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然而,那个脚步只是在图书馆门口进行了漫长的静默。
随后,他终于听到那个脚步声走开了。
光头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有功夫扫视四下的环境。
图书馆里点着暖黄的灯光,但并没有学生,看来旗帜并没有藏在这里,扫兴。不然肯定会有学生把守。
不过,这里至少暂时是安全的,不会被那个疯子抓住,也不会被其他蓝方的学生发现。
光头决定暂时就在这里待着。
他打算等到对面红方的人攻过来了之后,再趁乱逃出去。现在闲来无事,就从书架上随手抽出了一本书。
谁知道这本书一下子没被抽出来,仿佛有磁铁一般又落回了书架。
他觉得莫名其妙,于是加大了了力道。
只听“咔吧”一声。
光头浑身一激灵。
他抬头看去——书架末尾的另一册书籍突然被撬了出来。
他脑子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于是缓缓抬腿走过去,朝那个书籍伸出手,缓缓往外拉了一下。
忽然之间,轰隆一声巨响,光头吓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整个人几乎要扑倒在书架上。
他回身去看巨响来源。
原来是自己身后的大书架忽然从中间裂开,裂成两半,缓缓露出一道黑缝。
“我去,”他脑子里想着,“有个他妈的藏宝机关给我发现了……”
随着那密道打开,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黑洞洞的大口里冒出来。
光头刚才一瞬间的兴奋顿时蒸发的无影无踪。
他越看那个洞口,越觉得那个洞口就像一个恶魔的嘴,越看越不寒而栗。
随着阵阵阴冷的风飘过来,带着一股奇异的味道,让人汗毛直立。第六感警铃大作,他终于稳定了自己跪软的双腿,拔腿就跑。
这时候他也顾不上被人发现了,只是一路跑向大厅,想要逃离这里,路上与时怿几人擦肩而过。
时怿一眼扫见了他脖子上的红光,一把抓住他:“怎么回事?”
光头惊慌:“密室,密室!那里面不对劲!”
他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猛然一摔,跟精神错乱一样继续朝大厅奔去。
几个正在大厅里的南方学生闻声朝这边看过来。
光头跑到大厅时,看到几名学生围成一排,全都对着他,手里拿着棍子等武器,堵住了教学楼大门。他一见形势不对,立刻转身朝楼梯奔去,歇也不敢歇,一路狂奔上去。
时怿听到他说的“密室”之后,立即沿着他刚才过来的方向往那边跑。
看到是图书馆,周越皱眉道:“这地方我记得他们好像查过,没有旗帜在里面,所以才空无一人。如果有什么问题,他们应该早都说了吧。”
图书馆里面的大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只剩下几盏小台灯还亮着,透过绿色灯罩,冒出一点莹莹绿光。
时怿一眼就看见那边蹊跷的书架墙,抬腿朝那边走去,几人紧跟其后。
走到密室门口,一股寒意从下方立即攀附上来。
周越脚步一顿,很轻微地眯了一下眼,感觉那冷气仿佛带着一声叹息扑向了他。
他好像……
他好像知道这里……
一些残碎的记忆在脑海里却拼接不成整段。
他脑子里好像有这么一间地下室,带着侵皮入骨的寒意,和几乎一样冰冷的叹息。他几乎能想象到地下室里面——有冰凉的地板,透着寒意的石壁……似乎还有一架铁床。
周越眉头蹙起,抬手抵住眉心,
碎片仿佛被那寒意裹挟着朝他侵来。他感到浑身发冷,不知道是回忆里的发冷,还是现实的寒意,下意识想抱紧胳膊。
这是个非常下意识的动作,似乎已经被做过无数次。
图书馆的窗户没关好,从窗边略进来一缕冷风。
像叹息,又像有人临死前发出的最后一声呜咽。
铁床晃动,铁链,小臂瘦削苍白。
“还想逃吗?”阴毒的声音,即使在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里,依旧透着盛气凌人的兴高采烈。
一声冷笑:“逃,你能逃到哪里去?你想做什么?造反?上次打电话,是不是你?在教室发现老师遗留的手机为什么不报告?不记得校规了吗?如果教室里出现了任何不属于教室里的东西,你不应该擅自移动才对!”
“想打电话是吧?给谁打电话?我看你现在给谁打电话,你倒是打呀,你不是想叫人吗?我告诉你,在这个岛上没有人能过来救你。”
模糊的视线,额角的疼痛,似乎有血腥味,似乎有血从额角缓缓下流。身上很疼,冰凉的地面。
他费力地看过去,看到鞭子一下一下落在少年身上。少年抓着铁管,苍白手臂上青筋暴起,忍不住发出闷哼。
无数次的处罚和经验已经告诉他反抗、挣扎和求饶都是没有用的。
越是求饶,越惨叫,施虐者越痛快,鞭子抽在身上越狠。所以这么久了,他竟也没听到多少声惨叫。只是那低声呜咽比惨叫还让人心里发痛。一种钝痛。
手臂上血管的青色在他模糊的视野里那么清晰,几乎刺痛了眼睛。他企图起来,但浑身疼痛让他无法起身,头脑发晕。
“是谁。那个拿着鞭子的人是谁。那个熟悉的声音,仿佛每天都会听到的声音……是谁?
周越紧紧捂住脑袋。
不远处,一只手突然搭上他的肩膀。
周越猛然回神,一把打掉对方的胳膊。
苏澜略微愣了一下,收回了手,关切道:“……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周越眼神重新聚焦:“……没事。多谢关心。”
苏澜眨了眨眼:“这么生疏的吗?”
他看着黑洞洞的楼梯口:“……我们下去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3章 魂散天堂岛(10)
沿着楼梯往下, 越往下,那股阴冷寒湿的感觉越是明显。
齐卓敛声屏气,踮着脚尖往前走, 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忽的, 他不小心踩空了一节台阶,然后一个踉跄向下跌下去。时怿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后领子, 而这一踉跄下,齐卓已经率先探头出去,看到了地下室内的景象。
那一眼太快, 他没来得及看清什么,但是心里晃过一丝不祥的预感,连忙直起身来, 冲时怿道:“时哥……那底下好像有东西”
时怿微微一顿,快步走下最后几阶楼梯。
转过来, 一个空旷的地下室在眼前呈现开来。
首先入眼的是冰冷的石面地板和墙壁, 还有一张铁质床架格外显眼地摆在房间的正中央。
苏澜紧跟过来, 看到眼前的景象微微一滞。
地下室正对着楼梯的那面墙上挂了许多工具。
鞭子、锁链、绳索。
像是刑具,
齐卓缓缓走上前去,想要触碰那个铁架床, 却又不敢真的碰到, 缩回手:“这是什么?这,这……难道有人在这里曾经住过?”
好熟悉。
好熟悉。
只有周越站在原地没有动, 久久盯着铁架床。
“你们快来看这个。”
这时候, 苏澜在房间的一角喊道。她指着地上一块石砖, 道:“这块地板好像被撬动过,你们看看是不是。”
时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目光微微一凝。
他蹲下身,用机械臂黑尖的指缘缓缓摸过石砖边缘,“咔”一下将那块石砖给撬开来。
地下的土果然有松动的痕迹。
一块,两块,三块地砖。
时怿起身,从墙边取了一根棍子开始刨土。周越见状终于也缓过神来,从墙上取下一根钢管蹲在他旁边。
不一会儿,周越猛地一顿。
钢管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件。
他缓慢将上面的土扫开。
是一截白骨。
时怿目光一凝,抛下钢管,用机械臂快速掘土。很快,更大面积的骨头暴露在泥土里。
是一具骷髅。
骷髅的脖子上似乎挂着一个链子。时怿伸手一钩,将那链子从土中勾了出来,下面坠着一串钥匙,簌簌往下掉着土。
钥匙。
等等,这是什么的钥匙?
齐卓猛然一个激灵,福至心灵般道:“这该不会……”
“这该不会就是校长办公室的钥匙吧?”
等等,不对劲。
假设他是校长的情人的话——可是祁霄明明说过,他前段时间还看到有人出入校长办公室。
怎么会这么短时间内就已经死了,躺在这里了呢?
这绝对不可能。
时怿看看那串钥匙:“这串钥匙到底是不是校长办公室还犹未可知,试试再说。”
周越“嗯”了一声,继续漫无目的地刨着土,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他刨着刨着,突然一顿。
他看到那具骷髅纤细的白骨手指里,露出了一小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