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她突然停住,露出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语气却充满了恶意:“我忘了,师姐早已不是我的同门。当年寻仙录时,师姐妖性大发残害数百修士,早已被宗门除名,现如今,是宗门之耻,被刻在石柱上被人唾弃不止。还有寻仙录一事,各宗各派已下追杀令,誓要将师姐锉骨扬灰!”
黑蛟愤怒嘶吼,她的身体露出水面的部分越来越多,那些鳞片上全是难以痊愈的伤痕,丑陋狼狈。
“师姐,妖就是妖!永远难以驯化,永远妖性难除,永远背信弃义……永远为了你们那些不可理喻的种族大义,辜、负、深、恩!”
男子负于身后的手中拿着囚困的法器,只等着她全部出来后将其困住斩杀。
否则这黑蛟狡诈得很,容易逃脱。
当年黑蛟被困于宗门禁地,身上还带着师尊的禁咒,只等处理好寻仙录的事便可处置了她,谁知她竟从守卫森严的禁地中逃走了。
迄今为止,宗门也没找出她当年是如何逃走的,是身藏法宝,还是有内应救她。
黑蛟越来越愤怒,双目赤红,只剩一个尾巴尖就全部露了出来,一副要死战的模样。
男子手中的法宝蓄势待发,就在这时,一道剑意袭来,打在黑蛟的尾巴上,她猛地惊醒,那双眼蓦然间染上了一层水光,不知是痛,还是伤心。
她转眼便沉入潭中没了踪迹,男子无奈收回法宝,对着那道剑意袭来的方向怒目而视。
“阁下又是何人?为何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你可知此妖是修真界的公敌,各宗各派人人得而诛之!”
那道瘦削的身影没言语,他藏身在一袭白袍之下,大大的兜帽遮住了所有特征。
光那一剑,也看不出是何门何派,只知此人剑意凌厉,必定不是寻常人物。
清珩却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知道了此人的身份。
他变换装束,一袭红色弟子服,黑发高束,手握一柄普通的玄铁剑出现在那两人侧方,抬手一挥,剑意凌厉,将那防御阵盘击退数尺。
男子立刻控制着阵盘退后了许多,握着一沓符篆喝道:“你是谁?”
清珩执剑指向他们,姿态狂妄地说道:“胜过我再开口说话。”
刹那间剑意如汹涌潮水般倾袭而来,即便是高阶防御阵盘也抵挡得很是吃力。
两人只能狼狈而逃,清珩也不追,歪头看向那裹得密实的人影,笑道:“你要如何感谢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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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修仙(8)
那人未言语, 只收了剑离开,临走时扭头望向那水潭,却并未驻足。
清珩也跟着他回去, 还顺势挤进他房中, 坐在桌边的椅子上喝了一口酒,挑眉道:“装看不见我?”
归楹脱下那件斗篷放在床上,施了个清洁的术法后将其叠得整整齐齐收进储物戒中。
他的窗前放了个蒲团,忙活好后他就坐在那个蒲团上打坐修炼。
从始至终,没看清珩一眼。
清珩活了上千年,哪里受过这种冷遇。
他站起来在屋里绕了好几圈, 发现这屋里除了那蒲团外没有任何属于归楹的东西,就连那铺好的床铺都没动过, 刚才叠斗篷时被褥稍微有些凌乱, 之后也被他收拾平整了。
仿佛这个房间里没人居住一样,什么东西都是一开始的模样。
他看了归楹两眼,然后将桌上的杯子排成一列,并且给每个杯子里都倒满了茶水。褐色茶汤装满了瓷杯,几片茶叶在上面慢慢旋转。
“这茶水我倒多了,你要不要喝一杯?”
归楹不为所动。
清珩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然后环抱双手站在桌前, 慢慢抬脚将摆放整齐的椅子踹倒在地。
“砰”
实木椅子落地后发出沉闷的声响, 冷不丁来一声定会让人吓一跳。
但是归楹依旧没有动作,他闭着双眼,连睫毛都不曾颤抖一下。
“唉,椅子倒了, 要把它扶起来吗?”
依旧没有回答。
之后,屋子里的一切都遭了殃, 椅子、凳子、屏风、架子,悉数倒地。
清珩转转悠悠地走在屋里,似闲逛一般,看见什么不顺眼就将其踹倒,然后又去看归楹的表情,但他始终没有变化,就维持着打坐的姿势,一直没变过。
最后是床铺,清珩一只手拎着被子来到窗边,手一松就将被子扔在地上,其中一角正好搭在归楹手上。
今夜或许有雨,空气又闷又沉,风里凉意不减,还多了些凌厉。
清珩笑了一下,将归楹身后的窗户打开,蹲在他身边恶劣地说道:“要是一直不动的话,待下了雨,有些人会变成落汤鸡。”
“砰砰砰——”
房间门被敲响,外头传来小二的声音:“客官,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楼下的客官说您屋里一直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我们上来看看情况。”
“客官您在吗?”
“客官?客官?屋里点着灯,您还在吗?”
“若是再不回话,我们便要打扰了。”
房门被敲了一炷香的时间,两三个小二一直喋喋不休地说着话,归楹不为所动,清珩却是听烦了,沉着脸打开门说道:“无事。”
说罢扔了颗灵石在那小二怀里,吩咐道:“不要上来打扰。”
小二接过灵石警惕地往屋里看了好几眼,是个机灵聪颖的小子,一直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
他记得这间房住的不是这位客官,可千万别是出了什么事。
清珩黑脸,侧过身不再遮挡他的视野,将一片狼藉的房间和正在打坐的归楹暴露在他的目光中。
小二讪笑着道歉,弓着身子离开了。
清珩在屋里坐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无聊得很,归楹像尊石像一样,即不说话也不动弹,无趣得很。
他再次蹲在归楹面前,和对方贴得很近,轻声说道:“给我一坛酒,我就离开。”
话音刚落,一坛酒就出现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清珩被气笑了,收了酒,扯着被子将人整个盖住,骂道:“这会儿不装聋了?呵,本尊懒得同你计较,走了!”
说走就走,清珩跳窗离开,直接掐了隐身诀坐在莲花台一路往小院儿去。
在他离开后归楹也并未睁眼,后半夜果然下起了暴雨,雷霆阵阵,闪电在远处形成道道白光,是元州极为罕见的诡异天气,而这样诡异的天气已经出现了两次了,都是夜晚,第一次出现,是归楹他们来到的那天。
暴雨洒进来,将他浑身浇湿,头发、衣裳全部黏在身上,雨水顺着他流到地面,也浸透了蒲团。
“噗——”
归楹喷出一口血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属于精怪的特征难以压制,一一冒出了头。
最明显的就是脖颈处缓慢流动的至纯灵气,那流动的痕迹并非浮现于皮肤上,而是很深很深,是凌乱的,充斥着至纯灵气的沟壑。
就好像他的头颅曾被人砍下,后来至纯灵气化作黏合剂将他缝补,所以脖颈上才有那些杂乱的痕迹,像是伤口,也像是什么图案。
奇怪的是,那些至纯灵气真的只是黏合剂,半点都不能为他所用。
皮肤出现树皮的质感,双脚变成根系,维持人形变得极为困难。
和旃极的战斗是他在强撑,人间界灵气稀薄,他消耗的灵气难以补足,越到后面越是勉强,所以才想出了鱼死网破的办法。
那一战后,他受伤严重,偏偏没有灵气来滋养伤势,本该静养一段时日。但他跟踪那两人出城后却发现他们想要对黑蛟动手,逼不得已,只能挥剑提醒黑蛟。
那一剑是他的全盛之力,剑意中满是杀意,为的就是震慑那两人让他们不敢贸然出手。
若不是有第三方强势入场,他必然还得和那两人周旋一番,只要他们动手就会发现面前这人已是强弩之末,一击必败。
他不知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是什么来历,所以不敢在他面前露出颓势。便一直强撑着,直到现在。
归楹很穷,他将储物戒中的丹药全部找出来,只有三个小瓷瓶,伤药的瓶子最小,里面只剩下几粒了。
补充灵力的丹药本就昂贵,他只剩下三颗,眼下并不是非用不可,所以他犹豫片刻,还是将其他丹药收回了储物戒中。
这么重的伤势,他只舍得吃一颗最寻常的伤药。
清珩回到小院,旃极和寒临都睡了,就连院子里的驴都睡了。
还是很无聊,正琢磨着要去哪里找乐子呢,就听见雷声阵阵。
下暴雨了。
归楹的窗户他还开着,那蠢货应该不会连窗户都不关吧。
也不知道在犟些什么,自己又没得罪他。
话虽这么说,但还是得去看看的。
清珩到的时候,归楹刚吃完药,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变成了树,身上的皮肤全部如树皮一样坚硬,唯有那头白发未曾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