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呦,这么热闹,”董白羽微笑着挥挥手打招呼,“我还以为这个点大家都在上课呢,身为学生会会长我可是可以把你们都押回去的哦。”
纪以寒回应了个厌烦的白眼,伊维安比较收敛,翻白眼的时候被刘海挡住了。
林玄迟疑片刻开口问:“在克洛诺斯,逃课是什么传统活动吗?”
怎么感觉每次遇见他们,不是在逃课就是在逃课的路上,老师真的不会难过到哭出来吗?
“无所谓吧,”伊维安将外套拉链拉到顶,挡住嘴形,“毕竟我们成绩好,老师一般不会追究。”
就算追究了也没人理会。
林玄:“……早说成绩好可以获得逃课自由。”
那他每次绞尽脑汁想请假理由算什么?靠,果然规矩是限制守规矩的人的。
“你们在这里聚集是想做什么?”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马上回自己座位,等会就要开始了。”
莫里斯一来,三人立马统一战线,仿佛每个眼神都在无声骂人。
“怎么是你们几个?”莫里斯走近一看又是这几人,眉头皱得更紧,一看后方还有个林玄,一口气梗在喉间,那表情似是在说“他们几个怎么又带着你鬼混”,俨然一副乖乖仔被坏学生带歪的痛心疾首模样。
“老师,我们只是……嗯?戚上将?”
董白羽刚开口就瞧见跟着莫里斯一起走进来的戚炎,微微一愣。
没想到今天来演讲的居然是戚炎。
另外两人也显然不知道这回事,明显有些意外。
林玄倒是神色如常,只是没想到戚炎会来得这么快。
戚炎一眼瞧见躲在后面猫猫祟祟的林玄,招了招手把人叫过去。
“又打算逃课?”
林玄不甘反驳:“没有逃课,只是出来上个厕所。”
戚炎挑了挑眉,没和林玄争辩真假,轻轻拍了拍林玄后背:“赶紧进去吧,等会就要开始了。”
没想到问话结束的这么快,林玄应了一声便急匆匆抽身离开,只想着可以逃过老师训话了。
全然不知他和戚炎的那点互动像根刺一样落进了在场其他三人眼里。
作者有话说:
你们之中有一位是正宫(挑事)
第151章
“没想到戚上将果真和网上流传的一样, 和林玄关系很好,好得非同一般,”董白羽笑着说:“想来一定是很亲密的师徒关系吧, 毕竟大家都在说林玄以后会继承您在联邦内的衣钵,继续您未完成的事业。”
戚炎扯起一抹轻笑:“师徒算不上,我并没教过他什么, 主要还是靠他自学成才, 非要说关系的话,也应该是兄弟吧,林玄私下总喜欢喊我哥哥。”
董白羽眼皮跳了下,说:“是吗?还挺令人意外的,林玄和您的年龄差实在很难想象会是兄弟关系。”
戚炎:“没有血缘关系,所以称兄道弟也不会妨碍什么。”
伊维安顺着董白羽的话插入:“戚上将,我们也算是听着您事迹长大的, 能否问问您当初在克洛诺斯学院是什么样的?”
戚炎淡淡道:“好汉不提当年勇, 也不过就是次次第一而已, 年纪小的时候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出了校门才会发现成绩不算什么, 还要会处理社会关系才行, 林玄这一点就做得很好, 身旁总有很多朋友。”
纪以寒看了眼满眼不快的伊维安,接话道:“对, 朋友是很重要,很多不适合和家里人或是长辈说的话, 我们都会相互对对方说, 并且严格保密,毕竟就算是亲人也会有些间隙, 但朋友不同,朋友是每个人亲自挑选的家人。”
对于这点戚炎深表赞同:“是啊,多亏了有你们这些朋友,林玄现在放得开得多了,刚带回第一星系的时候他可是整天都猫在家里不肯出门,我做点什么都要问一遍,太缺乏安全感了,我又不能每天都待在家里陪他,幸好上学后情况好转许多,总是给我发他今天做了什么,生活充实起来了心情也就好了,这么说来我还要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陪着他玩闹,我可就得头疼怎么带着他一起上班了。”
纪以寒揣在口袋里的拳头不自觉攥紧,另外两人也面露不善,但统统被戚炎无视。
一群小毛孩子还想和他斗。
“关系亲密是好事,但要是超出边界可就要出问题了,”莫里斯脸上已经挂着面具一样的假笑:“戚上将还是要控制好程度,如果控制欲太强干涉孩子太多私人空间的话,很有可能会迎来叛逆期的逆反心理。”
“哎,心理学上好像是有这么回说道,”此时戚炎又仿佛开始真情实感地感到担忧,悠悠地叹了口气,“但林玄已经习惯被我照顾了,他的衣食住行一直都是我在包揽,连脚上的袜子都是我给他挑的,一问他想吃什么就说和我一样就行,有时候我也觉得他有点太依赖我了,可我又不能说他什么,一说就要闹别扭怪我态度不好,这要是真有个什么叛逆期,可不知道要头疼成什么样。”
这一刻几人突然冷静下来,怎么听都是戚炎在吹牛吧。
林玄怎么可能那样,越说越离谱,堂堂戚上将为了赢得口舌之快居然脸面都不顾了。
混杂着嫉妒与不甘的情绪只在顷刻间消散,几人只当是戚炎胡说八道,这么一想心里瞬间舒服许多。
看着几人突然莫名其妙松口气的表情,戚炎头上冒出个如有实质的问号。
怎么突然一副舒心了的样子?不应该啊?
……
即便来讲话的人是戚炎,也难改其无聊本质,加上戚炎在公开场合一向不苟言笑,自然没有诙谐笑话部分,听着听着就令人犯困。
云听白早就从最初的兴奋变成了时不时点头打瞌睡的状态,林玄也不是不想给戚炎面子,是他实在不爱听那些场面话,听多了就犯困。
好不容易熬到戚炎的讲话结束,本以为可以走了,下一刻就听见轮到校长讲话,即便大家明面上闭紧嘴巴,可私下敲手环虚拟键盘的手就没停下过。
林玄低头看了眼群聊,全是在抱怨怎么还没结束的。
看来不管是哪的人都不爱听领导或长辈训话啊,林玄无声叹气,正准备往上翻翻,忽然听到一阵熟悉声音。
“感谢戚上将愿意空出时间,专程来克洛诺斯为我们的新生上一堂课。”
林玄猛然抬起头,看向台上拿到金光闪闪的身影,从未想过那人的身份居然会是克洛诺斯的校长。
卡洛维斯声音比平时低沉,“想必戚上将的演讲已经成功触动一部分同学的内心,让同学们的内在充满新的力量。”
当卡洛维斯视线扫过一排排座位上无精打采的学生时,正正好与还处在震惊中的林玄四目相对,笑容变得更加耐人寻味。
林玄十分确定,刚才的那一眼并非巧合,他是故意的。
一些细小易被忽视的碎片在此刻被串联起来,卡洛维斯的出现就像一条红线,绕过线索板上因为不受重视而被推在边缘的线索,把这些看似无关的事情关联在一起,得出个超出预期的答案。
仿佛一到冰冷的闪电从林玄的脊椎窜上后脑,周围的噪音都被隔绝在千里之外,林玄发愣盯着卡洛维斯看。
虽然虫族的事情尚未解决,但林玄似乎意外发现了点别的秘密。
……
林玄并没老老实实等着散场,左右瞧了瞧,见没人注意自己这边,便毫无负担地跑路了。
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太阳已卸去灼人的威力,变成一枚温润的、溏心蛋般的橘红色圆球,光线也不再笔直锐利,斜着在地面上懒洋洋铺洒开,像是被人打翻的金灿灿蜂蜜,将目之所见都浸泡了进去。
林玄深深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彻底把室内的沉闷驱散,此时只有他一人走在宽阔的路面上,衬托得有几分安宁,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声像是在打着某种节奏的拍子,颇有一种青春校园文学在夕阳西下时的慵懒感,让人下意识松弛,不再去想那些纠缠不清的事,思虑和杂音也像潮水般退去。
好似什么都不需要去想,只用一直走,感受着微凉的风拂过耳廓,感受着今天最后的阳光在皮肤上照过,留下转瞬即逝的暖意,林玄脚步不自觉慢下来,任由自由的风吹起长发。
在阳光落入漆黑深渊后,世界仿佛骤然坠入黑暗之中。
当最后一点天光也从鳞次栉比的高楼中抽离,那一线橘红也“滋”第一声湮没在参差的楼脊中。
空气里那股蜂蜜般令人骨头发苏的暖意倏忽间就被抽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迅速沉降的潮湿寒意,并不算冷冽,却仿若一条黏腻的蛇,贴着皮肤滑过。
阴影糊成一片深不见底的灰黑,紧接着,这种灰色开开始加深,变得沉甸甸的,如有实质一般不断喘息着。
黑暗中似乎正孕育着令人不安的焦躁,无声地切割着这片空阔的领域,带着窥伺的意味蹲守着。
林玄视线向后一扫,方才的悠闲感瞬间冰消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