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容玉珩半阖着眼:“你什么时候让我去见父亲?”
顾北清低头,与他对视:“你爱上我的那天,我就带你去。”
“你这是在强人所难,不如直接说不让我去。”容玉珩连虚假的笑容都表现不出来了。
顾北清的手触碰着他的发丝:“阿玉,我爱你。”
“恶心。”
顾北清挑着他的下巴,默不作声地吻上来,勾着他的舌尖亲。
“阿玉,在这里怎么样?”
楼下有保镖看守,阳台也没有密封,只要楼下的人一抬头就能看到他们。容玉珩耳根子烧红,骂他:“神经病。”
顾北清难不成还有喜欢别人看他们做那种事的癖好?
第110章 贵族学院的阴郁跟班30(完)
好在顾北清没有疯到不要脸的地步, 只亲了一会就抱着他回卧室了。
次日,顾北清回来时拿了一部手机,里面只存了他自己的号码。
容玉珩等他走了, 才躲到卫生间, 拨打了程闻今的电话。
他实在忧心父亲的情况, 他能察觉到顾北清在有意避开父亲的话题,难道是父亲的情况恶化了吗?他记得他刚去医院的时候, 医生就说过让他做好心理准备,他父亲的情况不太好。
电话铃声响到自动挂断, 也没有接通。
容玉珩又打了两次, 电话仍是响到最后也无人接通。
容玉珩感到心慌,他想去问周仰,可是他的手机被收走了, 他找不到周仰的联系方式了。
从卫生间走出来,容玉珩站在阳台上。
冬日的太阳照在身上, 总是温暖的,但容玉珩感受不到,他只能感觉到刺骨的阴寒。
这天顾北清回来,带了好几块小蛋糕, 各种味道的都有。
容玉珩打开草莓味的小蛋糕, 吃了一口,心情勉强好了一些。
顾北清说:“我为你添置了些厚衣服, 过会就送来了。明天带你出玩, 好不好?”
容玉珩咽下口中甜到发腻的蛋糕, 说了个“好”字。
一直待在别墅里消息闭塞, 可不是什么好事,多出去走走总没坏处。容玉珩放下勺子, 突然没有胃口再吃蛋糕了,他转头去看顾北清:“你不让我见父亲,总得让我看看父亲的照片吧?”
顾北清打开手机,相册里有一张父亲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父亲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脸上的伤好了很多,虽然看着不是很精神,但是比上次容玉珩见他时死气沉沉的状态好多了。
容玉珩短暂放下心。
看来父亲应该没事,是他想多了。
今晚顾北清没再做,只搂着他睡觉。容玉珩睡不着,他已经失眠好几个晚上了,每个晚上都在想东想西,大脑停不下来。他明明很困,可不知为什么,就是睡不着。
容玉珩轻轻扒开顾北清的胳膊,挪到床尾下床,找到手机走到外面的阳台。
他下载了一个游戏,还是五年前玩的那个。下载游戏需要一些时间,容玉珩便退出下载界面,翻到了今天给程闻今打的三通电话。
今天都忘记删掉了,还好顾北清没有看他的手机。
容玉珩长按,正要删除,只是鬼使神差地,他松开手,又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久到容玉珩都以为对面不会接了。
“喂。”
手机里传出程闻今的声音,和五年前没什么变化,只是这声音听起来好像很疲惫。容玉珩舔了舔干涩的唇,讷讷道:“程闻今,是我。”
“容玉珩?”
容玉珩应了一声,心神不宁地问:“父亲怎么样?”
对面没有声音,容玉珩以为程闻今挂电话了,就看了下手机屏幕,显示的是还在通话。程闻今怎么不说话?
容玉珩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急切地追问:“程闻今,父亲怎么样?”
“他死了,你结婚那天死的。”
“……”
耳边什么都听不到了,只听到尖锐到刺耳的嗡鸣声。容玉珩撑着冰冷的墙壁,没让自己跌坐下去,失声道:“怎么会死?顾北清说……说他好好的,你是在骗我,你是不是在骗我?”
程闻今在说话,容玉珩听不清他说的什么,也听不懂。
眼睛酸涩不已,容玉珩闭了下眼,再睁开时泪水也随之滚落。
他不相信父亲死了,他不信这些男人的话,他要亲自去见父亲。
容玉珩不知道电话有没有挂断,他哑着声音说:“明天我会和顾北清出门,我在……伊顿森学院门口等你。”
说完这句话,容玉珩撑不下去了。他挂了电话,快速删掉和程闻今的通话记录,而后跪坐在地上,用力攥着胸口的衣服。
“阿玉,你怎么了?”
门外多了道阴影,容玉珩知道是顾北清醒了。他吸了吸鼻子,将手机藏进口袋里,打开门说:“我做噩梦了,梦到你骗了我,父亲已经去世了。”他说话时视线紧随顾北清的脸。
顾北清的脸上并无异色,把他从地上抱起来,亲吻他的额头:“别多想,今天不是让你看了父亲的照片吗?好了,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出去玩。”
“父亲真的没事吗?”容玉珩握住了顾北清的手。
顾北清包住他的手,放在唇上碰了碰:“没事。你的手好凉,以后洗手要用温水,别再用冷水了。”
容玉珩不再出声,他躺在顾北清的怀里,感受着逐渐被暖热的身体,心头思绪万千。
清晨,容玉珩在顾北清起床时也睁开了眼,他看着窗外,今天是阴天,可能会下雨,不是个好天气。
顾北清问他要不要改天再出门。
容玉珩:“不用,就今天。”
无论如何,他都要去确认一下父亲到底有没有事,顾北清和程闻今究竟是谁在骗他。
坐在车上,他同顾北清说:“我想去伊顿森学院看看。”
“怎么想去那里?我以为你不喜欢这所学院。”顾北清与他闲聊。
容玉珩自嘲地笑:“我喜欢没有欺负我的人的学院。”
他厌恶的从来不是学院,而是学院里的那些以欺负他为乐的人。这一点车内的两人都心知肚明。
抵达伊顿森学院,容玉珩正要下车,却被顾北清拉住了手。
顾北清拿起车后座的一条淡蓝色围巾,围在他的脖子上:“今天天凉。”
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容玉珩扶了下镜框,看向车外,没望见程闻今的身影。他走下车说:“我想自己逛逛。”
顾北清没有同意,亲昵地揽着他,手臂犹如无形的绳索勒得容玉珩呼吸顿住,过了好一会才道:“我们已经结婚了,结婚证也领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的父亲也在你手里,你不用担心我逃走。”
顾北清神色未变:“阿玉在想什么?我只是害怕你被人欺负而已,你知道的,伊顿森学院的坏人有很多。”
再坏也没有眼前这人坏。
容玉珩停住脚步,不走,就这样盯着他:“你关了我这么久,不能让我喘口气吗?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开心。”
顾北清放开了他,妥协道:“那阿玉去玩吧,我在这里等你。”
容玉珩越走越远,等走到确定顾北清追不上来的地方,大步跑了起来。
今天的风寒冷得像刀片,刮在脸上生疼,可他的心情却轻快起来,从未有过的通畅。
“阿玉!”
有人抓住了他的手,容玉珩只能停下来,看到他恍然一愣:“程闻今,你来了啊。”他还以为程闻今不会来了,毕竟他和程闻今间的感情在五年前他坐上飞机时就该断掉了,程闻今没必要为了他得罪顾北清。
程闻今拽着他上车:“不是说要见容叔吗,我带你去。”
程闻今的脸色很差,心中不好的预感变得强烈,之前的轻松也一扫而空。容玉珩望着车窗外越发偏远的景色,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车子停下来,容玉珩跟着程闻今下车,踌躇着不敢往前踏出一步。
程闻今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却没有接电话的意思,钳制住容玉珩的胳膊,拉着他走向里面。
最终,他停在了一座坟墓前。
容玉珩望见坟墓上的名字,心口被重重一击。
“我最重要的人是我的父亲,他像一座大山,压在身上,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小珩,作文不能写这些,你应该写父亲对你好的部分。”
父亲对他好的部分?
容玉珩努力回想,从无数谩骂与无视中,找出了一丁点算得上好的回忆。
那时候他刚学会独自上下学,每次一个人走路都很害怕。某一次他走在马路上,在角落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他知道那是父亲的身影,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害怕过了。
与父亲之间温馨的回忆太少了,容玉珩只能找到一点点。他在父亲的坟前跪下,说了声“对不起”。
爱与恨都不重要了,终归是他害死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