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随即,整个大厅开始轰隆作响。
“咔咔咔——”
裂纹爬上两侧蛇头雕像,迅速蔓延,砖石早已横纹密布,眼看就要不堪重负。碎裂的雕花“哗啦”从墙壁上掉落下来,四分五裂,粉尘扬起横在空中散开。
不好,要是这地下宫殿坍塌了,他们会被埋在地下的!
怪不得那玛瑙销毁的如此简单,原来是带着同归于尽的计算,主教真是好打算。
时怿四下扫去,忽的对上了祁霄的视线,手腕也忽的被对方扣住。
“你信我吗?”祁霄定定看着他,黑眸深邃。
时怿眸子里映着青年认真的脸,耳旁是砖瓦哗啦崩塌的声音。
时怿张了张嘴,还没回答,大殿骤然“轰隆”一声劈头盖脸地坍下来。
长桌上,死一样的寂静。
徐晶晶的血从上滴下,在桌上汇成了几小泊。
方好浑身发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她猛然抬头看向昝文成,眼眶发红:“……是你。”
昝文成缓缓直起身:“我不是。”
“你是说徐晶晶在说谎?”方好缓缓道。
她声音很轻,形容也十分克制,但正因如此,才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昝文成显然也感受到了,将枪口对准方好,面色阴戾:“别动,别怪我没警告过你。我很欣赏你的勇气,本来打算把你放到最后一个杀的,如果你非要这么不识好歹,别怪我最先让你和阎王爷见面了。”
方好呵笑了一声:“我怕死么,我下面还有人呢。”
昝文成一愣,没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秒种,方好骤然朝他扑过来,朝他手里的黑枪夺去,刹那间扳机扣动——
“砰!”
子弹斜着擦过方好的脸,打入天花板。不等沈娴惊呼,头顶的水晶吊灯明灭了两下,毫无预兆地朝下落下来,烛火倒映在沈娴骤缩的眸子里。
“哗啦!”
水晶灯砸在长桌上,通亮的光一下寂灭,长桌周众人都惊叫着呼啦撤开,匆忙中椅子倒了一地,人也被绊倒的绊倒,摔伤的摔伤,脸色在黑暗中是看不见的惊惶。
暴雨瓢泼,屋内屋外一样寂静漆黑,只能隐约看到人影,但众人心知肚明——前面长桌上是玻璃的徐晶晶的尸体,还有一个持着手枪的人身怪物伺守在黑暗里。
昝文成慌忙之中连开了两枪,换来一声闷哼。这谨慎的人立即又开了两枪,其中一枚子弹打中了方好。
方好死咬牙关不发出声响,不顾肩头的伤,朝着昝文成的方向摸过去。
昝文成紧贴着桌子,似乎这样就能找到一丝安全感。黑暗使他变得草木皆兵,手指紧紧扣着扳机,随时准备发枪。但他也清楚,手里的子弹是有数量的,容不得他乱射一通,因此格外警惕地竖着耳朵,防备着可能接近的人。
方好已经摸着桌沿慢慢到了他身边,不过还有一米的距离,敛声屏气。
然而这时,她忽的不小心碰到了一个玻璃杯。
玻璃杯和盘子轻轻一碰,发出一声再细微不过的轻响。
然而就是这声音,让昝文成猛然警觉,转头将枪对准了方好。就在他要扣动扳机的一瞬间,一只冰凉的手忽的扣住他的手腕,咔嚓扭转了方向。
砰地一声,子弹打偏向天花板,昝文成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
他手腕被拧脱臼了,手枪掉在桌上。
不可能……那只手是从桌子上伸过来的……可是桌子上只有……徐晶晶的尸体。
昝文成一阵发毛,头皮发麻。
难道在这梦境里,那尸体还能死而复生来找他报仇?
桌上的蜡烛忽闪了一下,忽的摇摇晃晃地燃了起来。
昝文成看到他身边有个人影,半跪在桌上,一手毫不含糊地扣着他的手腕,力道大的令人发指。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这个副本结束后还有一个副本…*&&%
第142章 最后的白银(15)
他心怦怦跳, 僵硬地转头看过去,生怕入眼的是一具死亡多时血肉模糊的面容,却看见了一张十分漂亮的脸。
在烛火微弱的光下, 对方脸上笼着阴影, 从眼尾扫过来的视线也显得凉薄的像外面的暴雨:“做什么呢?”
祁霄眯了眯眼:“等会儿能不能好好擦擦你那机械臂,怪脏的。”
昝文成这才注意到,那冰凉的叫他以为是尸体的手, 原来是只精黑的机械臂。他又猛然回头看向重新被破梦师点亮的蜡烛,见他翻身下来,喃喃道:“怎么回事, 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主教明明说……你们。”
随着闪电惨白的光映亮屋内,轰隆的雷声紧接着震下来,仿佛是从头顶劈下来的, 让昝文成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忽的又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亮起来, 也顾不得脱臼的手腕:“对了, 对了, 主教说只要你们回来,只要你们带来那样他要的东西,我们就都可以离开!你们……”
“轰隆!”
四周烛火不点自着, 房间里骤然黑暗驱散, 虽然依旧昏暗,但至少能看清四周的状况了。
众人这才看到, 主教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
他一步步走来, 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湿淋淋的印子, 拖着带着血腥味的水痕,一步步走回长桌边。众人一顺不顺注视着他, 只有到这时候随着他的视线发现,长桌上徐晶晶的尸体不知何时凭空蒸发了。
方好刚要说的话也哑然散在了嘴里。
“我的珍宝呢……我的红玛瑙呢?”
主教一顺不顺地注视着时怿两人,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着说。
“坏了。”时队长轻描淡写。
“坏了?”
主教的眼珠机械地转动。
“你是说,那世间最珍贵的东西,被你们给弄坏了?被你们给……弄坏了?”
破梦师一挑眉,嫌事不够大似得补充:“啊……准确来说是,弄碎了。”
“弄……碎了?”
“不过是个玛瑙石,有什么珍贵的?”沈娴胸口起伏,觉得自己那颤抖的音调高的像是从耳朵里发出来的,“比人命还贵?”
主教猛地回头看她,呲目欲裂:“你不懂,你根本什么都不懂!那是多少人的生命才能孕育出来的真理,许许多多的谎言,许许多多的谎言才能铸就这么宝贵的真言。”
“为什么珍贵,你问我它为什么珍贵?你不明白吗!你看不明白吗?那你欺我掩的谎言,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最真实的的东西!”
时怿短笑了一声。
主教十分敏感地回过头来看向他,那张俊美的脸变得扭曲。
“我觉得你也挺累的,整天活的这么虚假,还在寻找真实。”时怿目光在他的黑袍上绕了一圈。
那目光淡淡的,又凉凉的,叫见过那么多兢兢战战目光的主教头一回觉得,有人的视线那么真切,仿佛穿过了他的袍子,径直掠过他的肌骨。
“你要找真实,怎么不首先揭了自己的皮,看看底下是红的还是黑的?”时怿把那个称呼在嘴里冷冷砸了一圈才吐出来:“……主……教?”
主教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大教堂里那黑帷幔下的究竟是什么,你宣扬的是什么仁义道德,信随的又是个什么神,难道还有人比你更清楚吗?”时怿盯着他,“还是说,应该称你为异神?”
主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
他道:“还有一刻钟,黑夜就要过去,暴风雨就要结束,到那时候,到那些士兵进来的时候,你大可以把我交出去,告诉他们我是异神,然后再离开这里……只要你有本事!”
伊娃鼓足勇气:“不是说只要他们两个回来,你就放我们所有人走吗?”
主教:“我说要他们给我带回来的东西,他们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
一枚棱角分明的红宝石从侧边飞来,旋转着在主教面前的长桌上停下。祁霄又张了张嘴,思忖地比了个“停”的姿势,随即补全了上半句话:“……一部分。”
主教盯着那块红宝石看了两秒,哈哈狂笑起来,脸上几乎带着一丝狂喜。
他说:“既然你们完成了一部分任务,那么我也就帮你们一部分。“
”明天在士兵破门而入的时候,你们只要用他们能接受的方式指认出异神,就可以安然无恙地离开。”
时怿“嗯”了一声,弯腰拾起昝文成的枪,在手里转了两圈:“异神会怎么处置?”
主教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光:“当然是被万箭穿心,钉死在棺材里。不过他的魂魄会去往最圣洁的地方!”
祁霄若有所思:“最圣洁的地方……你很想去么?”
主教不语,只是狂笑起来,苍白的脸几乎要因为这狂笑而沾染上几分气血的颜色。
时怿注视着他,眉头蹙起。
不对劲。
他看向祁霄:“去中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