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凌绝的那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还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要把麦喆当场火化的热度。
麦喆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干草，火辣辣的。
【系统警报：检测到宿主心率过速。警告！如果现在拒绝凌绝，导致其当众丢脸，黑化值将瞬间突破100%，不仅合欢宗会被灭门，你也得被做成标本。如果答应……恭喜你，你的直男贞操将即刻下线。】
“我……”麦喆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在锯木头。
凌绝的手还紧紧扣着他的手指，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肉里。那双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里面盛着的不是深情，而是那种捕猎者看着猎物即将落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他在等。
等麦喆点头，或者……等一个发飙的理由。
“哈……哈哈。”麦喆突然干笑了两声。
那一瞬间，求生欲战胜了羞耻感。他的大脑在极限高压下，竟然奇迹般地连通了系统商城的后门。
“兑换！这玩意儿哪怕要我半条命也得兑换！”
【叮——扣除积分500点。道具“真我美颜镜”已发货至宿主右手。备注：此镜自带十八级美颜滤镜，能让猪八戒照出吴彦祖的自信。】
下一秒，麦喆猛地把被凌绝扣住的那只手抽了出来——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从袖子里掏出一面金光闪闪、周围镶嵌着浮夸粉钻的巨大手柄镜。
“师弟说得太对了！”
麦喆气沉丹田，大吼一声，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面镜子“啪”地一声怼到了凌绝的脸上。
距离之近，镜面差点拍扁凌绝高挺的鼻梁。
“除了镜子里这个帅裂苍穹、惊天地泣鬼神的你自己，这世上还有谁配得上你？啊？还有谁？！”
全场死寂。
洛芊芊那原本因为嫉妒而扭曲的漂亮脸蛋，此刻彻底僵住了，看起来像是个做坏了的蜡像。掌门刚捡起来的茶杯，再一次脱手砸在了脚背上。
就连凌绝也被这一招打得措手不及。
他被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面该死的镜子不知道施了什么妖法，镜中的他不仅皮肤磨皮到了失真的地步，背景里甚至还自带粉红色的花瓣雨特效，头顶更是顶着一行闪闪发光的字：【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之帅】。
麦喆根本不给凌绝反应的机会，他像是个疯狂的推销员，指着镜子唾沫横飞：
“大家看看！看看这张脸！这种绝世容颜，只有他自己才配得上！什么叫‘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说师弟眼里只有他自己！这种高尚的、纯粹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自恋精神，难道不值得我们鼓掌吗？”
说完，麦喆率先孤零零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声在大殿里显得格外凄凉。
凌绝缓缓把那面镜子从脸上拿下来。他低头看了看镜子里那个冒着粉红泡泡的自己，又抬头看了看满脸冷汗、笑得比哭还难看的麦喆。
他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眼底那种阴郁的杀气在翻涌，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但当他对上麦喆那双写满了“求求你配合一下不然咱俩都得社死”的眼睛时，那股杀气又诡异地被某种无可奈何给压了下去。
“呵。”
凌绝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他随手把那面镜子扔回麦喆怀里，力道大得让麦喆胸口一闷。
“师兄说得……也没错。”凌绝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洛芊芊，“毕竟，比起某些庸脂俗粉，我确实更喜欢看我自己。”
洛芊芊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凌公子……你这……”她咬着下唇，那种不甘心几乎要从那双媚眼里溢出来。这简直是把合欢宗的脸面往地上踩，踩完还要碾两下。
“既然凌公子眼光如此……独到，”洛芊芊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鬼还难看的笑容，“那想必更是看不上寻常风景。今晚月色正好，奴家在宗门驻地设了‘赏月大会’，特备了好酒，不知公子可愿……”
这是陷阱。连那群只会练肌肉的体修都听得出来，这是要在晚上搞事情。
“没空。”
凌绝回答得干脆利落，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他反手抓住麦喆的后衣领，像拎一只并不安分的小鸡仔一样，直接把他往殿外拖。
“我们要回去。”
“回……回去干嘛？”麦喆被勒得翻白眼，双脚离地扑腾着。
凌绝回头，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假笑，声音大得刚好让全殿的人都听见：
“回去暖床。毕竟师兄说了，我是个只会‘爱自己’的人，那我不得找个舒服的地方，好好欣赏一下我的美貌？”
掌门看着两人拉拉扯扯远去的背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干巴巴地对着洛芊芊说道：“那个……散会！大家都散了吧！年轻人嘛，比较有个性。”
……
回到住处，房门被凌绝一脚踹上，“砰”地一声巨响，震得房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麦喆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按倒在那张铺满了极品灵石和金银珠宝的床上。
后背被硬邦邦的宝石硌得生疼，眼前是一张放大的、没有开美颜滤镜但依然帅得很有攻击性的脸。
“师兄。”
凌绝单膝跪在他两腿之间，双手撑在他耳侧，把他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算账的意味。
“自恋？嗯？这就是你给我找的人设？”
“这……这不是为了保护你的清誉嘛！”麦喆一边艰难地从身下掏出一颗硌着腰的夜明珠，一边往后缩，“你想啊，你要是当众承认喜欢……那啥，传出去多不好听？现在多好，大家只会觉得你是个孤芳自赏的艺术家。”
“艺术家？”凌绝冷笑一声，手指顺着麦喆的脖颈慢慢往下滑，激起一片鸡皮疙瘩，“我看你是嫌弃我。觉得我的告白让你丢人了？”
“没！绝对没有！”麦喆举起双手投降，“主要是太突然了，我这小心脏受不了。再说了，为了补偿你受伤的心灵，今晚我亲自下厨！做大餐！怎么样？”
凌绝的手指停在了麦喆的锁骨处，轻轻点了点：“大餐？师兄做的东西，能吃？”
“瞧不起谁呢？”麦喆瞪眼，“我可是新东方……咳，我是说，我有独家秘方！”
【系统提示：触发任务“喂饱龙胃”。龙族在求偶期……啊不，筑巢期如果得不到满足，会产生强烈的破坏欲。请宿主制作一份能平息其怒火的食物。奖励：好感度+5，龙族安抚指南x1。】
半个时辰后。
厨房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味道。那不是糊味，而是一种充满了怨气的海鲜腥味。
麦喆端着一个巨大的盘子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自信。
“当当当当！仰望星空派！这可是我的家乡名菜！”
凌绝坐在桌边，看着那个放在他面前的盘子，陷入了长久的、怀疑人生的沉默。
那是一个烤得焦黄的面饼，这没问题。问题在于，有七八个死不瞑目的鱼头，正垂直地穿透面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嘴巴微张，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呐喊。
那是他昨天杀的那头筑基期妖兽——鬼面鱼。
“这鱼……”凌绝用筷子戳了戳其中一个死鱼眼，“是在向天道伸冤吗？”
“不懂了吧？这叫意境！”麦喆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看这鱼头，仰望星空，象征着我们修仙者逆天而行、不屈不挠的精神！而且这鱼充满了灵气，大补！”
其实就是系统商城里只剩这道菜的食谱最便宜，而且鬼面鱼的头实在是太硬了，剁不下来，只能这么插着烤。
凌绝抬眼看了看麦喆。
暖黄的灯光下，麦喆脸上还沾着一点面粉，眼神里带着那点藏不住的忐忑和期待。
那种期待，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凌绝心底那个最阴暗的角落。
“行。”
凌绝夹起一块带着鱼头的面饼，在麦喆惊恐的注视下，连鱼骨头都没吐，直接嚼碎了吞下去。
“嘎嘣、嘎嘣。”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房间里回荡。
“味道怎么样？”麦喆小心翼翼地问。
凌绝咽下去，舔了舔嘴唇，眼神幽深：“味道……很独特。就像师兄一样，看着莫名其妙，吃起来却很带劲。”
麦喆：“……你这算夸奖吗？”
【系统提示：好感度+5。虽然很难吃，但他觉得这是你亲手做的“爱心毒药”，吃得很开心。】
吃饱喝足，龙族的怪癖又犯了。
凌绝并没有打算放过麦喆。他似乎觉得那个满是宝石的床还不够“完美”。
“师兄，该睡觉了。”
凌绝从储物戒里扯出一大堆抢来的金丝绸缎，那是某种妖蚕吐的丝，坚韧无比且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