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姜让月不愿认这个负心人为父。
  不过他并没有劝说他的母亲离开郦国,去过自己的生活。
  因为他知道,他的母亲中了情蛊,不出意外,情蛊是那位大臣下的。
  身中情蛊者,除非下蛊者死亡,否则无解。
  像这种颇为阴暗的回忆,姜让月没有向容玉珩讲述,他只挑挑拣拣,讲了些偏温馨的记忆。
  容玉珩听得昏昏欲睡,他好困啊,姜让月也太能说了。
  姜让月见他眼睛都睁不开了,便躺在床榻外侧,手臂搭在他的腰间:“阿玉,睡吧。”
  这时候的容玉珩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没再说什么,直接就睡了过去。
  当次日他一觉睡醒,看到姬烬那张脸,整个人都懵了。
  昨晚不是姜让月过来的吗,今天怎么变成了姬烬睡在他的床上?
  容玉珩揉了揉眼,发现自己没有看错,躺在他身边的人就是姬烬。
  姬烬也醒了,他看见容玉珩,大脑嗡嗡作响。
  他很快便意识到是姜让月晚上又用他的身体来见容玉珩了,而且还睡在了容玉珩的床上。
  姬烬脸色难看地坐起来,面对容玉珩疑惑的视线,他忍着怒火说:“抱歉,我有时候会梦游,大概是昨晚梦游时没留意,不小心走到你这里了。”
  容玉珩半信半疑:“有找太医看过吗?”
  “找过了,”姬烬继续编造,“太医说这个症状太罕见了,不好治疗,让我再等等。”
  容玉珩没遇到过有梦游症状的人,信了他的话,安慰道:“没事,太医一定很快就能找到解决办法。”
  姬烬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借阿玉吉言了。”希望他皇兄能早点找到杀死姜让月的办法。
  之后一个多月,姬烬试了各种方法,哪怕安排侍卫守在寝宫,姜让月也总能找到机会去见容玉珩。
  容玉珩在姜让月的骚扰下精气神差了许多,日日困得要命,也不想出门了。
  两个月马上就到了,容玉珩想,等他的腿一能动,他就回郦国,姜让月总不能再跟着他回郦国吧?
  他记得自己离开郦国前,姜让月谋反了。
  如今姜让月不在郦国,反倒在溟国,很大可能是他谋反失败,走投无路才来这里躲避。
  容玉珩打了个哈欠,困得趴在枕头上睡着了。
  他的双腿后侧生出了鳞片,躺着压到鳞片不舒服,容玉珩就改变姿势,趴在了床上。虽然有点不习惯,但是比压着鳞片要好得多。
  又是一个夜晚,容玉珩白天补足了觉,晚上并不困,就借着烛火的光亮看话本。
  他的视力变好了,即便烛火昏暗,话本上的字迹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阿玉。”
  在他看到有悬念的情节时,姜让月不合时宜地过来了。
  他将容玉珩从床上抱起,这是自从容玉珩晚上不睡觉,夜夜点着烛火看话本后,他第一次没有蒙住容玉珩的眼睛。
  容玉珩呆愣地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容:“姬烬……不对,你的声音是姜让月的。”
  姜让月顾不上解释,掏出一块柔软的帕子塞进容玉珩嘴里,不让他发出声音。
  姜让月清楚,溟国国主姬谌一直在找办法除掉他的魂魄。他附在姬烬身上,姬烬的一举一动他都能通过对方的眼睛看到,因此第一时间知道姬谌找到了一位来自巫国的巫医,那巫医能取出姬烬体内的夺生蛊,到时候他也没法再待在这具身体里了。
  姜让月无法阻止巫医过来,只能用姬烬的身体离开此地。
  他在姬烬的水里下了迷药,只要姬烬不醒,他便能一直使用这具身体。
  姜让月抱着容玉珩,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只是姬烬的身体日日夜夜得不到休息,早已疲惫至极,他跑了没一会就感觉体力要耗尽了。
  姜让月不得已,冲进附近的一座寺庙,先把自己的外衫铺在地上,再小心翼翼地将容玉珩放了下去。
  他捆住了容玉珩的双手,绳子的另一端绑在柱子上,避免容玉珩逃走。
  休息前,姜让月在容玉珩脖子上咬了一口:“阿玉,你乖一点,要是让我发现你想跑,我就在寺庙里办了你。”
  他望着寺庙中央破旧不堪的神像,眯着眼睛打量了半晌,“第一次就在寺庙里做,想必会很刺激的吧?”
  容玉珩被他吓得连连摇头,生怕姜让月下一秒就如饥似渴地扑过来对他做那种事。
  幸好姜让月不过是嘴上说说,说完就靠在柱子的另一侧阖眼,不知是睡了还是没睡。
  容玉珩在心里默默期盼醒来的是姬烬,而不是姜让月这个混蛋。
  他不知道姜让月是怎么进入姬烬身体里的,难怪晚上明明是姜让月睡在了他旁边,等到清晨,他看到的却是姬烬。
  容玉珩晃了晃手,绳子绑得很紧,粗糙的麻绳将他的手腕磨得发红。
  容玉珩暗自腹诽,姜让月其实也没必要绑他,他的人鱼血脉还未彻底觉醒,双腿没有知觉,这样的情况他怎么可能跑得掉。
  容玉珩瞥了一眼姜让月,也靠在柱子上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有脚步声在靠近寺庙。
  容玉珩以为是姬烬的人,内心狂喜,看向大门。
  他的嘴被堵住了,没法说话,只能紧张地等待那些人进来。
  “啧,真他娘的烦!那姓柳的宁可跳河,也不肯把钱财交出来,钱财难不成比命还重要?”
  “你懂什么,有的人就是爱钱如命。”
  “今天又没截到有钱人,咋办啊老大,再这样下去咱们可就要饿死了。”
  老大沉稳道:“不急,说不定……”
  老大踏进寺庙,脸上挂着诡异的笑:“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呢?”
  后面的山贼也进来了,他们看到姜让月和容玉珩,眼睛都亮了。
  一山贼碰了碰旁边人的胳膊:“那俩人的衣服一看就很值钱,诶嘿嘿,咱们半年的饭钱有着落了。”
  旁边人敲他的脑袋:“钱钱钱,就知道钱!你没看到那人有多好看吗?这可是给钱也弄不到的。”
  这样想的显然不止他一人。
  容玉珩察觉到他们变了味的目光,心猛地下沉。
  他的嘴被堵着,手也绑得死死的,没办法制造动静唤醒姜让月,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容玉珩瞧见山贼中的一个人对着他眨了眨眼。
  容玉珩也眨了下眼。
  那人比了个口型。
  容玉珩看懂了,她说她是斛律菱。
  第58章 落魄少爷28
  那些山贼都在看他, 容玉珩不敢表现出异常,便睫羽低垂。
  山贼们不知道在商量什么,说话声持续不断, 容玉珩注意到姜让月眉头一皱, 有醒来的迹象了。
  他没见过姜让月出手, 不过姜让月能逃命到溟国,又扛着他跑了这么久, 应该挺厉害的吧?
  山贼们的谈话结束了,山贼老大走过来, □□着:“小美人, 我……啊!”
  山贼老大惨叫一声。
  容玉珩瞥见靠在柱子上的姜让月懒洋洋地掀起眼皮,不耐烦道:“吵死了。”
  山贼老大已经痛得倒在了地上,容玉珩都没看清姜让月是怎么出手的。
  等山贼老大缓过来, 大吼:“愣着干什么,上啊, 给老子弄死这个杂碎!”
  剩下的山贼一股脑地冲过来,姜让月也站了起来,游刃有余地挡下山贼的攻击,击倒他们。
  这些山贼完全不敌姜让月, 不过片刻, 一半都倒下了。
  混进山贼里的斛律菱看准时机,退出人群, 用手中的匕首砍断容玉珩手腕上的绳子, 抱着他跑了。
  她跑了很远, 才将容玉珩放下, 满脸喜悦:“阿玉,你、去哪了, 佑找你。”
  容玉珩拿出被姜让月塞进嘴里的帕子,感到意外:“你会说郦国话了?”
  之前看到斛律菱的口型,他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容玉珩稍作停顿,补充道:“我被军师相衍带去巫国了。”
  听到相衍,斛律菱脸色骤变,愤怒道:“这个该死的叛徒!”
  “叛徒?”
  斛律菱怒不可遏道:“这个叛徒,盗走了,逅北秘宝,重伤王,逃走了!”
  容玉珩震惊,怪不得相衍会选择晚上带他下山,看来是晚上方便躲避逅北人的追杀啊。
  斛律菱当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很震惊,相衍在逅北当了七年军师,怎么可能是叛徒?
  可是当她见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逅北王,以及相衍留下的带有挑衅意味的字条,她不得不信。
  相衍留下的字条里写道,他是巫国的奸细,逅北的秘宝他们巫国便收归囊下了。
  知道逅北秘宝的只有四人,逅北王、相衍、乐正佑以及她。
  所以盗走秘宝的人只能是相衍,不可能是别人栽赃嫁祸。
  逅北王苏醒后也说,是相衍偷袭了他。
  逅北人都要恨死相衍了,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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