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时怿:“是么,我倒不介意换个破梦师。”
“……”
他掀开眼皮看向祁霄,冷讥:“毕竟现在这个一问三不知。”
祁霄和他对视了几秒,弯起唇角。
他抬起一根筋骨分明的手指轻轻压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面容在红暗的火光下显得诡谲神秘:“破梦师有破梦师的规矩。”
破梦师微微压近,似笑非笑,带着戏谑低声说:“除非你能贿赂我。”
时怿冷笑:“你想得挺美。”
“时哥!”
齐卓猛然窜上来,一把抓住时怿的胳膊:“它它它碰到我了!那个东西!”
祁霄转身向前。
时怿按住齐卓:“安静。”
一抬头,发现祁霄停在几步远处。
祁霄看着面前的墙,说:“走错路了,回去。”
时怿微微一顿,押着齐卓一转身。
一堵顶天立地的墙赫然出现在眼前。
“……”
时怿一手按住抖如筛糠的齐卓,一边面无表情道:“你要不再选一条?”
“……什么?”
祁霄回过了身,微微挑眉。
他从时怿旁边走过,扫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吓花眼出现幻觉了?”
时怿对上他的视线,又回过头看向前方,微微一顿,齐卓在他手底下小声道:“卧槽,魔法……”
面前那道墙消失了,只有城堡幽深昏暗的走廊一路通向不知道什么地方。
时怿看着破梦师往前走的背影,沉声道:“跟上。”
三人沿着走廊悄无声息地往回走,脚步声在沉睡的城堡里格外清晰。齐卓躲在时怿左后方警觉地四周环绕,约三秒回一次头,确认自己身后没跟上来什么不够唯物的东西。
走着走着,时怿觉得四周越来越黑,不时出现的油画越来越难辨识。
他蹙着眉继续走了一段,目光落在地面上,停下步子:“你认路么。”
破梦师继续往前走,漫不经心地抛下一句:“不认。”
“……”
太好了。
时怿干脆停下来,说:“这条路和之前那条不大一样。”
祁霄脚步不停,只是微微一侧头问:“是么,哪里不一样?”
时怿:“地毯更丑。”
祁霄哼笑了一声,接着听他说:“中间深一块,像是拖过什么滴血的重物。”
祁霄步子一顿。
他朝地毯上看去,微微眯起眼,果然看见了时怿所说的那条痕迹。
他身后,时怿蹲下身,伸手摸上地毯。
一道新鲜的血迹,散发着浅淡的血腥味,被城堡里过浓的香水气息遮盖。
他抬眼看向祁霄,目光却突然一顿,落在他身后。
祁霄捕捉到了他的视线,敏锐地一回头,看到了一面墙。
凭空出现在旁边。
齐卓汗毛直立:“没没没没出幻觉……我好像知道为什么城堡里会迷路了。”
这这这这墙怎么还带动的呢??
“……”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猫叫从他脚边传来,齐卓动作一僵。
“时时时时时时哥……”
湿软黏腻的感觉从脚边一路传上腿,让人脊背发麻,齐卓抖着嗓子缓缓低头,看见了一团红色的东西。
那团红色的东西抬起了头。
一只猫。
一只……没有皮的猫。
“啊啊啊!”
齐卓惨叫一声,拔腿狂奔。
时怿和祁霄的目光同时扫过他脚下,微微一顿,也抬腿就跑,一个比一个利索。
几人狂奔了一段路,猛地发现不对劲,齐卓刹住车,掉头就跑:“走错路了啊啊你们都不识路的吗为什么跟着我跑。”
时怿一脸冷淡:“不识。”
祁霄语气随意:“不大识。”
“……”
齐卓崩溃,闷头往前跑。
时怿跟在最后。回头间能看到那只剥皮猫饶有兴趣地小跑着跟在他们后面,红色的皮肉肌理在火炬幽幽的光芒下忽明忽暗。
哪里来的猫?
为什么它会没有皮毛?
“……”
时怿停下步子,回身看向剥皮猫。
剥皮猫也停下脚步,歪头看着他,一双绿色的眼睛滴溜溜转。
作者有话说:
祁霄:怎么个贿赂法呢我想想
第20章 国王的新衣(4)
李为静猛地起身:“不行,我还是觉得不对劲,要不咱别睡了,起来守着吧。”
“……”方好睁开眼:“你守着,我睡,谢谢。”
李为静一把把她拽起来:“不是,我刚才好像听到外面有动静。”
“哦?”方好来了兴趣,一骨碌爬起来,想了一下幽幽道:“莫非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女鬼……”
李为静:“啊?”
方好:“……来找你了……”
李为静:“……”
方好保持着那种幽幽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儿,收起表情:“这样,我去开门看看,你总能放心了吧?”
眼看她就要利索地下床,李为静吓得一把拉住她:“不是,国王说晚上不能乱跑啊。”
方好:“我又没乱跑,开个门看看不出去怎么了?”
“……”
走廊里。
三人拐拐绕绕不知道多少圈,终于又路过刚才那幅少女画像。
齐卓松了口气:“好了好了找对路了,没真迷路。”
他跟着祁霄颠颠地往房间的方向走,没走两步突然听见身后时怿说:“不对。”
两人回头看去,见时怿正看着那幅画。
画中的少女带着微笑看着他们,时怿微微偏头,目光从眼尾看过来,蓝灰的眼珠被灯光沁上一层阴影。
“她刚才……脸是朝着这边的么。”
齐卓只觉得一阵麻意从脊梁攀上头皮:“时哥……你别吓我……”
时怿继续幽幽地讲鬼故事:“还有,这条走廊上,该有这么多油画么……”
放眼望去,幽幽的火把,照亮无数铜色画框。
“咔——”
时怿骤然回头,看到少女的画框微微一晃,歪掉了一角。
画框贴着墙面晃了两下,和墙壁摩擦发出声响。
猫叫声在身后响起,祁霄当机立断:“先回去。”
三人沿着挂满油画的走廊朝着房间门口跑去,时怿余光中似乎看到一道黑影从画框间窜过,紧紧跟在他们身旁。他眼珠微微一动,目光顺着连成一排的画框看过去,随后伸手一把勾下来一幅画,哐地往地上一摔。
黑影骤然消失。
……有什么东西在画框里跟着他们。
时怿的目光从地上那幅画上一扫而过,微微一顿。
昏暗的光线下依稀能看出,扭曲的画上是一个带着王冠的人,他站在一旁抬手指挥着,让士兵举起大刀砍向另一个裁缝模样的人。
时怿收回视线,迈开长腿快跑两步,突然见前面一扇门缓缓打开。
祁霄猛地停住步子,目光如刀。
一个顶着乱草的脑袋从门口缓缓探出头来。
齐卓惊叫:“卧槽有鬼!”
方好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谁啊?”
“……”
齐卓和她大眼瞪小眼。
李为静跟着探出头,惊得眼镜一歪:“破梦师?是你们?干嘛呢半夜不睡觉在外面乱跑啊……”
祁霄:“说来话长,快关门。”
他闪身进了房间,齐卓紧跟其后,时怿在最后砰地一下关上了门。
“……”
李为静愣了两秒,一把拉上门,和方好面面相觑。
李为静问:“他们怎么跟后面有鬼追似得?”
方好幽幽道:“或许呢。”
“……”
两道墙外,齐卓正心有余悸地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那什么,时哥,祁大师……咱们商量一下……你们晚上还是别乱跑了行不行?”
祁霄颇有礼貌道:“抱歉,打扰到你睡觉了。”
齐卓慌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
祁霄:“以后我出去找线索,时先生留在这陪你,怎么样?”
齐卓顿了一秒,继续疯狂摆手:“不不不不了吧……咱们安安稳稳待着,白天再去找线索不行吗?时哥?你说呢?”
“睡觉。”
齐卓一回头,见时怿已经不耐烦地把眼闭上了。
床边,祁霄眉梢一挑。
时怿闭着眼,突然感觉床边凹了一块,一转头,就看见祁霄长腿一抬躺上床。
“……”时怿皱起眉,冷冷道:“干嘛。”
祁霄:“如你所见,睡觉。”
“……”
时怿冷冷注视着他躺下,目光落在他脸上,突然一顿。
破梦师的额角有一道很轻的疤。
他一时间觉得那样一道疤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时怿盯着那道疤看了几秒,翻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