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但西装男在因剧痛和恐惧而失神的片刻功夫里,慌乱中将怀中的女孩撞了下去。
三人站立的位置能看清场内局势,所以高度自然不低,女孩被突然一撞失去平衡,身子一斜便毫无悬念掉了下去。
感受到身体传来前所未有的失重感,女孩下意识紧闭上双眼,一声短促惊呼切割了空气。
可怕的空虚感猛地攫住她的心脏,周围一切都无法触及的恐惧仿佛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从喉咙里拽出去,脚下不再是踏实的土地,高速下坠时产生的气流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撕扯着她的头发,发出呜呜的叫啸,灌满她的耳朵。
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极致的恐惧终于击垮了她最后的防线,瞬间冻结所有的思绪,脑海里只闪过往昔欢乐的回忆,而她的人生就要在此结束了。
就当她以为自己要永远这么坠落下去时,一道阴影从上方极速下落,比坚硬地板先接住她的是一个异常温暖的怀抱。
林玄在半空将女孩捞入怀中,手臂揽过女孩的腰肢和膝弯,把人抱在怀里,敞开的白色外套在身后随着气流摆动,如同仙鹤煽动羽翼足尖点水般平稳而又轻盈地落在地上,膝盖微曲的弧度恰到好处,既化解了下落的冲击又能立即站起身,力道被层层卸力轻柔化解,从头到尾看不出丝毫慌乱。
女孩预想中撞击得粉身碎骨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所有呼啸的风声都被隔绝在这道温暖怀抱之外,她的脸埋在一处厚实的布料中,隐约听见耳畔传来鲜活的心跳声。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对上一双干净眼眸,她看见那人上扬的嘴角以及微弯的眼睑,仿若春溪破开薄冰,像有魔力一样驱散所有残留的恐惧和冰冷。
“没事了。”
他的声音清澈悦耳,那股令人安心的温暖气息更加浓郁了。
女孩这才有了劫后余生的真切实感,手中紧紧抓着此时唯一能抓住的少年衣襟,小口小口喘着气。
“砰!”
一声枪响突兀撕裂了温馨气氛。
血花绽开在女孩身前,这一刻,时间在林玄的感官里被无限拉长,他能清晰地看见那片血渍是如何在单薄的布料上晕开,看见女孩原本苍白的笑脸上瞬间失去血色,那双才刚刚找回一点焦距的眼睛里重新溢满无法理解的茫然与痛苦。
小小的身体在他怀里逐渐瘫软下去,松开了紧抓着衣襟不放的手,林玄低着头,脸上溅到温热血液,表情是一闪而过的无措。
“*,居然还敢偷袭老子!”
西装男不知从哪又摸出一把枪,因为手腕的疼痛,原本瞄准林玄脑袋的一枪却打在了女孩身上,西装男暗骂一声晦气,随后便准备再次上膛补上一枪,把林玄当场结果。
只见林玄动作柔缓地放下女孩,下一瞬,天地间流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以他为中心,仿佛形成了一个独立领域,光线在这里变得暗淡、扭曲,声音被彻底吞噬。
西装男努力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林玄缓缓站起身,没有风声,只是残影闪动两下,林玄便来到了西装男面前。
带着滔天怒意的磅礴力量向他涌去,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大脑便因为超越承受极限的精神力碾压而痛苦得仿佛要裂开一般,他的眼球因极致的恐惧和压迫而暴徒,血丝瞬间密布,浑身青筋暴起,手指不停抓挠着地面,十根手指指甲全部翻开,在地上留下道道血痕,但依旧无暇顾及。
西装男想要尖叫,想要求饶,但喉咙里只能挤出“嗬……嗬……”的残破声音,嘴巴大张着,涎水不受控地从嘴角淌下,咬肌早已痉挛失控,枪支摔在地上,发出脆响,转瞬间变成了一堆废铁。
太阳穴旁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疯狂跳动,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在无处不在的压迫下纷纷破裂,让他的整张脸都呈现出一种命不久矣的紫红色。
他发不出半点声音,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只被无意踩中的虫子,进行着临死前最后也是最剧烈的痉挛,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哀鸣随后走向死亡。
最终,在无边无际的痛苦中,西装男的眼睛彻底失去焦距,里面凝固着此生最极致的一次恐惧与痛苦,所有挣扎和抽搐都戛然而止。
可这还不是全部,林玄就那么静静伫立在西装男前,在外人看来林玄什么都没做,西装男就瘫倒在地,扭曲地死去,然后在下一刻,西装男的尸体便如同一个被无数皮筋勒断的西瓜般毫无预兆地爆开。
暗红色的血肉与破碎的骨骼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向内部推挤,最终抵达一个极限,□□再也无法承受而爆炸开来。
呈放射状泼洒在地上,其中几块最大的还能依稀辨认出那是什么,最小的则成了肉泥。
平日里叱咤风云的人物就这样,以最卑微最没有尊严的方式,被从世界上抹去。
周历站在不远处,亲眼目睹这一切的他知道,即便林玄看上去没动手,但西装男的惨状一定是他一手造成的。
“林弦。”
林玄缓缓转过身,即使他就站在被挤压爆炸的西装男跟前,但他身上,从头到尾都没沾上半点血肉,仿佛那些破碎的组织也在因为那股神秘力量而绕开林玄。
他身上唯一的血渍,就是女孩被子弹击中时飞溅而出的血液。
“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那个在西瓜上套橡皮筋的实验,一个一个加上去直到西瓜被勒到炸开,大概就这原理
应该都看过吧(思索)
——
加更的章节已经写完了,补完加更估计就得回到正常日三了
嗯主要也是没别的理由加更了,收藏和营养液都涨得没那么快
第124章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气息, 林玄静静站在那里,像一柄许久未曾出鞘见血的剑,剑尖的血珠缓慢滴落, 在地上绽开一朵小小的、暗红色的花。
戾气尚未从他紧绷的脊骨中褪去,一双眼睛深得像冬夜里的寒潭,映不出半点光。
周历动作一滞, 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界线上习来的经验正在疯狂敲响警铃, 本能驱使着周历离眼前的少年远一些,心下不禁骇然。
他身上仿佛有什么比枪械和虫族更可怕的东西,分明是个几乎没有信息素的beta,但却能以碾压般的姿态盖过周历的信息素,强势控制全场,周历站在原处,清晰感受到那股从他身上散发而出, 几乎实质化的精神力压制。
像是一个无形的漩涡, 拉扯着周围的一切一同为之扭曲。
“那个女孩还没死, ”周历声音沙哑得厉害, 仿佛声带被粗粝的砂石磨过, 艰难地顶着巨大压力开口:“那一枪没打中她心脏, 现在救还来得及。”
周遭的压迫感瞬间散去, 仿佛重新回到重力正常的世界。
“不早说,”林玄眨了眨眼:“我们现在开车送去医院还来得及吗?”
周历:“……已经送过去了。”
林玄一愣, 看到后方排成排等待铐手铐的小弟们,这才发现吴清不知何时已经带着警察把整个场会都包围了起来。
吴清小跑着过来, 看了林玄一眼, 同周历说:“那些孩子已经带去清点人数了,等检查完身体问清家庭住址就能送回去, 不过里面似乎有几个有些发烧了。”
周历啧了一声:“不是有随行的医生吗?让他去看看啊,吃干饭的啊。”
吴清:“可那是法医。”
周历:“我管你这那的,是医生就给我上,不然带出来干嘛?别的地方又不需要他。”
吴清:“……是。”
林玄回头看了眼西装男,感觉他确实不需要法医了,不过得叫个清洁工,现在他的样子看上去很难铲。
周历看了眼林玄身后已经变成一摊肉泥并均匀涂抹在地面上的犯罪分子,顿时有些头大,烦躁地抓了抓三天没洗的头。
这人走私的是各种军用和工用器械以及芯片,本来还想从他嘴里撬出是谁偷卖的,现在人没了,还问个吊毛!
林玄沉默片刻,指了指地上的那一摊,说:“弄死这个,我要被判几年。”
林玄只知道这个世界杀人犯法,却不清楚具体刑期。
虽然关个十几二十年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毕竟他的寿元还多着,但他的毕业证等不了啊!
戚炎说了,如果他犯事进去了,就甭想顺利拿到毕业证,出社会还是个没文凭的文盲——虽然林玄现在也不知道文凭到底有啥用。
出于戚炎的恐吓以及对学业的敬畏,林玄每次闹事都不敢闹太大,生怕被抓了要蹲局子,结果今天还是没忍住。
不过杀也杀了,只能看看能不能争取宽大处理了。
“哪个?哦,那个啊,”周历摆摆手:“不用判,本法官宣布你无罪,见义勇为加正当防卫,最终狡猾歹徒因为脚滑从高处摔下当场死亡,回头让吴清给你发个小锦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