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但这样的就医观念,在这间房子里的几个人里头,有一个算一个,估计除了祁运以外没人能理解孟弃认同孟弃,这会儿祁运并没在现场,大概出去扔垃圾了,所以孟弃孤掌难鸣,一时间投射到他身上的那六道视线更灼人了。
天呐孟弃,我是不是还得给你颁发一个品德高尚奖?终是没能摁住况辉,他到底还是开嘲了。
孟弃抿紧了嘴巴,心想奖不奖的倒不用,只要别再逼我去医院就行了。
就在孟弃为难的时候,任随一突然上前一步握住了孟弃的手腕,拉着他往卧室正中间那张大床的方向走,边走边对他说,先去床上休息十分钟,十分钟之后还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去医院。
听到床这个字,孟弃的后背都麻了,那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他后背上赛跑似的,搞得他浑身不自在。
几分钟前任随一之所以把他从地上抱起来,就是为了让他去床上休息的。
他可倒好,哇一声哭了
孟弃悄悄往任随一胸前的衬衫上瞧了一眼,果不其然,那里真的有一大片水渍晕染开的阴影,脏脏的,特突兀,把人家好好一件高定货给毁了。
那正是他的杰作。
好难堪啊,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孟弃讪讪地收回了视线。
任随一把孟弃带到床前,轻轻按着孟弃的肩膀把孟弃按到床上,然后还贴心地拉过一旁的空调被给孟弃盖上,定了定,又转过身去对况辉说,麻烦帮忙倒杯热水过来吧,谢谢。
况辉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客厅走。
是和怼孟弃时的意气风发完全不一样的表现,看得孟弃怪唏嘘,一句不用就生生咽回去了。
待况辉离开后,任随一锁着眉头向孟弃提议,没有保姆太不方便了,我认为有必要再招一个保姆过来照顾你。
好不容易才请走一个大神,他可不想再请回来一个!
孟弃猛摇头,不用不用,本来我一个人也是可以应付的,现在况辉和董佳铭都搬过来住了,有他俩在,就更不需要保姆了。
搬过来住?任随一的眉头锁得更紧,压低了声音反问孟弃。
孟弃迎着任随一的视线坦荡荡回答他,对啊,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他俩就住我隔壁。况辉是个乐天派,有他在的地方就有欢乐,董佳铭又是个中医大拿,他俩哪个不比住家阿姨好使啊。
对不起了况辉和董佳铭,先借用你俩救救急,事后一定会好好地向你俩道歉赔罪的,孟弃又在心里追加了一句。
中医大拿?任随一一边问话,一边将视线转向了一直在那儿站着,像个npc似的默不作声的董佳铭,眼神里的疑惑感在慢慢加重。
哎呀,一不小心吹过头了
现在的董佳铭还不是大拿,但他可是国医圣手的亲孙子,未来不一定不是,孟弃不好意思地歪着头看了董佳铭一眼,后者朝他挑了挑眉,他尴尬一笑,又快速转回头来继续向任随一解释说,医学世家出来的就算不是大拿也很厉害,我的肠胃炎就是靠他诊脉诊出来的。
耐心听孟弃解释完后,任随一则再次看向董佳铭,并认真打量起他来,像是相信了孟弃所说,在和董佳铭对视时他就朝着董佳铭点了一下头,算是认可了孟弃的这位朋友。
能被任随一多看重几分可是天大的好事情,一向内敛深沉的董佳铭都不由得向上提了提嘴角,畅言道,我们董家行医已逾百年,而我从小就经常跟着我爷爷出诊,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了一些皮毛。
从国医圣手的手里学来的皮毛岂是简单的皮毛可比拟的,怎么着也得是凤毛麟角的级别啊。
任随一思量了几秒钟,便主动让开床边的位置,示意董佳铭坐过来,那我就把孟弃拜托给你照看一二了。
孟弃:
怎么听出来一股托孤的味道?
自当尽力。董佳铭颔首,边说边走到孟弃身边,自信满怀地捞起孟弃的左手诊脉,只是诊着诊着就把他自己给诊不自信了,眉头渐渐敛起,疑惑地看了孟弃好几眼,最后忍不住出声问他,日常除了呕吐之外,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
孟弃被董佳铭看得心里发毛,不假思索地撒谎道,没有,其他一切正常。
其实除了呕吐的感觉如影随形之外,他还嗜睡,偶尔头晕,甚至耳鸣过两次。
但潜意识告诉他不能把这些症状随随便便往外说,特别是当任随一还在的时候。
因此在董佳铭再次开口问他问题前,他紧急打断了董佳铭,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我一定会及时告诉给一一哥的,你放心。
他在一一哥三个字上加重了力道,希望董佳铭能听懂他的弦外之音,不要当着第三个人的面儿谈论他的病情。
第63章
◎隐隐约约察觉到了。◎
董佳铭是个人精,孟弃嘴皮子一动,他就秒懂了孟弃的意思,表情瞬间柔和下来,语气也不再咄咄逼人,还贴心地把孟弃的手腕塞回被子里,然后对孟弃说,没有就好啊,我瞧着也没什么大问题。
谢天谢地。
孟弃悄悄地长舒一口气,侧抬头回看董佳铭,眼神里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虽然他仍在心慌,但却强装镇定地提起嘴角冲着董佳铭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谢谢董神医啊,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确实放心了。
虽然只放了一一半的心。
甚至可能连一半都不到。
因为他就算再迟钝,综合他自己和董佳铭的表现也隐约觉察到了,或许住家阿姨的那句无心之语是对的。
当然他万分期待不是,并在结果出来之前祈祷千万不要是,不然他可真够搞笑的,也挺悲哀的,无论他再怎么折腾,最后这本小说的剧情都不会按照他的想法走,它的走向注定逃不开原设定。
孟弃因此而落寞,瞬间觉得就连呼吸都沉重起来了,他甚至都不想再花力气去呼吸。如果不是有想见爷爷奶奶的执念在支撑,他都想着干脆憋死自己算了,总好过徒劳一场后再以那样不堪的方式死去。
这个时候任随一似有所感,忽然就上前一步弯腰伸手,在孟弃反应过来之前把他的掌心覆在了孟弃的额头上,并语气轻柔地问孟弃,怎么了?又想吐了吗?
任随一的手心微凉,像初秋草叶尖儿上沁凉的露珠般,很好地驱散走了孟弃心底的躁动不安。孟弃不由得喟叹一声,又因为贪恋那份凉丝丝的触感,还向上挺了挺脖子,好让他的额头愈发贴近任随一的手心。
蓦地,任随一的手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站在董佳铭的角度是看不到这些细微动作的,但它们又是真实存在的,刹那间便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势头,砸得孟弃心发颤,他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之后双眼怔怔地和任随一对视。
虽然孟弃在极力控制脸上的表情,好让自己表现得足够从容淡定,但鬼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心里究竟翻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他忍不住哀嚎着:要命了啊孟弃,真的要命了,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刚才的你真的很像变态
再看任随一呢,真不愧是霸总,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焊上去似的纹丝不动,比强装镇定的孟弃还要镇定几分,甚至于他见孟弃没有回答他,还晏然自若地又重复问了孟弃一遍,嗯?是想吐吗?
听在孟弃的耳朵里,那个嗯字像是带了缱绻的尾音,听得他耳朵直痒痒。
真是中了邪了!
孟弃猛回神,随即快速向后撤脑袋,好让他自己迅速逃离开任随一的荷尔蒙包围圈。
同时在心里懊恼自己的麻痹大意,明知道任随一是地表最强男主角,他还像个马大哈似的不谨慎起来应对
看吧,差点儿就被人家给蛊惑了吧!
逃离开后的孟弃仍心有余悸,为了防止任随一再对着他做出其他贴贴蹭蹭的动作来,他干脆把被子一掀,从床的另一侧跳到地板上去,再光着脚走到床的这边来穿鞋,边穿边低头回答任随一道,没想吐啊,我没事儿了,但是躺着实在太无聊,我想出去帮帮祁运。
看吧看吧,他是真好了,都可以迎难而上再进厨房了。
孟弃想用实际行动向任随一证明这一点。
但任随一却在孟弃转身往外走的瞬间拉住了孟弃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孟弃,你要好好休息,不要逞强。
没逞强,我真的好了,不信你看,孟弃说着便扭头朝着卧室门外长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慢吐出来,最后高抬着下巴回视任随一,洋洋得意道,没吐吧,我说好了就是好了,真没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