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容玉珩不信。
  郦都人人都知晓慎王是个花心大萝卜,满后院小妾, 怎么可能不去留宿。
  容玉珩正想说什么,就见到了一位面若桃花,一身粉红衣裙的女子。
  女子也瞧见了容玉珩,眸中流光闪过, 朝他眨了眨眼睛。
  容玉珩完全没看出对方是在朝他抛媚眼, 还以为是在挑衅自己,微抬起头道:“你是谁?”敢对他这么嚣张, 看来是个不简单的角色。
  那名女子走过来, 俯身娇滴滴道:“奴家名唤景歌。”
  容玉珩偏头, 低声问:“她是殿下的小妾吗?”
  青水道:“是的, 是一年前丞相府送给殿下的人。”
  景歌毫不见外地把她的手搭在了容玉珩的手背上,指腹轻轻摩挲:“这位公子长得好生漂亮, 是殿下带回来的新人吗?”
  青山立马拔出剑,冲景歌呵斥:“放肆!”
  景歌吓得收回手,后退一步楚楚可怜道:“可是奴家做错什么惹公子厌恶了吗?”
  “没有没有,”容玉珩抬手挡了下青山,“我只是和景歌说两句话,你不用拔剑,会吓到她的。”
  除了娘亲,容玉珩从未和旁的女子接触过,颇为拘谨道:“我是殿下带回来的新人,是在清风馆偶遇的殿下,你呢?”
  容玉珩说起谎话来心里发虚,便赶快又问了一句。
  景歌的衣袖半遮住脸,蹙眉道:“因家中父亲好赌,实在没钱还赌债了,便把奴家卖给了人牙子。后来被一位贵人买下,调教了几月,送进了慎王府中。”
  太惨了。
  容玉珩觉得自己和景歌也算是同病相怜,不由亲近了几分,怜惜道:“你以后要是受到欺负,可以来找我,我……会尽量帮你撑腰的。”
  容玉珩也不能确定殿下会永远宠爱他,所以用了“尽量”一词。
  景歌感激涕零地说:“多谢公子,能遇到公子这样心善的人,是奴家的福气。”
  景歌再次伸出手,不过没有去碰容玉珩,只在他手心放了一支素雅的发簪,羞愧道:“奴家不受殿下喜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支发钗是奴家最贵的一件首饰,便赠予公子。”
  容玉珩一听,想将发钗还回去:“你自个儿留着用吧,我用不着这个。”
  景歌:“奴家就想送给公子,公子不嫌弃奴家的东西便好。”
  容玉珩不好再推辞,想了下说:“等我改日出门,再为你挑选一支发钗。你有没有别的想要的,可以跟我说,我一同帮你带回来。”
  “没有,公子能记得奴家就好,”景歌微微一笑,捏紧手中的帕子,“奴家要回去了,公子再会。”
  “再会。”
  容玉珩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不想再往偏院里去了。
  或许偏院还有很多像景歌这样命运坎坷的女子,她们能待在王府里也挺好的,起码不愁吃喝,也不用受苦。
  罢了,只要她们不来找事,他也没必要去示威。
  容玉珩想清楚后,打算返回他的小院。
  容玉珩转过身走了两步,思索着一些事情,一时不注意撞上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容玉珩摸着被撞疼的脑袋抬头,入目是一位身高近乎八尺,人高马大的……女子?
  容玉珩看傻眼了。
  仔细去瞧对方的长相,的确颇有些像女子,只是这么高的女子,他还是头一回见。
  这位极高的女子对他行了一个看不懂的礼,生硬地说:“我是宋瑶月,抱歉,不小心撞到你了。”
  容玉珩看她需要仰着头,说了句没事,自我介绍道:“我叫容玉珩。”
  容玉珩好奇她的身高,问道:“你多高呀?”
  宋瑶月嗓音沉稳:“八尺。”
  八尺!!!
  容玉珩羡慕死了,“你吃什么长大的,怎么会长这么高?”
  宋瑶月沉默片刻,回道:“吃肉。”
  啊,吃肉原来能长高吗?
  容玉珩懊悔不已。他挑食,这不吃那不吃,每次吃肉只吃一点点,多了就不想吃了,嫌腻。
  宋瑶月盯着他,也不说话,容玉珩后知后觉有点尴尬,想着对方可能还有事,没空和他多说,便主动道:“我走了,再见。”
  宋瑶月直愣愣地看着他与自己擦身而过,一句话都没说。
  容玉珩更加确定对方不想和他说话。
  然而等他走远,宋瑶月喃喃道:“好漂亮,好喜欢。”
  她起了把容玉珩带回家养的念头。
  裙底有什么东西起来了,宋瑶月低头看了看,没有去管,目光紧盯着容玉珩的背影,暗沉沉的。
  容玉珩回到小院,开始思考该怎么跟薛不问说他想出去玩。
  他爹这一生只有娘亲一位妻子,没有纳过小妾,容玉珩只在话本上看到过富人家的小妾是不允许外出的,他不知道慎王府是不是这样。
  容玉珩感到头痛。
  要是慎王府也有这规矩,他得寂寞死。
  他是个闲不住的性格,哪怕慎王府很大,但终其一生都被困在里面,他还是不太乐意的。
  容玉珩抿着唇,直到青水喊了他一声,才回神。
  “公子,殿下今晚要来您房中用膳。”
  容玉珩怔怔道:“啊……是吗?”
  转念一想,他今晚刚好可以趁着殿下在,试探一下,要是王府限制他的自由,他就要另作打算了。
  青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脸上满是喜色,明显到青山都注意到了。
  青山:“怎么了?”
  青水看了一眼屋内正在想事情的容玉珩,低声同青山说:“兰公子已经调查出容公子的身份,他不是奸细,是南河县一位富商的孩子。”
  经过这两日的相处,青水青山挺喜欢容玉珩的,如今得知容玉珩并非他国或他人派来的眼线,与府中其他有嫌疑的小妾不同,他们都很高兴。
  黄昏时分,薛不问提前到来,容玉珩惊喜道:“殿下来得好早啊,快坐。”
  薛不问坐在他身侧,瞥见他放在桌上的发钗:“这是?”
  容玉珩说:“这是景歌送给我的。那个……殿下,景歌都送我东西了,我也想再送她一件,只是我手里没有适合送人的,我能不能出府买呀?”
  容玉珩边说,边去观察薛不问的脸色。
  见薛不问的脸色并无异样,容玉珩紧绷的情绪放松了,默默期待着他的回答。
  薛不问沉思着。
  近期陛下与太后撕破了脸,且有他国人频繁入内,郦都可谓风云涌动,并不安全。他不放心容玉珩一个人出门,即便青水青山陪着也不放心。
  而且以他的地位,对他虎视眈眈的人太多了,他担心旁人对容玉珩动不好的心思。
  薛不问回绝的话到了嘴边,在对上容玉珩亮晶晶的眼睛后,又改成了:“可以,明日我陪你一起出门。”
  有他看着,就不怕出事了。
  容玉珩兴奋地应了声,声音都透着轻快:“谢谢殿下!我好喜欢你。”
  容玉珩没说过这类的情话,说话时脸颊都起了一层红晕。
  薛不问的心跳自他说这话后便无法遏制地加速。他这二十年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心,一向情感淡薄。
  睫毛微颤,薛不问垂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用过晚膳,薛不问就想走,他来之前没想过要留宿。
  容玉珩为了确保自己得到的宠爱不会消失,哪能让他走,干脆抱住他的腰,放软声音:“殿下,我好不容易才见到您,您不要走,留下来陪我嘛。”
  薛不问掐住手心,按捺下心软,冷冷道:“本王……”
  话未说完,容玉珩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殿下,我很想你,留下来陪我吧。”
  容玉珩额头上的铅粉在他外出后,掉了点,再加上他们二人间的距离极近,近到薛不问都能看见那一抹刺眼的红色。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了上去,蹭掉了铅粉,使那抹红色更加亮眼,也更加勾人。
  他的心被勾的疯狂跳动,怎么忍耐都平静不下来。
  薛不问第一次选择了放弃克制,任由自己去回应容玉珩的亲吻,搂住纤细的腰。
  感受到腰间的些微刺痛感,容玉珩轻拍薛不问的后背,后仰想和他分开。
  只是今夜的薛不问与昨晚完全不同,像是被夺舍了,勾着他的舌尖不肯放开。
  “殿……呜……”
  容玉珩连个完整的称呼都喊不出来,又一次被人搂紧腰部亲吻。
  时间一点点流逝,容玉珩的身体燥得滚烫,他身前的人体温也高得可怕。
  薛不问终于松开他,见他似乎站不稳了,便抱起他放在床上,亲了亲他的额头,嗓音沙哑:“夜深了,睡吧。”
  容玉珩立刻闭上眼睛,生怕薛不问再对他做什么。
  昨晚他是期待的,今晚他是一点都不期待了。
  今晚的薛不问太不对劲了,方才的亲吻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般,容玉珩生出了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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