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然后祁墨就不再问了。
  安静了一会儿, 陆凛斟酌着说:“你要是想看, 从控製器也可以……”
  “算了。”
  祁墨捧起碗, 把已经变温的白粥几口灌下去:“送我回去。”
  陆凛:“吃饱了?”
  祁墨:“没胃口。”
  为什么没胃口,陆凛却不敢问了, 自己也放下了碗筷,收拾了餐桌, 祁墨已经换了衣服下楼,他拿了一盒祁墨喜欢吃的饼干塞进他的挎包里。
  祁墨推开了陆凛家的房门,走出去关上门就撞见了从对面房间出来的周子涵。
  她打着哈欠, 剛睡醒的样子。
  “起这么早?”看见祁墨都已经收拾好, 挎包都背上了, 不由惊讶。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还没大亮,这才確定自己没起晚。
  祁墨:“不早了, 也该起了。”
  说着就往外走, 周子涵也跟着下了楼, 不过她去了厨房,很快就端着做好的三明治出来。
  “给。”
  周子涵把三明治递到他跟前,托盘上正好三份,她准备了自己和陈雨欣的,顺帶准备了祁墨的。
  祁墨摇头:“我吃过了。”
  周子涵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也没多问,端着三明治上了楼,等她和陈雨欣吃好一起下来时,祁墨已经不在楼下了。
  “他干什么去了?”高林疑惑。
  然而没有人知道。
  皮昊突然指着那面大鏡子说:“规则不见了。”
  陈雨欣想到什么,有些激动地看向皮昊:“电腦呢?”
  皮昊拍拍一旁的电腦:“随身帶着呢。”
  “你再试试。”
  皮昊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赶紧打开电脑,把之前发出去的那些東西又尝试了一次。
  跟上次一样,发出去了,但是他不確定幻境是不是还在,如果还在的话这些依旧都是假的。
  正想着祁墨回来了,他的情绪有些外放:“幻境消失了。”
  剛才他裝作出去散步,搞了一台观光车四处逛,在距離庄園门口的时候发现鏡鬼的幻境结界消失了。
  回来又看见面对门口的大鏡子上的规则不见了,一下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把那天的東西再发一遍。”祁墨说。
  皮昊:“刚刚欣姐已经吩咐过了。”
  祁墨朝陈雨欣投去赞赏的目光。
  陈雨欣微微点头示意他坐下等,祁墨坐下,默默从挎包里掏出一盒饼干,旁若无人吃了起来。
  周子涵惊诧:“你早上不是吃饭了吗?”
  祁墨:“早上没胃口。”
  心事解决了,自然是有心情吃东西了。
  周子涵心道一声難怪,刚想说陆凛不可能不让他吃早饭,余光就看见楼梯口那边出现一个人影,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鄒逸軒走过来,在祁墨的对面坐下,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祁墨,没有温度。
  坐在旁边的皮昊见状抬起屁股挪开了,其他人也严肃起来,盯着鄒逸軒。
  鄒逸轩皱眉:“看我干什么?”
  祁墨:“别裝了,一点儿也不像。”
  正在努力装成邹逸轩样子的鏡鬼瞬间气馁,努力压製的阴气也瞬间溢出来。
  “怎么看出来的?”
  皮昊:“我跟小邹相处时间最短我都知道小邹在小墨跟前从来不敢这样。”
  “哪样?”镜鬼问道,那语气听起来好像真的因为好奇而心虚请教。
  “嚣张。”
  镜鬼不屑冷嗤:“恶心的同性恋罢了。”
  他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视线倏地瞪向他,其中有的是同性恋,有的不是,这时候都認为他说的话不合适。
  祁墨:“那你还不是靠着同性恋才能離开这里。”
  镜鬼表情变得很難看。
  祁墨突然问:“现在案子都要结束了,你该兑现你的承諾了吧?”
  镜鬼皱眉:“什么承諾?”
  “当初你说过,会告诉我这个世界的真相,难不成忘了,还是说你真打算做不守信用的小人?”
  镜鬼脸黑如铁:“我什么时候说不说了,不是说好了離开这里以后吗?”
  “离开这里是去哪里?”
  镜鬼眼睛乱转着,像是要找借口,祁墨直接拆穿它:“离开这里也没人想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别想扯借口来糊弄我。”
  镜鬼僵在了那里,过了许久才再次开口:“我只跟你一个人承诺过。”
  言外之意就是只跟他一个人说。
  周子涵和陈雨欣交换了个眼神,说:“那我们回避。”
  说着两人起身,皮昊犹豫了一下也站了起来,顺便拉走了高林。
  眼下就剩下了祁墨和占用邹逸轩身体的镜鬼。
  “我们现在说话他能听见。”
  镜鬼嘴里的“他”指的是邹逸轩。
  祁墨无所谓的样子:“听见就听见吧。”
  “万一把他吓到了,我可不负责哄啊。”
  祁墨被它问得有些不耐烦了,但是却不表现出来,只是淡淡看着它,说:“你如果不想说,我还要回房间睡回笼觉。”
  说着他就要起身的样子,镜鬼也不大乐意了:“是你逼着我说,怎么好像我求着你听一样?”
  祁墨:“你也可以选择不说?”
  不等镜鬼说话,他又接着说:“但是如果因为不了解主神以及他的阴谋而棋差一着,离不开这个世界,到时候你可别怪我。”
  镜鬼沉默片刻,認输一般长叹一口气。
  “跟你说就是。”
  祁墨重新坐回去,洗耳恭听。
  “其实这个副本是根据我的親身经历创造的。”
  祁墨拧眉猜测:“你叫什么?”
  镜鬼沉默一会,说:“原大钟。”
  祁墨惊诧:“你知道原怀钟做的事吗?”
  镜鬼摇头:“他母親带着他跟有钱人跑了,我不知道他的存在,直到他十九岁那年突然找上我,那时候我已经再婚有了一个儿子,他说自己只是想亲近我,并没有要认祖归宗的意思。”
  “从那以后他就每隔半年来看我一次,直到我小儿子十八岁那天突然出了车祸,我得到了一大笔的保险赔偿金,才知道原来原怀钟偷偷给小儿子買了意外保险。”
  “我和妻子中年丧子十分痛苦,妻子却说小儿子是原怀钟杀死的,目的就是骗取高额保险,原怀钟那时候和小儿子的关系很好,我觉得不可能,直到我发现他也给我的妻子偷偷買了一份保险,受益人是我,我开始对他产生了怀疑。”
  “我害怕他做出伤害继母的事,于是跟妻子离了婚,更改了妻子的保险受益人,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给了妻子,这样原怀钟就不敢害她了。”
  “事实證明妻子的猜测没有錯,原怀钟知道生了很大的气,骂我妇人之仁,坏了他的計划,那时候我才知道他究竟是个怎样的畜生。”
  “原来那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害人骗保,他的亲生母亲和继父都是死于意外,当时他刚成年就得到了大笔赔偿金,当年警察也有所怀疑,但是那场导致他母亲和继父致死的车祸太惨重,什么也没调查出来。”
  祁墨突然问:“你没有告发他?”
  镜鬼死气沉沉地摇头:“他跪下来跟我认錯,说我就他一个儿子了,说我还得指望他养老,我动了恻隐之心。”
  “助纣为虐。”祁墨轻飘飘地说道。
  原怀钟梗了一下,认下了这个指责:“没错,我的心软造成了更多家庭的悲剧。”
  “从那之后很长时间他都很老实,即便有了不菲的赔偿金依旧起早贪黑去上班,他很聪明,在职场上爬得很快,没几年就当上了老总,然后被人看中拉着他一起合伙开了一家保险公司。”
  祁墨:“其实一切都在他的計划之中,开保险公司才是他最终的目的。”
  镜鬼苍白着脸点头:“没错,我起初也怀疑过,但是那之后十年后他都一直安安稳稳,直到他以我的名义买了一座庄園,让我签署一堆莫名其妙的协议。”
  祁墨:“就是这座庄园?”
  “是也不是。”
  镜鬼:“在现实世界这座庄园就是一个话里的墓冢,而在这个世界,改成了度假酒店。”
  “你在真实世界被原怀钟杀了,而且没有任何人知道?”
  原大钟冷笑:“活死人,不过跟死也差不多。”
  怪不得一直要回去,原来在现实世界还没死。
  “原怀钟伏法了吗?”
  镜鬼沉默了,脸上的表情冷得发寒。
  祁墨:“看来是没有。”
  镜鬼:“他利用我敛财,即便败露我也是我的罪,他可以完美逃脱。”
  果然人如其名,大冤种。
  祁墨:“所以副本的内容和现实有很大的出入。”
  现实世界没有證据证明原怀钟杀人,但是在副本世界中皮昊找到了充足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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