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方知年轻笑一声，眼睛抬起，专注地落在不远处的一群人中间。发了魔怔似的，深黑的眼睛一眨不眨。
良久，他轻启唇：
“我想，让你教我怎么爱人。”
“……”
激昂的音乐声响起，舞池里瞬间涌入数不清的人，男男女女肆意扭动着身体，纵逸狂欢。
谢临沿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里有几个侍应生，相同的制服，端着酒灵巧地穿梭在人群里面。方知年的眼睛就落在那几个人之中。
没注意是哪个人这么倒霉被他看上。谢临敷衍道：“没用。我太会爱了，你学不会。”
谢临没碰他给的酒，而是自己重新要了一杯一饮而尽，而后兴致缺缺地拿出手机看，没有新的消息。
方知年托着下巴，意犹未尽地从远处收回目光，而后弯着唇角欣赏谢临冷淡的侧脸，疑惑道：“那是怎样？先假装碰面然后说你好吗？”
他蹙眉，像是有些烦恼：“那样不是太慢了一点。”
“我和他说过话的，但是第二次，他就会不记得我。”方知年语气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样怎么办呢？”
谢临打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输入“到家了吗？”，而后删掉。想了想，又重新打字：哥哥，到哪里了？
反复几次，对话框里突然首先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是一个位置信息，接着弹出一条绿色泡泡。
唐殊说：谢临，我到家啦/眨眼
谢临迅速删掉对话框里的字，打了个“好”字回复过去。而后问：晚上有空视频？
对方没有秒回。
谢临等待着，想起还没有回答方知年的话。他想了想，决定还是给对方一点心得：
“那就想办法让他记住你。”
方知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唐殊一直忙到12点多才再一次摸到自己的手机。他洗过澡，拿起已经充满电的手机，看到了老板几个小时之前的消息。
-谢临，你睡了吗？
唐殊估计他这个点已经睡了。
对方却回复的很快。
-还没有。哥哥，你忙完了吗？
唐殊于是和对方聊起来。
-是呀，刚忙完。和家里人一起吃饭，聊了两个多小时/龇牙
唐殊给他发了一张自己晚饭前拍摄的照片，拍摄的很漂亮。是他爸妈一起做的满满一桌子的菜，镜头里还伸出一只瘦削的手，唐殊比了个耶。
唐殊问：谢临，你今天回家吃饭了吗，今天不会还去公司加班了吧？
对话框静止了下来。唐殊疑惑老板为什么正在输入了半分钟，却没有消息回过来。两分钟后，他正想去个电话问问，谢临的消息弹过来了。
也是一张饭桌的照片，只是更丰盛了一些。
谢临：没有加班，吃了。
唐殊大方地给他的晚餐点了一个大大的赞，并评价说看着就很好吃。
谢临不会告诉他这是他刚刚去朋友圈保存的，许江江去年过年朋友圈发的年夜饭。
打字真的很麻烦。谢临想看到他，想视频，但是今天唐殊应该很累。
谢临于是退而求其次只是拨了通电话过去。唐殊接了。
……
唐殊不记得昨晚和老板一起聊到了几点，只记得最后他很困，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通话都还没有断。
唐殊吓了一跳，赶紧挂了电话，去浴室洗漱，出来的时候，叶莹正好喊他吃饭。
叶莹说：“今天和小温见面，你要表现得好一些，让女方留个好印象。”
唐殊愕然：“什……今天就见吗？”
他记得上次说好的应该是明天才对。
“你们年轻人工作都忙，趁着有时间提前见见怎么了。我和小温说了，就今天，正好你们俩都有空。”
事已至此，时间于是定在了下午。
由于时间变化，唐殊没有去订好的咖啡厅，而是和对方在叶莹定下的餐厅见了面。
女方叫做温媛，刚认识的时候他们微信上就彼此自我介绍过，她是镇上唯一一家高中的女老师，教物理的。
两人不尴不尬地吃了顿饭，唐殊结好帐，问她还有没有别的地方想去，温媛说不知道。
唐殊提了两个向阳告诉他的比较好玩的地方，温媛都拒绝了，于是唐殊打算送她回家，自己再回去和叶莹解释一下。
唐殊开的是他爸一直开着的一辆黑色凌威。两人一起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后，温媛翻了翻手机，突然问：“你想不想一起去看电影？”
唐殊有点意外，顿了一下，说好。
然后问：“有什么好的排片吗，我先买好票。”
温媛低着头，语气既不热情也不冷淡：“去到再看吧。”
唐殊没说什么，点点头，发动汽车。
看的电影是部喜剧片，等电影散场，唐殊把温媛送到家门口。
她下了车，隔着车窗，突然朝唐殊客气地笑笑，颊边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长发柔软垂在肩膀上，很温柔的模样。
“谢谢你送我回来。”
临别时，温媛主动开口：“明天还要见面吗，明天后天，我都有空，我们多见两面吧。好吗？”
第26章
看电影的时候唐殊手机开了静音，回到家才发现有一个谢临的未接来电。
他立刻给人回过去，却提示已经关机了。估计是没电了。
唐殊无所事事地在房间里转了会儿。
他的房间不大，他走了两圈就转出去。家里就他自己，父母在家里的小社区广场那边，跳广场舞。
唐殊的家是c市最西边的一个偏僻小城，没有地铁，也没通高铁，回家只能靠开车或者每日固定的公交。
他到家已经洗过澡，穿着件宽松的白t长裤，闲来无事，便趿着拖鞋一路溜达着去了小广场。
一路遇到了几个半大的孩子叫他“唐殊叔叔”。唐殊不大认得，只觉得他们可爱，去小广场的超市里买了些糖分给他们。
结账的时候，老板指了指收款码，唐殊说：“出来没带手机，付现金行吗？”
老板盯着他看，没急着找钱，而是试探地喊他：“唐殊？”
唐殊回视他的脸，从记忆里分辨不出这是哪家的叔叔。
他客气地说：“叔，你看我这不常在家，哈哈，都没认出来。”
对方的眼睛睁大一些，很不可思议地模样：
“谁是你叔！乱喊什么呢，我是陈刚啊！”
“……”
叶莹说：你小学同学，就那小刚，干起发大财的生意啦，可出息啦！你也跟人学学，要不回来养猪吧！
叶莹说：就那小刚，头两年才在市里买了大房子，结果今年就破产了，房子车子都卖了。唉……你安心在外面上班，别担心家里。
……
两人一起到外面吹风。
陈刚蹲在门口的石头坝子上，递给唐殊一支烟，唐殊不抽，他就自己叼在嘴里，打着火深深吸了一口。
“你小子。”陈刚上下打量了唐殊一番，“现在混的不错嘛，这么忙。很长时间不见了呢。”
唐殊拆了一支棒棒糖放进嘴里，蹲在他旁边，搓了搓胳膊：“是好久不见了哈哈，你现在也不错，都回来开超市了。”
“什么超市，就是一小卖部。”
陈刚弹弹烟灰，偏头看他：“你倒是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在大城市待久了，看着就是比我们年轻哈。”
又说：“怎么样，准备在a市买房了？还是回来，准备结婚。你年纪不小了哈。”
唐殊把糖拿出来，“是。我记得你还比我小几个月来着。”
陈刚哼笑了声：“我儿子上幼儿园，登记的时候，班里那些家长比我年轻的可多了去了。”他顿了顿，补充，“不过我老婆年轻。孩子长得也随他妈，漂亮。”
“一家三口。你真幸福。”唐殊真诚地说。
“说说你吧，你混的肯定比我好吧。在那么大城市。”陈刚看着他。
唐殊实话实说：“我就是一打工人。”
“不能吧？买房了吗你？”
“没有呢。”
“车呢？”
“也还没呢。”
陈刚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惊讶的神情来。
他看着唐殊，看着他低头的动作，脖颈在门口白炽灯的照耀下显得那么瘦削白皙，和自己的沧桑不修边幅不一样，是挺好看。
但没用。
这个人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总是和他们不太一样。
成绩好，读书好，最后还不是混的没他好。
陈刚的目光变得怜悯起来，且带有一丝轻蔑。
“我记得，小时候，初中那会儿，你成绩是咱们这块最好的。”
唐殊笑笑：“好像是。”
沉默了几秒，陈刚把烟掐灭，觉得有些无聊了。和这个人说话并不能给自己带来感到自己优越的地方。
向阳看到唐殊的时候，他正在托着下巴，听一群小孩子玩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