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他余光中看到了正在和苏澜打斗的齐卓:“去找邦妮。只有梦导能勉强控制这些人恢复清醒,不然这种状态下,根本不需要泰坦联邦来,我们自己人就会开始互相攻击了。”
有人在这时候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祁霄戒备地转过身去,见是周越,略微放松:“你……”
他立即发现周越的状态也不对劲,正朝时怿伸出手,于是干脆利落地反手把他劈晕了。
时怿正朝门口试探地走去,观察着周围众人的反应。
虽然依旧感觉到那股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的视线,但是他们并没有继续包围他。至少目前没有。
说明他离开这里的问题不大。
但是按照他之前看到的情景来说,布锐斯王说会让“所有人”都爱上他。那么,不只是这个舞厅里的人,只要他走出去,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会。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过去。
但是祁霄没事?
祁霄将周越拖到了一边,忽然脑子里某根弦动了一下。
体内的那种躁动让他不知道是疲惫,还是别的什么,只极其不耐烦地将浑身上下摸了一遍,在右边的口袋里摸到了一张小纸条。
小纸条上面是周越的字迹。
一个坐标。
祁霄盯着那个坐标看了半晌。
这一定是邦妮的位置。
“祁……”沙哑微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祁霄猛然抬眼,见周越眉头紧蹙,努力想从地上爬起来,咬牙道:“……祁霄……”
他脸上露出一种几乎是痛苦的神情:“我好像……来过这里……”
祁霄压下那股想要狠狠揍他一顿的冲动,蹲下身来,飞快道:“这是不是邦妮的位置,周越,周越?你在听吗。”
周越盯着他,抓紧了他的胳膊,目光却是涣散的,却看向他身后不远处的时怿。
祁霄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挡住了时怿,厉声道:“保护好你自己,听见了吗?”
筑梦师似乎知道点什么。
祁霄站起身,将纸条塞进兜里。
这个纸条,他几乎可以肯定是周越刚进来时还没收到干扰时候写下的。他或许是想到了什么东西,或许是想起来了什么。
时怿盯着祁霄,感觉他似乎也有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他看着祁霄一边朝自己走过来,一边深吸了一口气。
“走。”祁霄说,“去找邦妮。”
“……”
时怿与他对视几秒,开口问道:“你没事?”
祁霄:“什么?”
时怿:“你没受到那个契约的影响?”
祁霄喉结轻微滚了滚。
“受到了。”他低低道,“但我暂时还能控制。”
两人直奔着周越给留下的坐标点奔去。
一路上,时怿目不斜视。
祁霄盯着他的后颈,似乎觉得这寂静让本来难忍的躁动更加明显了,开口将脑子里还残存着的上一个想法给倾泻了出来:“周越刚才说,他以前似乎来过这个地方。”
时怿道:“筑梦师见过的场景多了,看到这里感觉熟悉也很正常。”
他话音刚落,身后不远处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
两人迅速回头,见是刚才路过他们的一个男人,径直一头撞倒了一个卖饰品的摊位。摊主正骂骂咧咧把他从一片狼藉中拉起来。
那人起身后,目光如同开了定位一样立即朝着他们又投过来。
准确说,是朝着时怿投来。
祁霄从嗓子底发出一声哼笑。
“真是受欢迎呢,王子殿下。”
时怿扫了他一眼:“怎么,吃醋了,王妃。”
祁霄唇角翘了翘,没说话。
时怿观察者他的动静,半晌开口道:“你脸色不好看,要不要休息一下。”
祁霄短笑:“王子殿下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好歹是破梦局第一支队的队长……我没事。”
时怿微微蹙眉,上前搭住他的手腕,面色更冷:“你心跳怎么这么快?怪不得脸色这么难看……你……”
他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忽然被祁霄带着几分粗暴的突然拽进了一旁的一间小屋里,“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温热的气息骤然压了下来。
一个急迫粗糙的吻。
破梦师猛然偏开头,靠在他肩上,剧烈喘息。
时怿没有动,任由他把自己禁锢在墙边,半晌才平静道:“难受?”
难受。
一股强烈的躁动的冲动。似乎是想要拥抱,想要索吻,又像是想要扼住到窒息,想要咬破对方的血管。
祁霄感觉嗓子眼里因为压抑而泛着一点腥甜,他低头抵着时怿肩头,字句从牙关里挤出来:“……没事。”
冷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不出来情绪:“跟恶魔许这个愿的人真是个变态。”
祁霄低低的“嗯”了一声,又低低地笑起来,声音模糊不清:“你不就是这个变态么。”
“我就喜欢变态。怎么着吧。”
时怿也短促地哼笑了一声:“你被骂出毛病来了是吧。”
祁霄略微和他拉开一点距离,眸色晦暗地盯着他,见他微微扬起头,露出筋骨明晰的脖颈:“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给我来一刀也行。”
祁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他眼底是那漂亮的脖颈,手指神经质地微微颤动。
想要伸手掐上去,想要扼住,想要张嘴咬上去,想看到他挣扎。
想伤害他。
好危险的想法。
祁霄已经贴到了他颈边。
时怿微微偏过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然而并没有任何疼痛,只有一个温热的吻。
祁霄喉结滚了滚:“别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撤开身子,莫名觉得反而比刚才要心情平静了一些:“……走吧。”
外面的狂热程度逐渐白炽化。
他们过来的路上遇到的那些正常人现在已经如同失去了理智一般互相攻击,街上东西扔的七零八落,商贩铺子门口凌乱不堪,人们也大多眼睛微红。
祁霄和时怿两人迅速朝坐标方向行进,为了躲开大部分人,走的都是小路。
在一个拐角处,时怿听到了什么动静,脚步微微一顿。
下一秒,一个人影从对面扑了过来,手里举着一块石头砸过来。
时怿面无表情地躲开攻击,回头一脚把对方踹跪在地,正要和往常一样卸了对方的胳膊,突然动作一顿。将对方双手先反剪在背后,眉头紧皱:“……齐卓?”
齐卓转头死死盯着他,两眼发红,眼神有点涣散。
时怿低骂了一句。
他顿了一顿,抬手干脆利落地把人给劈晕了。
齐卓身子一歪就往地上倒,被时怿一把捞起来。
他似乎还感到有点新奇,琢磨着端详了两秒齐卓。
然后他扫了一眼旁边的祁霄,淡淡告知:“我要把他带走。”
……
周越给的坐标点是附近的一个森林。
穿过森林,来到一片空地,空地上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高塔。
高塔看起来老旧,藤蔓纵横,像是建筑了很久,荒废了更久。高塔下面没有门,仿佛是不能上不能下,只是为了美观而存在的装饰。
时怿盯着高塔望了几秒,看向祁霄:“你确定么?”
祁霄:“不确定。”
两人相视一眼,缓缓接近高塔。
在距离高塔底部几十米的时候,忽然,时怿脚步一顿。
他看到了什么东西,俯身伸手去捡。
祁霄放下齐卓,注意到他的动作后也凑过来:“怎么了?”
时怿将手里那沾了湿润泥土的物件提溜起来:“这是不是邦妮的?”
那是一条镶着一颗绿晶石的细银链。
祁霄没有回答,只是和他一同仰头看向了高塔,随即提高声音喊道:“维尔斯特!”
一头金灿灿柔顺的短发迅速出现在高塔窗口。
祁霄呵笑了一声:“居然真在。”
“周越这小子还有点能耐。”
新的问题很快出现了。
邦妮左看看右看看,张嘴说了些什么。
距离太远听不清,时怿皱眉:“她说什么?”
祁霄:“大声点!”
邦妮的声音远远地从上方传来:“你们上来——”
时怿看向祁霄:“你们不是都经过特殊训练么。”
祁霄道:“她是导梦师,没有那么严格的体能训练要求。”
他一抬头,微微一顿:“她人呢。”
正说着,邦妮的身影再次出现,随之而来的还有从高塔顶飞泻下来的粗麻绳。
时怿扫了一眼麻绳:“走吧。”
两分钟后,时怿和祁霄先后翻进了高塔。
邦妮朝下面看了一眼:“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