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容玉珩才不会信他的话,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犹豫了许久,试探性地说:“那你什么时候能办完?”
“一年之内。”
容玉珩立刻冷下脸:“一年?!我可不想在巫国待这么长时间。算了,我也不和你计较了,这样吧,你给我钱,我自己坐马车回去,等我到了郦国,会还给你。”
相衍轻轻地笑:“阿玉怎么这般天真?”
他的手落在容玉珩的脸颊上,“阿玉,我是不会放你离开的。”
容玉珩躲开他的手:“你什么意思?”
相衍抬起眼眸,眼中夹杂着容玉珩熟悉的迷恋:“阿玉,我不是都和你说了吗?你这张脸很吸引人,容易引起那些大人物的觊觎。连逅北王、乐正佑、斛律拙都放不下你,我又怎能免俗?”
容玉珩总算明白了,相衍也喜欢上他了。
容玉珩幽怨地瞪着他:“乐正佑找你借话本那天,是不是你潜入我的房中亲我?”
他之前排除相衍的嫌疑,一来是时间对不上,二来是他压根没往相衍看上他这方面想。
如今相衍都亲口承认了喜欢他,容玉珩又回忆起这件事。
相衍骤然捏住他的后颈,吻住他的唇。
疯狂又温柔的动作,已经让容玉珩确定他就是那个变态了。
“啪”的一声。
容玉珩手掌颤抖,凝望着相衍脸上多出来的红印,后知后觉感到害怕。
相衍保持着原本的动作,面上的表情凝固不动,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脸上的痛意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相衍蓦地勾起唇角,眼神晦暗不明地抓住容玉珩的手。
容玉珩吓得闭上眼,以为相衍要打他。
可是他等到的不是幻想中的巴掌,而是手心轻柔的触感。
容玉珩睁眼,惊恐地看到相衍亲吻他的手心,心都凉了半截。
相衍这是怎么了?不会被他气疯了吧?
容玉珩不停地缩着手,然而相衍紧紧桎梏着他的手腕,让他无法抽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被放在相衍的脸颊上,而相衍则是张开嘴,咬住他的手指。
“阿玉的手好软啊,我好喜欢。”
相衍说着,嘴巴包裹住容玉珩的整根手指,细细舔.弄着那根没有茧子,细腻且光滑的手指。
直到容玉珩的所有手指都被他舔.弄了一遍,他才松开容玉珩的手腕,亲了亲上面的红痕,怜惜道:“抱歉阿玉,有没有弄疼你?”
容玉珩目睹这变态的一幕,红唇微抿,眼中含着水光,语气艰涩:“没……没有。”
“那阿玉为何落泪?”
相衍抹去他脸上的泪水。
第52章 落魄少爷22
容玉珩说不出来原因, 只能摇头。
他不敢再提这个话题了,剩下的路程都坐在马车上不动,也很少说话。
夜幕已至, 未到明日, 他们就到了地方。
下了马车, 容玉珩仰着头,但因夜太黑了, 没看清门匾上写的什么,就算看清了, 他估计也认不出来。
三国的文字是不相通的, 容玉珩只能看懂郦国的文字。
容玉珩随相衍进府,府内一片沉寂,无人说话, 静得他心发慌。
相衍将他带至一间房内,容玉珩坐在床榻上, 等了一会,见他仍未离开,便疑惑地看向他:“你不睡觉吗?”
“睡。”相衍脱去衣裳,走向床榻。
容玉珩的困意都因他的举动驱散了:“你你你……你该不会要和我睡一个房间吧?”
相衍坐在他身侧, 笑吟吟道:“是啊, 这里是我家,我想睡哪就睡哪。”
容玉珩无话可说, 也自知相衍不会因他几句话就改变主意, 便躺在了床榻内侧, 背对着相衍。
奔波已久, 容玉珩很是疲惫。
他以为他会失眠,然而几乎是刚躺上去, 他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晚上,身旁早已没了温度,只剩一片冰凉。
容玉珩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站起来。
门口守着的仆人听到动静,立马进来为他更衣。
容玉珩问他:“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仆人不说话,动作麻利地为他穿好衣裳。
容玉珩以为是相衍不让仆人们和他说话,郁闷地坐在桌前,看着一道又一道菜呈上来。
饿了一天了,他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为他更衣的仆人站在旁边,低垂着头,脸上始终没有任何情绪,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容玉珩吃饭时一直在用余光观察他,只是越观察,他就越觉得恐怖。
人是有七情六欲的,可为何这人……好似完全没有属于自己的情绪,他真的是人吗?
容玉珩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掌心轻拍脑袋。
他在想什么呢,不是人还能是什么?可能人家就是不爱说话罢了。
容玉珩吃完饭,起身向外走去。
仆人并未阻拦,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
容玉珩在府里闲逛着,目光不住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与往来仆人。
这处府邸白墙黑瓦,布置得典雅肃穆,却给容玉珩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府中仆人皆安静地干着各自的活,彼此间从不交谈,甚至容玉珩从旁路过,他们也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投来。
太奇怪了。
容玉珩又走了一阵,心底的怪异感浓郁到他都无法迈开步子。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像是活人。
容玉珩停下脚步,强忍内心的惧怕问:“那个……怎么出府?”
仆人随着他停下脚步,不过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眼神空洞地低着头。
容玉珩放弃问仆人了,他大致扫视了一圈四周,选了个像是大门的方向走过去。
走了片刻,容玉珩看见大门,舒了口气。
还好找到了,仆人不说这里是什么地方,那他出去看看外面的门匾不就知道了。
容玉珩走到大门前,只是大门是关闭状态,门口又没有人看守,他不知道怎么开门。
他看向身后的仆人,语气冰冷地命令:“去开门。”
仆人不动。
容玉珩眉心微蹙,自己走过去尝试开门。
他没有开过这种大门,也不会,琢磨了半天都没有打开。
就在他想找旁人的时候,大门突然开了。
容玉珩后退几步,瞥见相衍大步走进来,表情愉悦:“阿玉是在等我吗?阿玉真好。”
容玉珩不想和他说话,与他擦肩而过,想去外面。
在他即将走出去时,相衍扣住了他的手:“阿玉要去哪里?我陪你一起。”
容玉珩看了眼被抓住的手,没好气地说:“不去哪里,就去外面随便看看。”
相衍没有松手,拉着他走到府外:“嗯,我陪阿玉,免得阿玉走丢了。”
容玉珩回过头,看着府外的门匾。
上面写着三个字,他只能认出一个“府”字,前两个字他认不出,便记在了心里。
相衍瞧见他在看门匾,“阿玉能看懂吗,需要我帮你……”
“不用。”不等他说完,容玉珩便拒绝道。
他才不会再信相衍的话。
“哦。”相衍也不勉强。
夜色渐浓,容玉珩没兴趣外出,便被相衍牵着手,慢慢走回了房内。
那个仆人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等到进入房间,相衍扫了他一眼,道:“下去。”
仆人顺从地退了出去。
容玉珩撇了撇嘴,他就知道,那些仆人不是听不懂他说话,分明是故意不搭理他。
先前他还能用仆人听不懂郦国话自我安慰,可方才相衍说的明明也是郦国话,仆人却能听懂。
容玉珩的不满之意溢于言表。
相衍将他脸颊上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语气亲昵:“阿玉,怎么了?”
容玉珩望着他,眼神淡漠:“是你故意不让他们跟我说话的吧?我说什么他们都不听。”
相衍闻言诧异道:“阿玉怎会这样想?”
相衍也知道自己在容玉珩心里信用为零,便把门外的仆人喊进来,问道:“我有吩咐过你们什么吗?”
仆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神情木讷。
相衍扬着眉:“你看,不是我不让他们说话,是他们自己不爱说的。”
容玉珩当然不信,这些都是相衍的人,若是相衍不让,他们肯定不会说实话。
相衍看出了他的不信任,叹息道:“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只是阿玉的怀疑让我好伤心啊。”
他示意仆人张开嘴,仆人听从他的命令张开了。
容玉珩看过去,没有看到舌头,顿时惊骇道:“他、他……”
相衍倾身,伸手拢住他的肩头,一边安抚他,一边说:“阿玉没有看错,他没有舌头。”
“为什么?”
相衍道:“我府里的仆人都是宫中出来的。他们先前在宫里犯了错,受了割舌之刑才被逐出来,我瞧着他们无处可去,流落街头实在可怜,便收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