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他都快不知道自己几岁了,如果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他七老八十,他都认可。
  李清江合上书之后把任随一写给孟弃的那封信夹在指缝里来回翻转着看,他大概知道孟弃在看他,就朝孟弃的方向转身,然后把手往前递了递,笑着问孟弃,想看吗?
  孟弃鼓了鼓嘴巴,缓缓摇头,不想。
  这就是生命的意义。李清江说。
  孟弃皱眉,不懂。
  这也是生命的意义。李清江又说。
  孟弃迷糊得眼睛里绕了一大盘蚊香,啥啊?
  能思考,能感受,能选择,能拒绝,这都是生命的意义,甚至于一呼一吸,也是生命的意义,你不用费尽心思去寻找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因为压根不用找,它无处不在。
  李清江把那封信塞到孟弃手里,鼓励他,生命最大的意义就在于选择权永远在你自己的手里,看看吧,看完之后才知道怎么做选择。
  这么一大串玄之又玄的文字,整合在一起之后表达出来的意思好像是挺对的,孟弃都快被李清江说服了,但一想到他并不想来这里却不知道为什么来了这里,命运没让他自己做选择,他对李清江的倾佩之情就打了一丢丢折扣。
  但他仍感谢李清江像睿智的长辈般不耐其烦地开解他,帮着他卸掉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头,所以他故作轻松地接过那封信,笑着对李清江说,谢谢师父,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难道不是听君一席话,浪费十分钟吗?李清江挑眉。
  我没好意思这么说。孟弃回。
  第132章
  ◎谁不健康?!◎
  师徒两个你来我往地闲聊了十多分钟,见孟弃终于没那么消沉了,李清江这才重新返回书桌前,拿起那本书接着看,不过在看之前他开玩笑似的叮嘱了孟弃一句,为师要闭关修炼了,乖徒,你忙你的去吧,没事儿别来打扰我。
  算是侧面提醒孟弃一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只当他不存在,不用不好意思。
  孟弃心领神会后迅速朝内翻身,面向石灰墙躺好,然后一本正经地对李清江说,正好,我也打算闭关。
  之后就是长时间的安静。
  静到李清江翻书的声音都能像天雷一样乍响在孟弃耳边,惊得他心烦意乱的,握着任随一那封信的右手越来越用力,也就越来越烫。
  那本书的主角是任随一和江柏溪,书中孟弃只是个炮灰男配,或许因为有从小到大玩在一起的情谊在,书中孟弃曾经在任随一和江柏溪的生命长河中灿烂过那么一瞬间,但最终的结局是死,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现在,他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了,还要重新入局吗?
  所以,这封信,看,还是不看?
  捉耳挠腮想了半天,孟弃猛地坐起来,唰唰两下把信展开就看。师父都说了选择权在他自己手里,谁也不能强迫他去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所以看就看,who怕who啊!如果任随一给他出难题,非让他回京城什么的,他一口回绝就是了!逼狠了,他寻到机会再跑!
  孟弃,对不起。
  任随一第一句话这样写,孟弃撇了撇嘴,心说你也没啥对不起我的地方,这句话属实浪费笔墨了。
  我生病了,你别赶我走。
  这是任随一写给孟弃的第二句话,看得孟弃直想翻白眼儿,苦肉计演到这个份上,再霸总也霸总不起来了啊,这不ooc了么!再说后来我也没赶你走啊,不是还让我师父给你看病给你熬药了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把我们想成多恶毒的人?!孟弃忿忿不平地想。
  说实话,没来这里之前,我曾幻想了无数种找到你之后怎么把你绑回去的方法,甚至就连用多粗的绳子绑你,要不要先把你的腿打折再把你绑回去,都幻想过,但是你别怕,那只是我气急了胡思乱想的,并不会真的那么做,现在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找不到你的那段时间里我有多着急。
  再着急也不能搞人身伤害那一套啊,孟弃撇嘴。
  不过来到这里之后,从隔着高高的院墙听见你笑声的那一刻起,我就彻底舍不得了,也彻底释怀了,并清楚地知道了你选择住在这里的原因。
  你认为的原因就不可能是真正的原因,孟弃继续撇嘴。
  孟弃,如果你在这里更开心,你就留下吧,直到你自己愿意离开为止,一一哥尊重你的选择。
  逐字逐句看完后,孟弃歪着脑袋想了想,吃饭的时候我笑了吗?我怎么不记得我笑过?任随一不会听错了吧,误把别人的笑声当成我的?
  先不管误会不误会,结果是好的就好,这应该算自己的笑声把自己给救了吧?真不敢想要是当时没人笑,任随一会不会先冲着墙角的棍子和绳子去
  虽然不记得自己笑没笑过,为啥笑,但万分庆幸自己笑了,所以古叔说得没错,关键时刻笑能救命,人没事儿就得多笑。
  然后又有些开心地往下想,任随一答应他想在这里住到啥时候就住到啥时候,还说尊重他的选择,也就是说在那天到来之前,他大概都能藏在暗处,让那些想害他的人找不着机会下手!这么一合计的话,他活下去的希望就增加了百分之五十!而余下的那百分之五十,就看他师父李清江能不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了
  他相信他的师父一定能做到!
  心病一下子去掉俩,孟弃无事一身轻,之后都没来得及爬上床,窝在懒人沙发里就睡着了。
  第二天是在李清江的床上醒来的,这时候李清江早就起床出去了,他有晨跑的习惯,起床时间一般不会晚于六点。
  因此宽大的床上只剩孟弃一个人,他扭着脸去看那扇只遮了一层白纱窗帘的大玻璃窗,突然就觉得窗外的日头好美,远处模糊成一片的山林也好美,随风传到耳朵里的虫鸣鸟叫声也好美,王博远和任随伍的争吵声
  嗯?他俩怎么一大早就在吵架?
  孟弃匆忙翻身下床,趿拉着运动鞋就往院子里跑。
  不吃不吃不吃,说了不吃就不吃,你拿远点儿,看着就烦。王博远转着圈儿躲任随伍,胳膊也没闲着,一直朝后扒拉,不让任随伍靠他太近。
  而任随伍无视王博远嫌弃的态度,只管契而不舍地举着一版棕色药片往王博远眼皮子底下凑,医生说你得再坚持吃半年,我的话你可以不听,医生的话你总不能不听吧?
  王博远嫌弃得都不想睁眼看,眯缝着眼睛继续转折圈儿地躲来躲去的,医生的话又不是圣旨,我不听怎么了,我就是不吃。
  哎,你这人
  任随伍见王博远铁了心不肯吃药,就把他在部队里学的招使出来了,先用一只胳膊从背后将王博远用力箍在怀里,再用另一只手去捏王博远的下巴,迫使王博远不得不张开嘴巴,然后他再眼疾手快地往王博远大张着的嘴巴里塞进去一颗药,最后捏着嘴巴的那只手再往上那么一怼,就把王博远的嘴给合上了。
  估计怕王博远借机把药吐出来,之后任随伍都没把手拿开,就那么一直怼在王博远的下巴上,别说把药吐出来了,王博远想说句话都张不开嘴。
  孟弃:
  哪有这样逼人吃药的,多来几次,脑神经或许会好,但下巴必定脱臼
  王博远憋得脸通红,挣扎着用双脚去踩任随伍的脚,双手也没闲着,用了吃奶的力气去掰任随伍的手,看得孟弃心惊胆战,既怕王博远被任随伍憋死,又怕任随伍被王博远激怒。
  伍哥,我博我不~赞成你这样逼祁运,他不想吃就不吃吧,你非逼他干啥,你看他多欢实,一点儿都不像需要吃药的样子啊。孟弃站在距离任随伍和王博远一尺开外的地方反驳任随伍。
  站在孟弃旁边围观的还有闻声赶来的曲亮和赵哲原。
  李清江起得早,孟弃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了。
  现在几个人的神情都很紧张,又都有些莫名其妙的,不懂任随伍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王博远吃药。
  虽然被这么多人围观着,过硬的心理素质让任随伍看上去相当坦然,他看孟弃时甚至还带着点儿笑模样,祁运是在帮我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受的伤,我得对他负责,并且还要负责到底,现在不监督他吃药,万一因为停药引起什么不良后果,到时候我只会更麻烦。
  不良后果这四个字忒沉重,孟弃一下子就被任随伍说服了,他又转向王博远,试着劝他,哥,要不你就当成糖豆吃了吧,不是说这是滋养脑神经的药嘛,应该不会有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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