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举着手中娇艳欲滴的玫瑰,看向容玉珩的眼睛很亮。
  容玉珩接过她手里的玫瑰, 目光扫向小女孩身后不远处站着的男人。
  他问:“染染, 这支玫瑰是路叔叔让你送的吗?”
  小女孩很机灵, 她睁着圆圆的眼睛,故作迷茫:“阿玉哥哥你在说什么呀, 染染听不懂。”
  容玉珩牵着她的手走到男人跟前,把玫瑰还了回去:“路先生, 这支玫瑰非常漂亮, 但我要离开瑞南了,很抱歉不能收下它。”
  男人目露遗憾:“好吧。如果你回瑞南,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吗?”
  “可以。”容玉珩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再回瑞南。
  这是他来到瑞南这座小镇的第五年, 瑞南气候好,四季都是温暖的, 这里的居民也很和善。若不是那则新闻,他应该会在瑞南多停留几年。
  送小女孩回家后,容玉珩回到自己租的房子里,滑动屏幕, 找到昨天晚上看到的新闻——维尔诺xxx实验室发生爆炸, 其中一位姓容的研究人员当天值班,已经送往医院进行抢救。
  他和父亲关系一般, 却也听说过父亲工作的地方。
  新闻上有一张照片, 即便照片中的男人几乎已经看不清五官, 容玉珩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是容行, 他的父亲。
  父亲受了重伤,他必须要回去一趟。
  到达机场, 他不由回想起维尔诺的那些人。
  已经过去五年了,他们也该放下他了吧?
  父亲说过,爱情是最不可靠的,唯有利益才能长久。
  这话他是认同的,他也不认为爱情是什么可靠的东西。那些男人每个人都对他说过爱他,而他们的爱就是把他困在他们身边,以婚姻束缚他。容玉珩不懂爱情,也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爱情,可在他的认知中,爱情不是这样的。
  那些男人五年前那么疯,应该只是执念在作祟,五年过去也该想明白了。
  容玉珩这次回去谁也没联系,他只通过新闻找到父亲所在的医院,打听了很久,才打听到父亲住的病房。
  医生说,父亲受的伤太严重了,需要时刻观察,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容玉珩心乱如麻地走上楼,不敢进去,只站在病房外,隔着门上的玻璃去看病床上躺着的男人。
  五年的时间抹去了他对父亲的爱与恨,他对父亲没有太多的感情,可是看着他孤零零躺在病房,心脏还是隐隐抽痛着。
  顾北清说过,他太容易心软了。
  容玉珩想,顾北清说的是对的,他确实很容易心软。
  他深呼吸,走进了病房。
  父亲尚处于昏睡中,没有醒过来。容玉珩安静地坐在病床前,看向床头柜上放着的果篮,挑挑拣拣,拿出了一个苹果削皮。
  他不知道父亲喜欢吃哪种水果,他们之间的相处太少了。
  苹果削完皮,父亲也没醒,容玉珩咬了一口苹果,眼睫下垂时直愣愣地望着身前的倒影。
  他伸手,想去握父亲的手,然而父亲的手上全是伤口,他只虚虚环着。
  “如果你出事是因为我,那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我自己。”
  他的声音很低,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身后的人说。
  “阿玉,这五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不出他所料,是顾北清来了。
  容玉珩的脊背好似弯曲了一点,他的喉咙干涩到开不了口,过了许久,才终于说出话:“顾北清,已经五年了,你还没有忘记我吗?”
  顾北清的手落在他腰间,如藤蔓般缠上来,力道紧得几乎让他喘不上气来。
  顾北清说:“阿玉,你是我的妻子,我怎么可能忘掉你。”
  容玉珩没敢问他,父亲实验室发生爆炸是不是和他有关,他一点一点掰开顾北清的胳膊,顺便抹去眼角的湿意,侧头看他:“你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带你回我们的家,继续我们的婚礼。”
  顾北清抱起容玉珩,正要走出病房,病房的门“嘭”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踢开。
  “顾北清,把他放下!”
  是贺探?
  容玉珩注意到贺探的右腿走起路来有些跛,不是很明显,但是能看出来。
  贺探见到他,眼眶红了一圈,声音却还是强硬:“顾北清,他不想跟你走。”
  顾北清放下了容玉珩,眼神冷漠:“他想不想我不在乎,既然你想当护花使者,那我给你这个机会。我们打一架,谁赢了谁就带走他,如何?”
  贺探的家世不及顾北清,经过五年的发展,顾家由顾北清接手后更是甩了贺家好几条街,这是贺探唯一的机会了。
  他们体贴地没有当着容玉珩的面打架,不过容玉珩只要略微偏头,就能从病房门上的玻璃看到他们。
  在他看过去的瞬间,顾北清的脚狠狠踢在贺探的右腿上,贺探失去力气撞到墙壁上。胜负已经分明,贺探的右腿有伤,这么多年也没好全,他是打不过顾北清的。
  容玉珩拦下还想上前的贺探,在走向顾北清的时候,低声说了句:“贺探,我不用你帮我,你走吧。”
  贺探不欠他什么了。当年贺探骗了他,强迫他和他在一起,而后他利用贺探毁掉了薄衍的右手,又故意当着薄衍的面同贺探亲近,导致贺探的腿受伤,贺探没必要再帮他。
  贺探拉住他的手:“我都知道,玉珩,我知道你当年是在利用我,我不在乎,做这些事都是我自愿的。”
  容玉珩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顾北清见不得别人碰他,踢开贺探抱起他走出医院。
  坐上顾北清的车,他通过车窗看到了莱温、薄衍还有程闻今。
  他们来晚了一步。
  车子停在一栋偏僻的别墅前。顾北清没让容玉珩自己下地,犹如在照顾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抱着他进门。
  容玉珩也懒得挣扎了,挣扎是没用的,还不如清醒着好好思考怎么逃跑。
  顾北清将他放在床上,摸着他的头,夸他好乖。
  容玉珩冷哼一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顾北清没有走,在他身旁坐下,打开床上放着的平板,说:“婚礼现场我已经提前布置好了,结婚当天穿的西装我也选了几套,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还有婚礼现场你也看看,觉得哪里不满意可以改。”
  他这是装都不装了,间接承认了父亲的实验室爆炸和他有关系,否则他怎么能提前预料到他会回来。
  容玉珩掐着手心,用疼痛来让自己维持理智。
  他对婚礼不感兴趣,看着平板就心烦,别过头说:“你自己选,我不想选。”
  顾北清揽着他的肩,让他看平板上的西装:“这是我们的婚礼,一辈子就这一次,我希望你开心。只要你开心了,我相信你的父亲也会很开心。”
  容玉珩只感觉讽刺,他的父亲都被眼前的男人害得躺在病床上生死不明了,他和害了父亲的仇人结婚,怕是能把父亲活活气死,还谈什么开不开心。
  容玉珩不得不看平板,他想选个最丑的膈应顾北清,只是平板上的都是顾北清选过一轮的,压根见不到丑衣服。
  衣服选不了,他就开始折腾婚礼现场,说白的不好看,不够喜庆,要求里面的花换成五颜六色的,背景换成黑的。顾北清哪里看不出来他是在挑刺,等他说完,才指着一套白色西装说:“这套怎么样?很衬你,到时候可以让妆造师在你头上加个白纱,一定会很漂亮。”
  容玉珩不说了,用被子蒙住头。
  顾北清放下平板,“平板的密码是你生日,我走了。”
  顾北清走起路来没声,容玉珩等了几分钟,掀开被子往外看,没看到顾北清的身影,才找到平板解锁。
  平板上什么软件都没下载,容玉珩将平板放回原位,掏出自己的手机,却陡然记起他换了新手机和电话卡,想问顾北清的情况都找不到人问。
  容玉珩急得要死,他不自觉咬着拇指,咬了一会想到他换手机的时候将周仰的联系方式截图发到新手机上了,说不定能在相册找到那张截图。
  他点进相册,一直翻到最末尾,找到了那张截图,给周仰发送了好友申请。
  周仰那边没有回复,容玉珩就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
  他看不出顾北清的这套房子是在哪个位置,不过周边也有几栋别墅,应该不是荒郊野岭。
  容玉珩趴在窗户上,看了下从三楼到下面的高度,放弃了跳窗离开这个念头。
  太高了,他要是没摔死,反而摔成残废,顾北清得高兴死。
  他可不想让顾北清高兴。
  容玉珩站在窗边看了半天,也没看到附近有人经过。
  顾北清进门时瞥见他的动作,放下晚餐说:“周边的别墅都被我买下了,没人会路过。过来吃饭。”
  容玉珩坐了下来,戳着餐盘里的牛排,问顾北清:“什么时候结婚?”
  “阿玉想什么时候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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