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齐卓往左,他跟着往左,齐卓往右,他跟着往右挡住路,就是不肯让他进去。
  齐卓无可奈何:“不是大哥,你进来就进来,咱们四个一间屋还不行吗?”
  有人立即道:“那我也要进来!”
  “加我一个吧!”
  “要不……咱们都住这一个屋?”
  光头有点急了,一甩胳膊:“不行不行,那男爵给我们分这么多个房间肯定是有原因,说不定一个房间不能住太多人。”
  至于为什么想换房间,他磨磨唧唧不肯开口,最后才说:“今天白天都死了两个人了,谁知道晚上会不会更危险!”
  方好震惊:“死了两个人?”
  光头:“对啊,你们走了以后,国王从我们中间拽了一个男的走,这人肯定是凶多吉少了啊!我不管,反正我要和破梦师住一间!”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几秒,都有点发怵,缓缓把目光投向时怿和祁霄。
  时怿:“……”
  时怿蹙起眉:“把破梦师给你们?”
  众人目光闪亮。
  “好。”
  时怿拽着齐卓往屋里走,目光从光头身上经过,光头不自觉给他让开了路。
  就见他和齐卓进了屋,冲门口的祁霄一抬下巴:“民意。待着吧。”
  然后砰地关上了门。
  被众人团团围住的祁霄:“……”
  去他妈的民意。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国王的新衣(8)
  月光似乎透不过那些密集交错的枝丫,它们像是一条条干枯黑瘦的手臂,层层叠叠笼罩住城堡。
  荆棘环绕着城堡的四周,只留出一条阴森的小路,穿过这片黑森林,来到城堡紧闭的大门前。
  在那些荆棘的下方,偶尔能看到微微鼓起的小土丘,像是一小座一小座不知名的坟。
  挂着酒红色帷幔的高顶房间里,华美的镜子前,国王立着。
  四周的大臣和士兵们静若寒蝉。
  石立和他们一起站在两边,战战兢兢地看着国王,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小。
  而国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想起很久以前,老裁缝为他第一次量身定做衣服。那时候他还很小,六七岁?或者八九岁?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裁缝眼里一瞬间的震惊和语无伦次。
  ”魔镜魔镜,谁是这个国度里最俊美的男人?”他傲慢而期待地问。
  昏暗之中,镜面微微一亮,浮现出一个男子线条冰冷淡漠的容貌。
  “国王陛下,是亨特裁缝铺手艺最好的学徒时怿,他是这个国度里最好看的男人。”魔镜回答。
  “……”
  国王气炸了。
  他的头发像是触电一样炸毛竖起,成为一个蓬松凌乱的乌云团,又很快落下来,只留一脸阴鸷。
  “时怿……”
  他来回走动,怒气冲冲翻出一件又一件衣服,为自己套在身上。
  周围的大臣和士兵们战战兢兢地低着头,不敢看他,石立看到这一幕更是两股战战,裤子湿了。
  “哒、哒、哒、哒。”
  靴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国王缓缓走到一名大臣面前。
  “我美吗?”他问他。
  “陛下,您是这个国度里最俊美的男人。”大臣战战兢兢地回答。
  国王似乎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又一次不耐烦地问:“我美吗?”
  大臣牙齿颤抖,两股战战,脑子一片空白:“……您当然美……只不过这身‘衣服’稍有些……与您不符……我想您还能更好看……”
  国王紧紧盯着他:“那就是……不美咯。”
  他回过身,朝着门口的士兵大手一挥:“拖出去!”
  大臣吓尿了。
  “陛下!国王陛下!”
  第一名大臣咆哮着挣扎着,被两名士兵拖了出去,手指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国王笑了起来,烟熏妆在忽明忽暗的红色火光下显得诡谲莫测,阴晴不定。
  他又换了一身衣服,走到第二个大臣面前,问:“我美吗?”
  有了前车之鉴,大臣毫不犹豫地回答:“是的陛下,您非常俊美。”
  “……”
  国王紧盯着他的双眼。
  过了片刻,他开口,轻声道:“撒谎。”
  大臣的冷汗刷地下来了:“不,不,陛下,我绝不会对您撒谎。”
  国王提高了声音:“撒谎!!来人——!把他给我拖出去!”
  两名士兵快步走上前来,一人一边钳住大臣,朝外拖去。
  “国王陛下!国王陛下!上帝作证,我绝对没有撒谎,国王陛下!!”
  大臣的声音渐渐小了,直至彻底消失。
  火炬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石立吓得脸色白的像鬼。
  国王又对着镜子哼起歌来,将身上的外物缓缓扒掉,慢条斯理地换上另一套。随后他转过身来,一步步朝着石立走来。
  石立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国王站停在他面前,银色的眼珠一动,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轻飘飘地问:“那么……小裁缝,你来说说,这身衣服好看吗?”
  ……
  城堡走廊里,跃动的暗红色火光下,时怿和齐卓并肩走着。
  “时哥,我们这是要去干吗啊……”齐卓走了一会儿忍不住问。
  时怿说:“去国王那。”
  齐卓:“……”
  齐卓:“去国王那……??”
  时怿面色不变快步往前走着:“我在他的房间里看到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幅画。”时怿说,“他似乎对那幅画很敏感。”
  齐卓想了想:“你们之前说……那些画是某种程度上的纪念品或者战利品,这么来说,他应该很乐意让人观赏那些画才对啊 ,怎么还会藏起来不让人看?”
  时怿顿了一顿:“这幅画显然不是他想要创作的。”
  齐卓“哦”了一声,暂且安静下来。
  没有了破梦师,齐卓觉得他时哥身上的冷气似乎没那么重了,脸色也没那么美丽冻人。
  直到没走了两分钟,时怿突然刹住步子,和从拐角转过来的一个人打了个照面。
  对方高高扬起一边眉毛,深深注视了时怿几秒,意味深长道:“晚上好,时先生。”
  “……”
  齐卓感觉时怿的脸又冻上了。
  时怿眉头微蹙,冰着一张脸问:“你怎么在这?国王说晚上不能出门。”
  祁霄似笑非笑:“可惜我是破梦师,对破梦师来说,npc的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倒是你——”
  他微微探出身子,靠近了时怿一点:“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时怿冷冷看了他几秒,开口:“你似乎对我意见很大。”
  “……”
  祁霄微妙地顿了一下,收回身子,黑眸里意味不明:“我对每一个不守规矩给我添麻烦的目标意见都很大。”
  时怿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收回视线。
  或许是在泰坦的某一次训练中受伤导致的,他似乎有些东西记得不太清晰。
  不过那些事情太久远,好像也不过是几个模糊的梦境,没什么刨根问底的必要。
  没什么必要。
  他正要掠过祁霄朝前走去,就在这时,幽幽的红光下,突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齐卓一惊:“猫!”
  时怿目光一凌,二话不说抬腿跟在猫后头追去。
  那猫倒也真灵活,大概因为虽然没有皮毛但肌肉尚且存在,矫健地窜过走廊,红色的身子和红色的火光混在一起,让人很难看清。
  齐卓跟在最后头,也不知道那只猫到底是往哪里跑的,反正就跟着祁霄和时怿一顿跑,一会儿往这一会儿往那,终于突然撞上了时怿的后背。
  他往后退了两步,揉了揉发酸的鼻尖:“不是时哥,咱们为什么要追它,昨天晚上看见它不是还跑来着?”
  “不一样。”时怿冷声道,“它昨天晚上是在驱逐我们,今天不是。”
  “驱逐……?”
  齐卓想了半天:“为什么要驱逐我们?”
  “嗯……好问题。”祁霄扫了他一眼,“可能是昨天晚上城堡里有什么东西……它不想让我们碰上。”
  齐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什么东西……?可是整个走廊都是空荡荡的……不像是有东西的样子啊?”
  时怿的目光轻飘飘扫过来,让齐卓莫名感到一股凉意:“那昨天晚上,地毯上拖行的血迹是哪里来的?”
  “你注意到没有,那道血迹到了白天就会被清理掉,只有晚上才出现。”
  “……”
  不知道是不是被时怿这句话带起来的幻觉,齐卓似乎真的闻到了点血味。
  他耸着鼻子吸了几口气,突然发觉那好像并不是幻觉。
  走廊里真的有一股淡淡的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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