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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去你妹的,老子不走后门!你这浪货丫的狗嘴里就吐不出象牙来。”
  门铃响起,江兆点的外卖到了,他起身去开门,一只狸花猫从门缝中钻了出来。
  “哎?”江兆把一大兜子肉串放在桌上,“这不陈爱弛那孙子的猫吗,录个节目都要带着。”
  许逆看了一眼,拨弄琴弦的手不停,那猫突然从桌上跳下,精准落在他的膝盖上。
  他蹙眉,伸手想赶走它,那猫却不慌不忙地伸了个懒腰,伸出爪子舔个没完,尾巴高高翘起,它琥珀色的瞳孔盯着许逆。
  下一秒,猫爪突然按在了琴弦上。
  “别......”
  已经晚了,“铮——”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中,弦应声而断,反弹的琴弦在许逆手上抽出一道红痕。
  江兆揪起狸花猫的脖子,无语地打量着它:“贱喵随主。”
  说完就提溜着它往陈爱弛的房间走去。
  门敞开着,隔壁传来江兆兴师问罪的声音,许逆看着断了的琴弦,懒得和陈爱弛纠缠,只是在想哪里能有修琴的地方。
  他起身去门口喊江兆:“能打起来吗?打不起来就回来吃饭。”
  ......
  第一期的素材录制结束,摄影棚内,许逆独自在后台调试歌曲,一会有一个小镇居民特意为他们准备的晚会,他是准备去的。
  傍晚,节目组搭建了个大棚挡雨,晚会的后台暖气不足,许逆裹着羽绒服尤嫌冷,手指刚抽出来准备拍几张照片,没几秒就冻得发僵,瑟瑟地收回手。
  看台上的几位二人转演员们穿的戏服十分单薄,零下的东北,连哈出的白气都像被冻成了细碎的雾粒,飘着飘着就粘在眉毛上,结成一层雾霜。
  许逆看着,有些于心不忍。
  不远处,江兆正和一个刚认识的年轻姑娘插科打诨,也不知道那小子说了什么,惹得那姑娘脸红了一大半,伸出手来轻轻推他。
  许逆翻了个白眼,心说马厩应该邀请他去当种马。
  暮色沉沉,现场灯火通明,挂满了红灯笼。
  东北人热情好客,但许逆却没怎么融入进去。
  他今晚一直觉得胸口发闷。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蛰伏一般,准备随时破土而出。
  许逆低头点了根烟。
  玫瑰钻很柔,不辣嗓,烟雾在冷空气中很快消散,他终于觉得舒服了点。
  他漫不经心地望向人群,目光掠过一张张陌生的脸,没有目的的扫视着。
  直到某一刻,他的视线突然凝固。
  舞台侧边的调音台前,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他,微微低头调整设备,黑色大衣的衣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深灰色的高领毛衣。
  许逆呼吸一滞,觉得自己腿都软了。
  无数画面在他脑中炸开,他听不见周围的喧嚣,眼中只能容下那一人。
  烟从他指尖滑落,火星在雪地里“嗤”地熄灭。
  他死死盯着那道背影,喉咙发苦,心脏跳动的力度更像是要撞断肋骨。
  这身影许逆太熟悉了。
  是他。
  许逆实在不能抑制自己,每每有关于驰错的所有的所有,他都无法镇定。
  “驰错......”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喊出声,但下一秒,他已经大步跨越人群。
  “驰错!”
  周围已经有人往他这边看,许逆什么也顾不上。
  他跑到那人面前,手指用力攥住他的肩膀将人扳了过来。
  四目相对,许逆瞳孔骤然伸缩。
  眼前的人有一张和驰错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锋利的眉骨、微深的眼窝......他比一般的男生都唇红齿白,像个瓷娃娃。
  可他的眼神却是陌生的、冒犯的,带着错愕,看他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唐突的陌生人。
  那人微笑道:“许老师好,久仰大名。”
  他笑起来很明媚,酒窝和梨涡都有,头发留得也比寻常男生长些,简单的黑发,发尾刚好垂落在脖颈处,两侧的发丝也遮住了大半耳朵,却仍然不显得拖沓。
  江兆闻声而来:“许逆,我说你丫的是不是…...”
  “卧槽驰错,你还活着呐?”
  他瞠目结舌,以为自己遇见鬼了。
  江兆又不像许逆,他没多久就反应过来,转而对许逆说:“让你浪!不会真是死了的前男友找你索命来了吧?”
  许逆根本无心理会这荒唐话,他的脑子早就乱了,视线定在对面男人的脸上,不曾移开。
  寒夜里,男人笑意温吞,语气十分礼貌镇定。
  “我是李闻诀,前辈认错人了。”
  那人的表情只有尴尬和恰到好处的疏离,似乎真的只是把这一切当成了一场简单的乌龙而已。
  许逆的指尖发冷,想说什么却如鲠在喉,他紧盯着对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熟悉的痕迹。
  但那双眼睛平静的像深潭,没有躲闪,没有慌乱,没有波澜。
  只有客套和冷漠。
  这种眼神,是绝对不会出现在驰错看向许逆时的。
  “我认错?”
  许逆嗓音变了调子,在长夜里陡然拔高:“我怎么可能会认错?”
  “我他妈认错谁都不可能会认错你!”
  多少年了,许逆都不曾像现在这样失了体面。
  说罢,他拽着李闻诀的手,把他的袖子撸起来想要证实到底。
  ……记忆里伤痕交错的胳膊如今却被一片凤凰纹身覆盖其上。
  许逆喉间苦涩,像是吞下了一把利刃。
  当年驰错的臂膀上到处是疤痕伤口,身上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一块好肉,这个叫李闻诀的小臂上只有纹身。
  但即便如此,许逆的第一反应依然是觉得对方是在刻意伪装。
  他有点疯了。
  “你装的是不是?你怕我认出你来,故意把伤遮住是不是!”
  闻言,李闻诀没有挣脱:“许老师,您真的认错人了。”
  他轻轻拍了拍许逆的手背,看起来甚至还有点安慰的情绪在。
  台上的表演并没有因为台下这小小的事故停下来,可是大部分人的目光依然停留在他们这里。
  江兆顺着视线看向人群,从后面拽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你冷静点,这么多人看着呢!”
  许逆这才发觉周围已经投来不少探究的目光,他缓缓松开了揪着那人不放的手。
  指尖残留的温度似幻觉。
  看这边情况愈演愈烈,制作人也走了过来:“天大的事也得待会再说,这附近有不少代拍拍路透,你最近的黑料还嫌少吗?”
  许逆没应答,瘦削的身躯站在寒风中,月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冗长。
  李闻诀整了整袖口,朝着他们微微颔首,转身跟着制作人离开。
  夜风渐渐卷起了细雪,看台上的演员正在谢幕,掌声轰动,不过都不干许逆的事了。
  他盯着李闻诀的背影,看着他一步步走进灯火深处,自己的双腿却钉在原地。
  竟然就让他这么走了。
  他当然想追,可腿又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动不了。
  许逆气得骂街,无力地叹了口气。
  他一直盯着李闻诀,直到那人消失在夜色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到李闻诀走路时不太寻常,重心微微偏左,像是右腿有旧伤,带着一点并不明显的跛行。
  第2章 你真的痛?
  chapter-2
  不出所料,昨夜许逆的失态还是被有心之人拿去做文章,打开软件的瞬间,铺天盖地的推送几乎要卡崩系统,最顶端热搜词条鲜红刺眼:#许逆综艺现场对素人失控扒衣#(爆)。
  许逆指尖划过那条标题,冷眼看着头条榜:“这热搜名谁取的?太贱了吧。”
  营销号配的动图被截得断章取义,昨夜他情急之下扯住李闻诀衣领的画面,被放大成“失控施暴”的证据,评论区里黑粉和粉丝已经吵得不可开交,连带着他这些年的过往史又被翻了出来。
  其实自他出道及巅峰爆火后,这种热搜就没断过。
  要么是捕风捉影的“恋情实锤”,要么是放大他私下里抽烟、喝酒、跟乐队成员互骂的片段,把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无限放大。
  他早就已经免疫了。
  无需猜测,用脚想都知道是谁搞的事。
  身前的监视器被人轻叩两下,许逆抬眼。
  盛行舟站在屏风后,他抖落掉羊绒大衣上的雪粒,左手提着甜品店纸盒,笑意温柔:“黑巧蛋糕,尝尝?”
  许逆其实不怎么爱吃甜品蛋糕一类的东西,微苦的纯黑巧对他来说刚刚好,他自然地接过纸盒,侧过身子往调音台旁挪了挪,给盛行舟腾出个位置来。
  视线扫过对方左手小指,那里戴着去年金马电影节盛行舟获奖时自己送他的尾戒。
  “盛影帝工作真是轻松,还有心思来送温暖。”他调侃道。
  “哪敢称轻松。”盛行舟笑笑:“最近休假,来看看你,正好陪你在这好好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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