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有人跟唱,有人默默掉眼泪,那些情绪太过复杂,难以解读,但依旧令人震撼。
初次来到基地的人会在音乐声中痛哭,他们委屈无助,在短暂的怨恨后迫切地投入国家的怀抱。只要国家还在,就永远不会放弃他的民众,他们坚信着。
楚桓天是私人基地的掌权者,他对国家没什么归属感,但是在司异的眼泪中,在那些驻足的人身上,他感受到了家国情怀。
音乐就是这么神奇,它能串联无数情感,让素未谋面的人拥有同一份感动。
夜里下起小雨,淅沥沥的雨声透过窗户传进来,还带着一阵凉风。
楚桓天被雨声吵醒,翻身下床关窗户拉窗帘。
他还带着困意,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摸到窗帘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有多想,转身回到床上接着睡,盖好被子后伸手往旁边一捞,空的。
不仅是空的,被窝还是冷的,被子摆放整齐,仿佛从没有人在那里睡过。
他猛地惊醒,坐在床上环顾四周。
黑色的床上用品,孤零零的一只枕头,空荡荡的房间。
窗帘不对,司异选的窗帘是浅蓝色带印花的,厚重的绒料摸起来很舒服,但是他刚才摸到的窗帘是一层单薄的棉布。
楚桓天赤着脚下床,脚底接触到冰凉的瓷砖,他吓出一身冷汗。
他和司异的房间铺着地毯,因为自己喜欢赤着脚到处走,所以司异选了厚实的地毯铺满整个房间。
地毯是清新的浅蓝色,他总是拉着司异在地毯上胡闹,司异嘴上会拒绝,但行为却纵容。事后他忙活着收拾地毯,司异就躺在床上一边指挥一边训他……
有时候司异会嫌弃他收拾得不干净,休息好后亲自动手,告诉他应该怎么弄。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联络器,衣柜门没关,里面的衣服只挂了三分之一,房间门上挂着训练计划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玩偶和绿植没了,床头柜上的台灯、合照、水壶都没了。
衣柜里的衣服挂得很整齐,但失去了司异存在的痕迹。
这个环境陌生又熟悉,是他曾经的住处。
他和司异的衣柜比这个大,里面总是塞得满满当当,衣服的类型要分区,衣服的颜色也要分区,当柜门打开的时候看起来规整又漂亮。
他有时候着急找衣服就会把衣柜翻得乱糟糟的,司异回来后会数落他,一边念叨一边整理,两三下就将他怎么也叠不好的衣服收拾好了。
原来他不是不会整理,只是有人照顾了就变懒了,就连收拾衣服这种小事也要给司异添麻烦。
司异一定很累吧,和自己生活后增加了那么多麻烦事。
司异总是在教他,怎么清理地毯,怎么叠衣服整理衣柜,怎么拆洗窗帘……
但是自己没有记,现在回忆起来也是模糊的,他记得司异教了,甚至记得当时的天气和司异的穿着,但唯独没有去记司异教的内容。
可明明这些事他都会做,他就是恃宠而骄,让司异一个人受累。
楚桓天难过地吸了吸鼻子,拉开窗帘往外看,外头是他很熟悉的场景,希望基地。
房间里是暗的,外面却是大白天,司异衣不蔽体地躺在广场上,他浑身都是伤,脸上有烫伤的痕迹,皱在一起的皮肤牵扯着五官,让他的嘴有些歪,双眼紧闭,嘴角带血。
他的脚踝血肉模糊,是被锁链磨出来的伤痕,身上有凌乱的鞭痕和星星点点的烫伤,像是烟头留下的痕迹。
楚桓天心脏停了一瞬,他大脑一片空白,耳中是尖锐的蜂鸣声。
用手肘击碎窗户后他翻身从窗户跳了下去,可他没有在身上找到藤蔓,就这么猛地砸落在地上,他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司异的方向赶去,扯着嗓子大喊司异的名字。
他慢慢接近司异,周围却突然多出了很多人,他们簇拥着往前挤,将他和司异隔开,也遮挡了视野,让他看不到司异。
远处传来一阵骚动,楚桓天看过去,是楚啸!
他带着一群人匆匆赶来,将司异带走了。
楚桓天被人群挤着难以挣脱,只能拼命呼喊司异的名字,可失去意识的司异无法给他反应,就那么被楚啸带走了。
他声嘶力竭地咒骂楚啸,依旧无法阻拦他将人带走。
人群慢慢散开,又是空荡荡的基地广场,地面只有一滩残留的血迹,没有司异。
“桓天……桓天!怎么了?醒醒!”
楚桓天喘着粗气醒来,看到披着睡衣拿着毛巾一脸担忧的司异。
床头柜上的台灯开着,暖黄的灯光给司异描了一层边,他坐在床上用温热的帕子给楚桓天擦脸,撩开他汗湿的发,凑过来额头贴着额头。
“做噩梦了吗?”
楚桓天鼻子发酸,他伸手抱着司异,哽咽着说:“我、我下次会好好叠衣服的……我也会拆洗窗帘,会洗地毯,会把脏衣服扔进脏衣篓里……”
“好,我相信你,你最好了。不难过啊,我抱着你睡。”司异温柔地说道。
楚桓天把脸闷在他怀里,带着鼻音说道:“我一点都不好,我不听你的话,总是让你生气,还总是给你添麻烦。你跟我在一起很累吧,对不起。”
“没关系,只是一点点小毛病而已,我爱你,所以我会包容你。”
“明明我是想要你幸福的,怎么能让你那么辛苦。我以后会改的,你别不要我。”
司异心软的一塌糊涂,他亲亲楚桓天毛茸茸的头顶,轻声哄他:“别害怕,我永远不会不要你。”
楚桓天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依旧紧紧抱着司异,将头埋在他的怀里。
真恐怖,他一直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司异的付出和辛苦,任由自己的小毛病给司异添了那么多麻烦,可司异就在他眼前忙碌着,他却看不见。
“好啦,不难过了,明天早上起来给我做早餐怎么样?”司异说。
楚桓天差点脱口而出自己做得不好吃,可是……司异不在乎啊,司异不在乎他做得好不好吃。
而且他可以去学,他可以跟杨哥的老婆学做饭,上次司异说杨嫂包的包子很好吃。
“好,我明天早上做早餐。”
司异很开心,他的笑声那么清晰,通过骨骼传递过来,震得楚桓天心里发烫。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头顶,司异小声地念着,“你好乖啊……”
或许他等这个回答等了很久。
楚桓天这么想着,抬头吻上司异的唇。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校园(01)
“陈老师,打扰一下,我带学生来报到。”
门口传来的说话声不仅吸引了陈老师的注意,还将全班同学的目光拉到门口。
出声喊停的人是校长,一个五十多岁同时拥有啤酒肚、秃顶、高血压的男人,他性格不错,学生们对他还算尊敬,并没有取什么奇怪的外号。
陈老师是个长相严肃的女老师,四十多岁,教学严谨,不苟言笑。
“校长,我还在上课。”陈老师拒绝。
其实五分钟前已经下课了,但陈老师最大的特征就是爱拖堂,所以他们还在上课。
校长摆摆手示意她下课,还不轻不重地点了她一句:“本来课间休息时间就短,你别老是拖堂占用孩子们的时间。你下课吧,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新同学。”
陈老师拉着一张脸走人,出门的时候瞥了一眼新同学。
个高腿长,长相帅气,右手吊在胸前,光是站在那儿都散发着一身不好招惹的气息。一看就是个刺头,不像会好好学习的样子。
她的脸色算不上好看,骆明骄还冲她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同学们,你们班主任这两天不在,所以就由我带新同学过来。新同学之前因为受伤休学了一年,所以学业上可能会有些吃力,希望大家能够帮助他赶上班级进度!”
校长站在讲台上说得慷慨激昂,但下面的学生已经有一半趴在桌子上开始睡觉了。剩下的一半则好奇地望向教室外,那位转学生还没有露面。
“骆同学进来吧,做个自我介绍,往后你们就是一起努力的同窗了!”校长笑呵呵地招呼着。
骆明骄走进教室,站在校长身边言简意赅地说:“我叫骆明骄。”
少年的声音冷冽平缓,配上那张没有表情的俊脸,嚣张的气息毫不遮掩。这副模样在很多同学眼里变成三个字,不好惹。
方许年从习题册中抬起头,首先看到的是一团马赛克,他揉了揉模糊的眼睛重新看,原来是新同学身上穿着一套马赛克的牛仔套装。
他的黑发很清爽,被窗户里灌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扬起,皮肤是很健康的小麦色,眉毛浓密带着野性,漂亮的桃花眼在冷脸的衬托下有些凶,嘴角拉平,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骆明骄。
方许年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噗……一个男生的名字竟然叫娇,是不是性格也是娇滴滴的?好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