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在哪里?”
“哈?我?””许江江不明所以地左右看了一圈,回头说,“江澜酒店啊。顶层的餐厅。你问这个干嘛,你是不是......”
她话没说完,屏幕镜头又一转,变成了许盼盼的下巴。
许江江听到她姐提高音量询问的声音,是谢临突然出门了。
“这孩子。”许盼盼叹了口气,“算了不管他,真是长大了在家里一刻也待不住。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来着?对了,就是下周米兰的拍卖会......”
......
唐殊头昏眼花地从洗手间出来,被人扯着领子推到墙上的时候,他感觉酒都醒了一点。
身后是江澜酒店巨大的落地窗,近百层的高度,踩着软绵绵的地毯,就像悬浮在半空中一样。
他人还没坐稳,身前就传出服务员惊呼的声音。然后男人重新拉住他的领子,在唐殊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拳就砸了过来。
“……!”
支撑不住栽下去的前一刻,唐殊脑海里的第一反应是这也太丢人了。
在这样安静的、人来人往的餐厅。
肯定很多人围观。
紧接着他才感觉到那阵火辣辣的疼。
模糊的视线里,男人凑上来,双眼通红,很不客气地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气音搁下一句“你敢对她不好你就等着”,看上去很伤心很失魂落魄地离开。
小方担心地凑上来,耳边隐约传来她焦急的声音。
“唐哥你没事吧?唐哥你别吓我......”
唐殊想说自己没事。但是身体被小方摇来晃去,他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就发现自己实在忍不住又想吐,踉跄着爬起来冲进洗手间。
今晚实在是被灌了太多酒,唐殊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一开始觉得没什么,到后面就几乎站不住了。
小方的前男友果然如她所说,看到小方挽着他的胳膊出现的时候,眼睛顿时就红了。
这是一场很诡异的饭局。男人话很少,只说祝福他们,就再也不说话。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被迫拼上了酒,一杯一杯,男人和他喝的一样多,唐殊后来先支撑不住了。
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倒了,对方却还像没事人一样。
小方吸着鼻子眼泪盈盈地说:“对不起唐哥,我忘记告诉你了,他酒量特别好,曾经还获得过我们学校男生的酒量冠军。”
看唐殊似乎呆住的模样,小方赶紧追加一句:“是我们内部举办的,一个寝室参加,一共6个人。”
“......”
唐殊吐不出什么。今天晚上从进到这个酒店,他几乎没有怎么吃东西。
从洗手间再出来的时候,小方正守在门口,手里拿着电话,在跟那头的人说些什么。
见唐殊出来,她连忙过来扶住他,担忧说:“唐殊哥,你真没事吧,等会儿我们去医院看看。”
顿了顿,她补充:“谢总给我打电话了,叫我们等着他,他马上就到。”
第40章
话音刚落,小方就看到唐殊呆呆的,好像酒都醒了一半。
唐殊揉揉被揍了一拳的正在隐隐作痛的侧脸,牙疼地低声道:“...你告诉他我们在这里了?不要叫他来呀。”
这也太狼狈了。唐殊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的酒味。还有脸,好像肿了。
他不想让谢临看到他这样狼狈的样子。
而且……唐殊有预感,谢临可能又要生气。
到时候哄不好了可怎么办呢。
小方泪眼汪汪地扶了扶他:“不是我说的,谢总好像本来就知道你在这里,只说让我们等着。我还以为是唐哥你告诉谢总的呢。”
唐殊愣了一下。
这当然也不会是他说的。那会是谁说的呢?
唐殊很快就知道了。
许江江的英国男友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摘了一支还带着露水的玫瑰,送给她。
他们这会儿已经约会到尾声,正准备回早就预定好的江澜酒店的套房的时候,许江江被背后不远处传来的一阵不小的惊呼声吸引了目光,回头看去,那里围了几个服务员。
这个时间顶层的酒店没有几个人了。许江江多看了两眼,手忽然被握住。
回过头,英国男友正在用蓝色的眼睛深情地望着她。
“别看他们了宝贝。已经很晚了,我们该回去了。我们还有一个美好的夜晚要回去一起享受。”
许江江脸颊微微泛红,也欣然同意。
等男友买好单,她优雅地领着包包起身,涂着红色指甲的白皙的手搭在男友的胳膊上挽住,踩着恨天高准备离开。
还没走几步,她画着精致眼妆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朝刚刚吵闹起来的地方看了一眼,然后脚步缓缓停下。
英国男友不明所以看着她,发现许江江的眼睛睁大了。
他忽然被一下甩开,惊诧抬眼,就看到许江江噔蹬蹬踩着高跟鞋直奔一个年轻人面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
“…小殊?!”
听到这个声音,唐殊不可思议地抬头,望见许江江那张放大的美艳的脸。
他有点眩晕,想装作不是唐殊也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僵硬地扯开嘴:“许……阿姨。”
唐殊又卡了。每次看到许江江的脸而自己要叫她“阿姨”的时候,唐殊偶尔还是会卡一下。
许江江不赞同地看着他,但没有更正他不喊小姨妈的行为,而是想碰又不敢碰地虚虚擦过他脸颊红肿起来的地方,心疼地道:“这是怎么了,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脸,这是被谁打的?!”
一连几个问题唐殊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是假扮别人的男朋友想宣示主权但结果被人家的前男友给打了吧?
即使这是事实,唐殊也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好在有小方,她简单解释了一通,让许江江稍稍放心了一些,熄灭她脑海中的是仇家敌人找上门报仇的幻想。
知晓了事情原委,许江江咬着银牙护短:“这也不像话!回头叫小临查一下那个人是谁。咱家的人,谁都不能这么轻易欺负!”
“......”
“……”
在场的人仿佛被冰冻了一般,寂静了足足十几秒钟没有人说话。
小方愣愣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眼角还挂着微红的颜色,呆呆看向唐殊。
……不是,唐哥什么时候背着她们嫁入的豪门?
她看着唐殊泛着红的受伤的脸,脑海中乍然灵光一闪,难道……
小方张开口,刚要说什么,一道修长的人影忽然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快步越过她身边,浑身上下带着难以忽视的冷冽气息,拉开正捧着唐殊的脸左右查看的许江江,把人带到自己面前。
唐殊被抓着手腕扯得往前走了一步,头昏脑涨地抬头,没有准备地和谢临深黑的眼睛对上视线。
……
凌晨三点半,医院。
“其他地方没什么事,脸上的伤擦点药就好了。”
医生检查完,对谢临说。又嘱咐护士开了点涂抹的药膏。
护士重新带着东西进来的时候,病房里的两个人只剩下了一个。伤者在病床上躺着,带他来的很好看的高个子男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护士走过去,伤者正望着天花板,白皙瘦削的侧脸上已经红肿起一片,还有道被指甲划破的伤口,正在丝丝往外面渗血。
这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打了。值班护士想。凑近以后,还能闻到这个人身上的酒味。
送他来的高个子男人长得太好看,值班护士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人,相比电视机里的各种明星都丝毫不输,她不禁猜测起他和伤者的关系。
正想着,病床上的人忽然偏了偏头,小声抽了口气。
护士回过神,连忙收了力度,有些抱歉地道:“是不是弄疼你了?”
唐殊摇摇头,他的眼睛动了一下,开口:“请问,刚才和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呢?”
护士抬头四周看了一眼,依然没有看到那个高个子的男人,于是关切地道:“需要帮你找一下吗?或者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了。”伤者回答。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不知道是放松还是别的什么。等护士给他处理完伤口,他轻轻闭着眼睛,吐息均匀,沉沉睡过去了。
唐殊实在是太累了。喝了那么多酒,他强撑着的最后一丝清明也在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中慢慢松懈下去。他睡得很沉,好像潜意识里也知道谢临并不会一个人走远。
他睡得很安稳,像睡在云朵里一样,还有很好闻的气味。他还做了个梦,梦里他感觉自己身体轻飘飘的,好像被很轻很珍惜地抱起来了。
这实在是很沉很长的一觉,唐殊中途一次都没有醒来,连闹钟都没有响。
唐殊闭着眼睛,似乎还能听到自己的轻轻的呼吸声,很轻,很热,拍打在自己颈侧。
过了三秒钟,唐殊浑身僵了僵。他睁开了眼睛,偏头看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