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孟弃、王博远,还有个昏睡中仍在不停地喊着孟弃别走的任随一。
  王博远朝身后伸手,很轻松就把孟弃提溜上来,别躲了,都走了。
  好尴尬啊。站直后的孟弃用双手搓着脸,要笑不笑地对王博远说。
  那我也出去?王博远看了孟弃一眼,犹豫着问他。
  别啊,你得留在这里给我壮胆。孟弃猛地扯住王博远的胳膊,不让王博远走。
  这时候床上的任随一突然更大声地呻吟了一声,然后紧闭双眼摇头晃脑地喊,孟弃,孟弃,过来,别走
  孟弃:
  王博远从任随一那边抽回视线,看向孟弃,人在生病的时候最脆弱,他这会儿正难受呢,你,你又是他最好的朋友,要不你过去安慰安慰他?
  孟弃不怎么乐意,曾经是,现在又不是。
  小声点,他不一定听不见,王博远提醒孟弃,接着又说,去呗,他越早好起来,离开这里的时间就越早,对咱们就越有利。
  孟弃一想也是,就听王博远的,一步三回头地往床边走,那里有刚才李清江给任随一诊脉时放的一把凳子,孟弃磨磨蹭蹭地坐过去,然后在王博远鼓励的眼神中,慢慢伸出手去握住了任随一还在虚空中乱摸索的手。
  眨眼间,任随一就像有感知般安静下来,双手捧住孟弃的右手放在心口的位置,呼吸瞬间就均匀了。
  孟弃往外抽了抽手,抽不出来,无助又委屈地看向王博远。
  你就当自己是陪护,一切都是为了让他尽快好起来,加油,挺住。王博远隔空给孟弃打油打气,然后又指了指门外,我先去换身衣服,裤子都湿半截了。
  你别走啊博别走啊哥,衣柜里有好几条裤子呢,你在这里换呗。孟弃见王博远要走,急得从凳子上站起来就要去拉王博远,但他的手正被任随一紧紧地箍在胸前呢,所以他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王博远被孟弃整得哭笑不得的,朝床边快走了两步,伸出手去揉了一把孟弃的头发,笑着安慰他说,他是个病人,不能把你怎么样的,而且我就在隔壁换衣服,有事儿你喊我一嗓子,用不了一秒我就能过来。
  我的心突突跳啊哥,我怕他醒了,我就来不及喊你了你就在这屋换呗。孟弃可怜兮兮地央求王博远。
  见孟弃这样,王博远也不忍心留他一个人在这里,立马妥协,行吧,我找条我能穿的。
  第127章
  ◎大放厥词。◎
  滴滴嗒嗒的雨声最最催眠。
  换完衣服的王博远原本坐在书桌前拿了本书看着,用这种方式陪孟弃打发时间,但抵挡不住秋雨锤打树叶瓦片的魔力,看着看着就趴那儿睡着了。
  坐在床边守着任随一的孟弃没觉得困,但也被清脆的雨滴声砸进了梦乡,等感觉到有双大手正轻柔和缓地摩挲他的发顶的时候,他才猛地醒了过来。
  这时王博远仍背对着他趴在书桌上睡觉,那覆在他头上的那双大手就不是王博远的了,孟弃缓慢地向右转头,不出意外地撞进了一双带笑的眼睛里。
  他之前就觉得任随一笑起来很好看,现在这种带着病态的,柔弱的,没有攻击力亦没有棱角的笑,更是戳人心窝窝,一戳一个准,像卸下了铠甲的小刺猬似的,柔软得不像话!勾着人都想伸出手去摸一摸。
  这该死的反差萌
  孟弃悄悄往下咽了两下口水,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也勉为其难地提起唇角,对着任随一笑了笑,然后问他,你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我去喊医生过来给你开药。
  他记得李清江说过要等任随一醒了才能给他对症开药,怕他是寒包火还是火包寒的,现在任随一已经醒了,当然得去喊李清江过来。
  但任随一却对着孟弃摇头,张口说话时嗓音沙哑,像含了一张砂纸在嘴里,看见你心情好,哪儿都舒服,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孟弃的脸一热,站起来的同时猛向外抽自己那只被任随一紧紧抓在掌心里的右手,心说这人已经烧糊涂了,他得快点去喊李清江。
  一下没抽出来,孟弃就用左手去掰任随一的右手,边掰边用力往外抽自己的右手。
  任随一呻吟一声,用另一只手捂着太阳穴的位置低声说,嘶,头好疼,别动,让我缓一缓。
  孟弃立马像个雕塑似的立在那里不动了。
  因为任随一的头疼不像是假的,而且还疼得特别厉害,眉头紧锁,眼睛紧闭,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线,就连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看着是相当痛苦的样子。
  孟弃急了,你先松开我啊,我好去喊李清江过来给你看看,他是很厉害的中医,很快你就不疼了。但他又怕惹到烦躁中的任随一,都没敢用命令的语气说话,只敢商量着来。
  但任随一不领情,不仅不松开孟弃,反而握得更紧了,嘴里拒绝道,不用去,你坐着不动,我的头就不会疼。
  孟弃:
  苦肉计这三个大字瞬间浮现在孟弃的眼前,还是加黑加粗带感叹号的那种,他僵了僵嘴角,嗫喏着反驳任随一说,你头疼又不是我能控制的,是你本身就病了,不治病就会一直疼。
  任随一睁开眼睛斜睨孟弃,眼神里尽是无奈,出来半年长本事了,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气我。
  孟弃:
  这是气不气的事情吗?他又不是药,就算把他握死了也白搭啊,孟弃挺无语的,不得不曲线救国,试图说服任随一,我这里还有一百来个抵抗力很弱的孩子呢,你不治病,万一传染给他们怎么办?要不你走,要不松开我,让我去喊李清江,二选一,你选吧。
  任随一似乎两个都不想选,手肘用力撑着上半身,就想坐起来和孟弃继续理论。
  孟弃下意识向后挺了挺脊背。
  任随一应该是真病了,他这一动头又疼了,同时嗓子也疼,好像还挺痒,痒得他没忍住,咳咳咳,背过身去连着咳嗽了好几声,再转回来看孟弃时,孟弃愣住了。
  他自己也僵住了。
  因为一条清澈到几近透明的鼻涕正从他的鼻孔里缓缓地往下流,他抬头看孟弃的那一会儿功夫,那条调皮的小鼻涕都已经快流到人中的中间了
  得亏任随一的人中足够长啊,孟弃眨巴了两下眼,心想霸总也会流鼻涕吗?那他是自己擦嘞,还是让保姆给他擦?用纸巾擦嘞,还是用真丝手绢擦?
  显然这里没有保姆,也没有真丝手绢,所以
  孟弃一个激灵清醒过神来,正巧对上任随一不可置信又生无可恋的视线,他赶紧憋着笑跑去书桌上找纸巾,这次任随一没再继续抓着他不放,很轻松就放他离开了。
  听见孟弃跑动动静的王博远往一侧偏了偏脑袋,看样子想醒,孟弃瞅见后风一样跳过去摁住他的头,眨眼间把他重新摁回桌面上了,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提醒他,哥,你再睡会儿,现在不是醒的时候。
  要是让王博远看到任随一此时的窘态,难保任随一不会恼羞成怒杀人灭口啊
  想到这里,孟弃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一秒歇了偷笑的心思,然后手忙脚乱地拿了纸巾盒子返回床边,光速地连抽数张纸巾出来,根本来不及多想就朝任随一的脸上按下去了,终于赶在鼻涕过河之前保住了任随一的霸总形象!
  孟弃长长舒了一口气,但这时候的任随一紧闭着双眼,全身绷得很紧,才真像死了一样,看得孟弃莫名难受。
  感冒流鼻涕很正常的,你,你不用不好意思,我感冒的时候流得才猛嘞,就跟外面的大雨似的,半个小时用掉一包纸巾都不夸张,你,你要是不信,下次我流给你看看啊。虽然刚开始的动作很粗鲁,但后来孟弃有轻柔仔细地帮任随一擦鼻子,擦完后便期期艾艾地对任随一说。
  不出意外的话,这大概是任霸总的人生低谷时刻吧,孟弃想。
  那条鼻涕似乎抽掉了任随一所有的力气,孟弃都说完好一会儿了,他才闭着眼睛朝孟弃无力地挥手,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那你就接着睡会儿呗,我去喊李清江过来,他真的很厉害,吃了他的药你就好了。孟弃边说边倒退着往门外走,经过趴着睡觉的王博远时,他用手快速扒拉了两下,示意王博远赶紧跟着他一起出去。
  难兄难弟二人组出了门撑开伞就往厨房跑,生怕晚一秒就会被身后的杀手给射杀喽到了厨房,孟弃心有余悸地拍胸口,王博远却哈哈哈哈哈哈大笑出声,就像被人隔空点了笑穴似的,止也止不住,最后搞得孟弃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过后,和他面对面笑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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