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他喝完剩下的粥,放好碗筷走出餐厅,去了教室。
他不知道该不该去求助顾北清,从第一眼见到顾北清,他就莫名地怕这个总是板着脸的男生。
顾北清给他的感觉不像学生,更像是已经掌管程家的程闻今,也像他的父亲,那双向来没有情绪波动的眼睛和他的父亲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他不怎么怕程闻今,只会在背后吐槽对方虚伪。
而对于顾北清,他找不到可以吐槽的点。他能感受到,顾北清不是在装高冷,他是真正的性子冷。
容玉珩止住乱七八糟的思绪。
薄衍和莱温最多半个月就会回学院,他得在他们回来之前离开。再说,他已经决定了回贫民区,这一走估计也没有回来的可能性了,有什么可怕的,反正只求助顾北清这一次。
想通了后,一下课,容玉珩就来到顾北清的教室外等待。
他听班里的人说贺探住院了,那么现在七班只剩下顾北清一个人,应付一个人可比应付四个人要好得多。
容玉珩信心满满地等到顾北清出教室,对上对方极具压迫感的黑眸,脊背一凉。
他挤出一个笑:“顾少,你下课啦。”
“嗯。”
看到顾北清往楼梯口走,容玉珩跟了上去,思索着该怎么开口让顾北清帮他批假条。
还剩最后一节楼梯时,顾北清突然停下来。
容玉珩一时不察,撞上了他的后背。冷汗顿时冒了出来,他扶着扶手后退三阶楼梯,立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顾北清冷寂的眼眸盯着他。
少顷,他抬手去触摸容玉珩红了一片的额头,问他:“疼吗?”
只有一点点疼。
容玉珩仰起脸,笑道:“不疼。”
“撒谎。”
冷汗又冒了出来,容玉珩的心脏砰砰乱跳。
顾北清按着他的额头,声音很冷:“我讨厌别人对我撒谎,记住了吗?”
“记住了。”容玉珩顺从地回答,他错乱的心跳仍未停止。
跟在这四位少爷身边快两年了,他几乎摸清了每个人的喜好,就连顾北清的喜好,他也多少了解一点,可是对于顾北清讨厌别人撒谎的性格,他半点都没看出来。
他真的了解顾北清吗?
第99章 贵族学院的阴郁跟班19
跟了顾北清一天, 容玉珩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同对方说请假的事。他都想放弃了,毕竟还剩一个月就能放假,再忍忍似乎也行……
容玉珩往教室走, 听到路过的人谈起贺探腿受了伤, 可能不能好全。
薄衍的手废了, 只要查到贺探,是不可能会轻易放过贺探的。而那天早上躲在门外的人, 极有可能是薄衍或者薄衍的人,所以他有意与贺探亲密, 让他们自相残杀。
如今莱温被他打进了医院, 薄衍右手废掉了,贺探的腿可能也好不了,他应该开心的, 不是吗?
容玉珩扯了扯嘴角,发觉自己笑不出来, 反倒眼眶酸涩。
他看向玻璃映照出的自己,他没有亲手杀人,可这和杀人的区别大吗?不……错的不是他,是贺探他们, 要是他们没有强迫他, 没有那么对待他,他也不会做得这么绝。
容玉珩压下心底的挣扎, 坐在座位上看书。
一连两天, 他的心情都不怎么样, 也没有心思研究如何讨好顾北清。
下课铃声一响, 容玉珩没有收拾书桌上没做完的卷子,只拿了水杯走向宿舍楼。
学院的路灯坏了几个, 有一段路看不清前路。容玉珩打开手机灯光,神情恍惚地走进了黑暗中。
刹那间,有人拽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抵在了墙上。
他的嘴被人捂着,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路过的人都走光,只剩他和这个不知身份的人处于这片黑暗。他含糊地喊了声“白烁”的名字,因为上次白烁也是用同样的方式将他按在了墙上。
身前的人在听清他的声音后,按着他肩膀的力道加重,弄得容玉珩吃痛闷哼。
后背紧贴冷硬的墙壁,容玉珩被冰得轻微发抖,等到那人的手抬起,他问道:“你是谁?”
那人的手改为摸他的脸。对方的手很凉,和后背的墙壁好似没有差别,像死人的手。
容玉珩抖得更狠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周围的温度也下降了很多。
良久,那人摸够了他的脸,开口说话:“你除了脸,还有别的优点吗?”
容玉珩一愣,这个人是……顾北清?
顾北清掐了下他的脸,容玉珩反应过来回答:“不知道。”
顾北清猛地靠近他,明明处于黑暗之中,容玉珩却好像看到了他那双冷漠无情的双眸。
“你性格阴郁不讨喜,还懦弱自卑、容易心软,像阴沟里的老鼠。”
容玉珩反应不大,他不太明白顾北清对他说这些话的用意。
“你嫉妒我——嫉妒我的成绩,我的家世,嫉妒我身边有朋友。你一边仰望我,一边又恨不得将我拉下神坛。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一个弄脏我的机会,想试试吗?”
尽管看不到对方的眼神,但那冷淡的语气里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蛊惑和傲慢,仿佛已经料到他的选择。
容玉珩静默了一会,手里的保温杯重重砸在顾北清的后脑勺,厌恶地说了一个字:“滚!”你才是阴沟里的老鼠!
容玉珩承认自己懦弱,只敢说个“滚”字。
他咽下后面一大段话,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理智:“对不起顾少,我对男人没兴趣,而且你们都玩弄过我很多次了,也该玩够了吧?”
“那是他们。”
他的言外之意是他还没有玩够。
容玉珩笑了,只是这笑容里掺杂着浓重的讥讽:“怎么,你们还想像生日那天一样,再来轮我几次,玩到我死掉吗?”
“轮?”
“装什么,薄衍都告诉我了。”那天晚上的事是容玉珩最不愿意回想的,顾北清三番五次提起,他是真的生气了。
过了片刻,顾北清握住他在夜风中变凉的手,认真地说:“那天晚上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很多人。”
“敢做不敢认?”容玉珩甩开他的手,胸口剧烈起伏,“还要我再说得更详细一点吗?当时你们四个人都在,贺探是不是还录像了?我不想追究那些视频传了多少人,有多少人看过,因为没意义,我只是个普通人,就算你们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我也没法让你们付出代价。”
他以为他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起码能让自己不在施暴者面前流下怯懦的眼泪。可是情绪上头时,眼泪很难控制,他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泪流满面,话音都在颤抖。
顾北清抱住了他,擦着他的眼泪说:“他们在骗你,那个晚上只有我,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带你去找薄衍。”
顾北清没有骗他的理由。
容玉珩故意往顾北清的领口蹭眼泪,等到眼泪不再往下落了,说道:“莱温不让学生会的人给我批假条,我怎么出去?”
“明天我帮你批假条。”
顾北清一向言出必行,容玉珩闷闷道:“嗯,那我们明天就去找薄衍对峙。”
“走了。”顾北清半抱着容玉珩,把他带进了自己的宿舍。
容玉珩站在门口不动:“我不要去你宿舍,我想……”
他看见了顾北清的眼睛,那种宛如冷血动物不含温度的眼睛令容玉珩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改口:“我睡在你的宿舍,会不会太打扰你了?”
“不会。”
顾北清关上了门,彻底断绝了容玉珩出去的念头。
他坐在顾北清的床上,望着脚尖发呆。
他是怎么被顾北清带到二楼的?记不清了。总之顾北清答应了帮他批假条,明天陪他见完薄衍,说清楚生日那晚发生的事,他就可以回贫民区了。
不过这样他是不是就不能带行李了?容玉珩握着手机,想到卡里那三百多万,外加程闻今多给他转的五十万,加起来应该有四百万,能够他在贫民区吃喝不愁几十年了,行李带不带都一样。
这样一想,容玉珩的心情轻松下来,躺在顾北清的床上也能睡着了。
睡醒后,容玉珩迷迷糊糊看向坐在窗前的顾北清,问道:“我们现在出学院吗?”
“不出去。”顾北清没有看他。
容玉珩还没理解他的意思,追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去?下午还是晚上?”
顾北清合上电脑,回过头对他说:“我的意思是,放假前的这一个月,你就待在我的宿舍,不用出去。”
容玉珩眼睛微微睁大:“你昨天晚上不是答应过我吗,今天帮我批假条,带我去学院外见薄衍问清楚生日当天的事……”
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谴责,顾北清却神色无波无澜:“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吗?其实我从来没打算带你出学院,那些话只是为了让你待在我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