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杳娘六神无主,急急哭喊了一声:“相公!”
老陈悬浮在半空中,眼珠转了转,微笑地看向自己的妻子。
见他这副模样,杳娘终于忍不住,捂住嘴哭了起来。
江悬玉道:“你制造出来的只是怪物,根本不是复活。”
应天和摇了摇头:“你们看,他性格像人,举止像人,说话也像人,连他最亲近的妻子都分辨不出来,那他为什么不是他呢?”
他看向杳娘:“这位夫人,您刚刚还在叫他‘相公’,对吧?”
杳娘拼命摇着头,似乎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看了。
不是这样的……她来求神医救她相公的本意不是这样的。
应天和瞥了一眼洛望川,再次看向江悬玉,道:“更何况,哪怕我这种复活再怎么简陋,至少也是一个方向。也许有一天,我会复活所有牺牲的人。总比你这样落得个睹人思人的下场要好吧?”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洛望川一眼。
洛望川听他放了半天厥词,没想到这人还能拐上他,感觉十分莫名其妙。
应天和继续道:“要把徒弟教养成跟柳拂声别无二致的脾性,还特意给他找来了柳拂声的佩剑,想必是一件要花费许多功夫的事情吧?”
他看向洛望川,嘲讽道:“这位……算起来我该叫你一声师侄,不知你是否清楚,你师尊如此教养你是目的不纯呢?也许……你只是他死去道侣的影子。”
洛望川眼神古怪地看着他:“说完了?”
应天和没收到想要的反应,挑了挑眉:“我以为一个人被当成另一个人的影子,总该有些愤怒的情绪才对。”
洛望川觉得这人简直有病:“就这?”
他不会以为这种早就被摊开讲明白的事情,能在他跟师尊之间挑拨离间吧?
从始至终都没有人瞒着他柳拂声的存在,他现在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心中有刺。
他一直都能在师尊眼中清楚地看到他自己的位置。他在师尊那里获得了独属于他自己的珍重、教导、赞赏、信任……这些正向的感情足够让他不会失去对自己本身存在的安全感。
哪怕师尊偶尔确实会因为他们身上的某些相似之处而想起柳拂声……那也只怪师伯死得太早。
毕竟他跟师伯存在很多相似之处这是客观事实,如果师伯还活着的话,江悬玉看见师伯说不准也会想起他。
应天和并不相信他没有任何心结,只当是小辈嘴硬,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好了,答疑时间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灭口时间了。”
“昨日没能杀了你,只能今天补上了。”他诚恳地向江悬玉道歉,“悬玉,你我毕竟是朋友,这次就抱歉了,等来日我掌握了复活之术,会将你重新复活的。”
他对师徒二人现今的战斗力并不放在眼里,随意拨动了一下琴弦,打算直接就地把两个人杀死。
洛望川上前接住了这一道攻击。
应天和没料到一个小小金丹竟敢接他的攻击,笑了一声:“你倒是有些本事。”
他不再浪费时间,神色认真起来,灵力凝结于琴弦之上蓄势待发。
洛望川毫不迟疑地提剑挡在了江悬玉身前。
下一瞬间,一只黑色的豹子不知从何处飞扑而来,立刻撞散了他凝结在琴弦上的灵力。
豹子优雅地甩了甩尾巴,护在了江悬玉和洛望川身前。
应天和看着眼前的豹子,脸色微微一变:“沉柯?”
江悬玉笑了一声:“我以为你们已经吃到了云间城的教训,知道我向来都会给自己留足够的后路。”
空中传来一道半死不活的声音:“哟,应大师兄,好久不见。”
不远处走过来一个身着黑袍,面容苍白,一脸倦怠的青年。
正是无忧城沉家这一代的家主,沉柯。
按照仙盟的约定,这一类需要高修为者支援的突发事件都是就近找人的。现今管辖临水城的阳炎宗修为最高者不过元婴,战斗力不够,这次的事情就摊到了离这里最近的无忧城头上。
看见无忧城来的人是他,江悬玉有些疑惑:“怎么不是褚争鸣过来?”
毕竟沉柯为人极不爱出门,但凡不是指名道姓要他出面的场合他都是能推则推。早些年头上有长辈压着还能强行把他赶出家门让他跟着其他人四处历练,近些年他自己当了家主就完全释放天性了,除了偶尔会跟着褚争鸣一起出现,想让他自己单独出门简直比登天还难。
想不到这次的事情居然是他出面来处理了。
沉柯摸了摸黑豹的头,情绪不高地解释道:“他前段时间跑去北域莫名其妙被敲了闷棍,还被人薅走了几根尾巴毛,最近对出门有些心理阴影,正蹲在家里怀疑鸟生。而且最重要的是,有了明前草他脸上的疤痕就有希望完全修复了,他正等着丹药出炉。”
但凡褚争鸣精神状态正常,他就必不可能出这个门。
褚争鸣真是很不争气一鸟。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见几个人忙着自己聊天, 半点都不搭理他,应天和不甘寂寞地开口:“几位来我这里就是为了聊些闲天?”
沉柯看了他一眼,终于想起了自己过来的目的, 问一旁的江悬玉:“事情问清楚了吗?”
江悬玉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那对夫妻身上,点了点头:“已经问清楚了。”
应天和展示完自己的“作品”就把老陈随意地丢在了一边, 他的妻子从远处扑了过来,正在守着他。
她不敢伸手碰自己的丈夫, 又不想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完全放弃他,更不敢出声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只能跪坐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无声无息地流泪。
江悬玉看了洛望川一眼。
洛望川点了点头,立刻趁应天和的注意力还在沉柯身上,先把两个没有修为的凡人拖了过来,防止待会儿被误伤到。
沉柯又向江悬玉确认了一下:“需要留活口吗?”
江悬玉眼神都没动一下:“杀了吧。”
应天和这种人, 活在世上越久越是个祸害。
听见两个人的对话,应天和低声笑了起来:“你们……还真是完全不顾及我们多年的情谊啊。”
沉柯极为嫌弃:“情谊?要人命的情谊吗?算了吧, 跟你这种人有过交情已经够没面子的了,说出去都会被人耻笑。”
应天和摇了摇头:“我说过的, 就算我杀了你们,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将你们重新复活。毕竟我向来极为看重人与人之间的情谊, 自然不会像我的朋友们一样凉薄。”
沉柯懒得听他说话, 只想快点把他搞死早点回家。他打了个响指,蹲在一边的黑豹立刻向着应天和的方向冲了过去。
应天和手指按在琴弦上,脸上的表情也认真起来。
一人一豹立刻过起招来。
沉柯跟江悬玉和洛望川站在一起,也不上去帮忙, 恹恹地打了个哈欠:“妙音门把他逐出师门的时候怎么没把他的手指也废了。”
应天和弹琴的动静真够烦人的。
江悬玉摇了摇头:“可惜妙音门将他逐出师门之前他就跑了,根本没有机会废了他在师门学到的本事。”
应天和自己也不避嫌, 依旧天天带着他的琴窜来窜去。
搞得妙音门弟子出门都怪没面子的。
黑豹花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终于把应天和按在了爪下,回头向沉柯叫了一声。
胜负已分,江悬玉看了一眼被黑豹按在爪下的人,皱了皱眉。
应天和修为不差,就算这些年一直在搞些乱七八糟的没有提升战斗力,也不该如此轻易地被沉柯的黑豹给收拾掉。
沉柯走上前,顺手给黑豹喂了一根灵草。
黑豹扭头“呸”的一声吐掉了灵草,茫然地抬头看向沉柯。
它也不吃素啊。
沉柯跟它对视了一眼,这才意识到今天带出来的不是兔子,面不改色道:“没带肉,先欠着,回去再给你。”
黑豹:……
江悬玉也带着徒弟走上前,垂眸看了应天和一眼:“不是本体。”
沉柯嫌弃地踢了他两脚:“分神傀儡……应天和,看来你很清楚自己见不得人嘛。”
应天和咳了一口血出来,笑了:“是啊,我知道自己见不得人,本体当然得好好藏着。”
他眼中似乎有些叹惋:“真可惜,没有人理解我的道路,如此,我也只能离群索居了。不过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的。”
江悬玉最后问了他一个问题:“那些被你跟魔混合在一起的魂魄有办法分开吗?”
应天和抬头看向他,似乎并不意外他会这么问:“当然没有。而且……已经过了这么多天,恐怕那些人的魂魄已经没剩下多少了吧?”
沉柯活动了一下手指:“说说你的遗言吧。”
应天和想了想,再次想起了自己未完成的创造:“真可惜,这里只有凡人,没能找到合适的修士,也不知道修士的魂魄会不会能抵抗的时间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