自从他来到浮城后,系统就没再吱过声,也没有阻拦他探寻真相。
容玉珩打算等找到有力的证据后再质问系统,不给系统狡辩的机会。
中午,李雪言做了丰盛的四菜一汤,不管是菜还是汤,味道都好极了,比外卖都要好吃。
容玉珩吃到撑,躺在沙发上不想起来,说李雪言这手艺不去开店可惜了。
李雪言看到这行字怔愣了,少顷,他才开口说:“我以前尝试过开饭店,只是没坚持多久就倒闭了,他们说我做的饭有传染病,吃了会被传染。”
容玉珩也愣了,他愧疚地打字:[抱歉]
“跟你没关系,不用道歉,”李雪言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朝他手里塞了颗葡萄味的糖果,同他闲聊,“后来我想去大城市开店,我去了江和市,那里的店铺租金太高了,我出不起那么多钱,就想着先去夜店打几个月的工,赚到钱了再开店。只是没想到,我会走上我妈的老路,说到底还是我自己的原因,没经受住诱惑。”
第159章 死去的白月光9
容玉珩一把抱住了他。
他能感受到李雪言说这些往事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得那么云淡风轻, 他找不到可以用来安慰的话语,便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他记得蔺潭生难过时也喜欢抱他。
李雪言身体僵硬,他低头看着容玉珩漂亮的眼睛和精致的五官, 萌生出了吻上去的冲动。
可他不能, 他太糟糕了, 与容玉珩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他推开容玉珩,叮嘱道:“以后不能随便抱别人。”
容玉珩点了下头。
下午, 在李雪言的陪同下,容玉珩来到同心福利院。
站在他面前的院长和记忆里那位慈眉善目的女士截然不同, 对方是个年轻男性。男人称自己是老院长的侄子, 老院长两年前突发疾病,至今仍在原川市的医院接受治疗。
容玉珩问道:[那这里有个名叫庄玉的孤儿吗]
男人翻了翻孤儿档案,最终说:“我们这里没有叫庄玉的孤儿, 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
容玉珩没有回答,他放下给孩子们买的东西, 和李雪言走出福利院。
回望着福利院翻新过的正门,容玉珩想,他怎么可能记错?他的记性很好,记得老院长总是一头卷发, 喜欢穿紫色衣服, 喜欢逗小朋友们玩,是所有孩子都喜欢的人。
李雪言没有提福利院的事, 只笑嘻嘻地问他:“今晚咱们炖排骨汤行不, 我好久没喝过排骨汤了。”
容玉珩应声, 跟着李雪言去超市买排骨和配菜。结账时他正想付钱, 李雪言拦住了他,快速掏完钱说:“你的钱你自个儿留着, 我这些年也存了不少钱,够咱俩吃十年饭了。”
容玉珩可没忘记李雪言在江和市的出租屋同他说自己没有收入来源,点不起外卖的话。他瞄了一眼李雪言,没有拆穿,路过奶茶店时买了两杯果茶,将芒果口味的递给他。
李雪言握着果茶,惊诧道:“你怎么知道我爱喝芒果口味的果茶?”
容玉珩指着他手机壳上印着的芒果图案。
“你观察得真细致,适合做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