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凌绝面无表情地踏上台阶。
一步,两步。
周围的场景开始扭曲。因为他体内的力量过于霸道,加上执念太深,问心梯的幻阵竟然产生了共鸣,直接将他看到的幻象,投影到了半空之中!
全场哗然。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心魔具象”!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位绝世天才的内心世界究竟是何等宏大。
半空中的画面逐渐清晰。
没有尸山血海,没有皇图霸业,更没有登仙长阶。
画面里,只有一间屋子。
一间用纯金打造,没有门窗,完全封闭的巨大金屋。
画面迅速拉近,所有人都看清了屋内的景象,紧接着,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金屋正中央是一张铺着厚厚白裘的软塌。榻上锁着一个人。
那人手腕、脚踝都被刻满符文的黑色锁链扣住,锁链的另一端连着金屋的墙壁。他身上穿着一件极薄、几乎半透明的红色纱衣,衣领大敞,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身上斑驳暧昧的红痕。
那人眼角含泪,神情屈辱又无力,正被迫仰着头。而幻象中的“凌绝”,正满脸温柔地捏着那人的下巴,将一勺勺不知名的汤药喂进他嘴里。
“师兄,乖,喝下去就不疼了。”
而被锁着的那个人,赫然长着一张和此时站在顶端、戴着墨镜喝水的麦喆一模一样、分毫不差的脸!
“噗——!!!”
正在喝水庆祝通关的麦喆,透过墨镜看到半空中的巨幅“犯罪直播”,一口水呈雾状喷了出来,呛得惊天动地。
【马赛克眼镜】都差点被这一幕震碎。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这是心魔?这简直是十八禁的小黄文现场还原!当着全宗门几千人的面搞这种颜色直播,凌绝你是想让我直接社会性死亡变成物理性死亡吗?!
广场上的空气凝固了。女弟子们捂着脸从指缝里看,男弟子们目瞪口呆,长老们的脸色精彩纷呈,由红转白再转青。
“这……这成何体统!”戒律长老气得胡子乱颤,“大逆不道!有悖伦常!这是要把同门师兄当成禁脔吗?!”
处于风暴中心的凌绝,却停在了阶梯中央。
他抬头看着空中的画面,看着那个在幻象中只能依靠自己的师兄,不仅没有丝毫羞愧,反而露出了一丝嫌弃的冷笑。
“假的。”少年清冷的声音传遍全场,“太假了。”
众人一愣,以为他要否认。
凌绝慢条斯理地拔出剑,指着幻象:“现实里的师兄,哭起来的声音比这好听多了。而且,我不会用这种劣质的链子,会磨伤他的手腕。”
轰——!
这无疑是往火药桶里扔了个核弹。这根本不是否认,这是嫌弃幻象不够变态啊!
眼看长老们就要暴起拿人,系统急促的警报声在麦喆脑海炸响:【警报!男主面临被正道群殴的风险!发布紧急任务:挽回风评。请宿主在一分钟内合理化这一场景。】
麦喆真的想死。这怎么合理化?说这是行为艺术吗?
但看着那些杀气腾腾的长老,麦喆知道如果不救场,这本书直接就变成《凌绝复仇记》了。
他把心一横,墨镜一摘,大吼一声:“慢着!”
在众目睽睽之下,麦喆如同炮弹一般冲下台阶,一把抱住还没说完惊人之语的凌绝。
“师弟!你……你果然懂我!”麦喆声泪俱下,演技狂飙。
长老们懵了:“麦喆,你……”
麦喆转过身,挡在凌绝身前,义正言辞地指着空中的画面瞎编:“长老们误会了!这是寓意!是象征!”
“那金屋,代表的是宗门对人才的重视,是黄金般的培养环境!”
“那锁链,代表的是师兄弟之间牢不可破的羁绊,是永不分离的誓言!”
“至于那喂药……那是师弟感念我照顾他多年,想要反哺师兄,即使我病入膏肓也不离不弃的孝心啊!”
“师弟他是怕我跟不上他的步伐,想把我也死死锁在正道之路上,哪怕用强硬手段也要带我一起飞升!这是何等感天动地的兄弟情!”
这一番鬼话连篇,逻辑稀碎,但胜在麦喆吼得气势磅礴,震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真的吗?这画面这么色气,你告诉我是兄弟情?
凌绝低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脸红脖子粗地胡说八道的麦喆,眼底的阴霾瞬间散去,化作一汪要把人溺死的深潭。
他反手搂住麦喆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师兄说得对。”凌绝凑到麦喆耳边,当着全宗门的面,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师兄真聪明,连借口都帮我想好了。既然师兄说是羁绊……那以后,可千万别想解开。”
随着凌绝心念一动,空中的幻象瞬间崩塌消散。
既然现实里的师兄已经投怀送抱,那些虚假的影子便索然无味了。
凌绝牵起全身僵硬的麦喆的手,如同闲庭信步般走完了剩下的台阶,成功登顶。
这场闹剧最终以麦喆的“强行解释”告一段落。虽然大家都觉得哪里不对,但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考核结束,凌绝以绝对优势拿下第一。
只是在那入册登记的备注一栏,负责的长老手抖了半天,最终写下一行朱批:
【极度危险。建议与麦喆锁死,终身绑定。切勿放出来祸害苍生。】
第18章 半夜不要随便爬床啊喂
顺利(惊悚)进入内门后,紧接着便是分配修炼洞府。
冤家路窄,负责分配房舍的执事弟子,正是苏清寒的一号脑残粉。听闻女神被这对“狗男男”气跑了,这弟子公报私仇,大笔一挥,将两人分到了后山最偏僻的一处旧宅。
据说是几百年前某位合欢宗弃徒留下的。
麦喆推开门的那一刻,感觉自己都要瞎了。
这根本不是正经人住的地方。
整个房间没有桌椅板凳,只有正中央那张巨大无比、此时正散发着暧昧粉色微光的圆形大床。床幔是鲛纱做的,无风自动。墙上挂着各种让人看了脸红心跳的奇怪道具图解。空气中甚至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甜腻香气。
“这……这就是内门弟子的待遇?”麦喆嘴角抽搐,看着那张大得能睡五个人的圆床,“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这不仅是羊入虎口,这是把羊洗剥干净了,抹上香料,放在盘子里端到老虎嘴边啊!
凌绝倒是很满意。他环视一周,目光在那个能把两人都陷进去的大床上停留了许久,微微颔首:“这里很好。安静,没人打扰。”
系统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恭喜宿主解锁新地图“爱的小屋”。发布日常任务:为了安抚男主白天的情绪波动,请每晚睡前给“怕黑”的凌绝讲睡前故事,并在这张床上同塌而眠至少三晚。奖励:防偷窥结界x1。】
怕黑?
麦喆看了一眼正在慢条斯理脱外袍、露出精壮上身的凌绝。这位可是敢在死人堆里睡觉的主,他会怕黑?统子你找借口能不能走点心?
但为了奖励,麦喆忍了。
他试图打地铺,结果刚把铺盖卷扔地上,地板上的阵法瞬间启动,直接把他连人带被子弹回了那张粉色大床上,甚至还贴心地把他弹到了床中央。
“师兄,地凉。”凌绝站在床边,只着单薄的中衣,刚洗过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优美的颈部线条滑入衣领深处。
他一步步逼近,麦喆只能一步步往后缩,直到退无可退,后背贴上了冰冷的墙壁。
凌绝掀开被子,自然得仿佛这是他做了千百遍的事。他钻进被窝,长臂一伸,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
“我冷。”凌绝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撒娇。
他的身体确实冰凉如玉,贴在麦喆热乎乎的身上,激得麦喆浑身一哆嗦。
麦喆僵硬得像块木板,双手举在胸前无处安放:“师……师弟,咱们都是大男人,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师兄以前不是常说,要给师弟温暖吗?”凌绝把脸埋在麦喆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皂角香气的味道,语气含糊,“难道师兄嫌弃我?”
“不不不!不嫌弃!”麦喆瞬间怂了,这可是道送命题。
“那就讲故事吧。”凌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一条腿大逆不道地压在麦喆腿上,“我要听故事。”
麦喆绝望地看着粉色的床顶,干巴巴地开始念经:“从前……青青草原上有一只喜羊羊……”
为了让凌绝赶紧睡着,麦喆特意讲得枯燥乏味,语气平淡得像和尚念经。
然而凌绝却听得津津有味,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故事的内容,他在乎的是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只有师兄的声音,只有师兄的体温。
渐渐地,凌绝的呼吸平稳下来,似乎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