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怕你一个人吃饭孤单呗。”纪嘉时随口道,“怎么,看到是我陪你,你不满意吗?”
祝庭声:“扶我起来。”
“你以为自己是乾隆登基呢。”纪嘉时阴阳怪气,“拜托人做事应该说什么,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祝庭声拿起手机,纪嘉时不明所以:“你干嘛?”
祝庭声在手机上输入一段空号,漫不经心道:“找白知栩陪我吃饭。”
靠,这家伙又使阴招。纪嘉时火烧屁股般起身,语气开朗明媚:“不就是扶你起来吗,这种小事你找别人就没意思了,来,我帮你!”
祝庭声挑眉。
想拿捏纪嘉时简直再容易不过。
纪嘉时:“学长做菜可真好吃啊。”
即使白知栩不在,纪嘉时也要隔空赞扬一番,听得祝庭声耳朵起茧,他吃了口菜道,“我做菜不好吃。”
纪嘉时一愣:“我又没说你。”
祝庭声缓缓道:“我说过了吧,你、要、叫、我、学长,至于白知栩,你爱叫什么叫什么。”
谁要叫你学长。纪嘉时皱眉,忽然灵机一动:“那我叫你爷爷怎么样,这可比学长高级多了,差多少个辈分呢!”
要不是浪费粮食可耻,祝庭声真想把面前这盘菜拍到纪嘉时脸上。
因为纪嘉时这句话,祝庭声一下午都没给他好脸色,并且动不动就叫纪嘉时做事,倒水,温了冷了,削个苹果剥个香蕉,但凡纪嘉时想撂挑子不干,祝庭声就拿出手机,开始拨打那并不存在的号码。
纪嘉时塞了俩耳机,开始听大慈大悲咒。
莫生气,生气病来无人替。
奴隶生活也不过如此,纪嘉时生无可恋一下午,直到祝庭声说他要洗澡。
“哦,这个就不需要……”纪嘉时正要推脱,转念一想,精神一振,露出比先前真诚许多的笑容,“我帮你洗,不用客气。”
“不需要。”祝庭声面无表情,知道纪嘉时想报仇,撑着地挪下来,挤出两个字,“走开。”
“怎么就不需要呢,浴室那么滑,万一你摔倒了可怎么办,总不能打电话找学长扶你吧?”纪嘉时围着祝庭声团团转,并且发出“桀桀桀”的恶魔笑声。
祝庭声跟挥苍蝇似的厌烦地挥了几下,纪嘉时还想继续捉弄他,拉住他的手道,“你现在走路都走不稳,真能洗吗?不要勉强自——”
祝庭声“啪”地甩开他的手,脚下重心不稳,由于惯性原因,直直朝纪嘉时的方向倒去。
“砰”一声闷响纪嘉时直接被祝庭声的体重撞倒在地,额头撞在一起,纪嘉时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前有胸口碎大石,后有陨石撞地球,撞得他眼前金星直冒,后背生疼。
半晌才回过神。
纪嘉时抬头,祝庭声半伏在他身上,一腿跪在地上,并未注意到他们之间距离极近,气息交错,鼻尖将碰不碰,而祝庭声刚刚喷过喷雾的气味无比明显,窜进纪嘉时的鼻子里,呛得他想打喷嚏。
而祝庭声右眼底下的泪痣,无比醒目,落在纪嘉时的眼中。
再搭配上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像是阳光落在一望无际的冰原所折射出泪滴状的反光。
祝庭声皱着眉,一手扶着额头,显然被撞得头晕眼花,并未注意到纪嘉时的异样。
敲门声响起。
“喂,你好重。”纪嘉时回过神,抬手推他,“起来,压死人了。”
祝庭声抬眼,一把按住纪嘉时放在胸前的手,重重丢到一旁,随后一言不发起身,撑着墙进了浴室。
纪嘉时坐在地上,甩了甩发麻的手指。
他这个垫背的还没说什么呢,祝庭声有什么好生气的?
要是往常,祝庭声多半非得呛他几句,再说点不轻不重的风凉话,刚才一反往常,没有斗嘴的环节,纪嘉时反倒有些不习惯。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纪嘉时猛摇头,将莫名其妙的想法全部甩出去,起身开门去了。
第16章
在想你
敲门的人是白知栩。
纪嘉时先是惊喜,随后明白,学长应该不是来看他的。
白知栩拎过来一篮青葡萄,说是下午出去看到了葡萄架子,应当是节目组特意安排,于是摘了些新鲜的送来。
“庭声很喜欢吃这种,每次都要买很多。”白知栩笑着说。
“哦……”纪嘉时接过篮子,想了想,“祝庭声在洗澡,学长要坐一会吗?”
白知栩欣然答应:“正好有事要跟他说。”
果然是来找祝庭声的啊。纪嘉时心里酸溜溜的,充满了羡慕嫉妒恨,可又没资格说什么。
“你们昨晚过得怎么样?外面下了好大的雨,没有感冒吧?”白知栩像是随口一问,随后拿出一盒感冒药,递给纪嘉时,“不管有没有生病,吃一包预防下也好。”
“谢谢学长。”纪嘉时说,心里却在想,祝庭声昨天给他吃的好像就是这个药。
白知栩:“对了,等会我做晚餐,有什么想吃的吗?不太难的菜我都会做。”
纪嘉时突然灵机一动:“我代替祝庭声帮学长做晚餐吧?”
白知栩一愣:“那怎么行,没关系,其实我一个人做就够了,人太多反而不方便。”
“我可以洗菜,切菜。”纪嘉时竭力推销自己,“杂活都可以交给我来做。”
“真的不需要。”白知栩无奈一笑,“你还在因为昨天的事情自责吗?其实完全不用,祝庭声做事向来都是有原因的,他受伤也没有责怪过你吧?那就代表他真的不在意,你也不用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纪嘉时起初确实后悔过,但经过今天一下午的磋磨,他只想再跟祝庭声打一架,自责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之所以这么提议,只是想跟白知栩多待一会,可对方并没有理解他的潜台词。
两人完全在鸡同鸭讲。
“那学长在这里有遇到喜欢的人吗?”纪嘉时努力暗示白知栩。
白知栩想了想,微笑道:“应该算是……有吧?”
纪嘉时立刻提起精神:“是谁呢?”
“现在不好告诉你,不过,”白知栩朝他神秘地眨眨眼,“我能确定,对方并不喜欢我。”
说着,塞给他一把葡萄:“尝尝看,刚洗过的,味道不错。”
纪嘉时食不知味地吃了一颗,味道分外甜腻,直冲鼻腔,像是小时吃过几毛钱的糖,甜得嗓子发齁。
“学长怎么知道那个人不喜欢你。”纪嘉时愣愣地问,“那还要继续喜欢吗?”
“就是感觉,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而且喜欢本身就是不计回报的事情,可是能怎么办,就是喜欢啊。”
“一直这样……不会累吗?”
白知栩说:“还好,毕竟认识时间也不短了,都快成习惯了。我还是想再试试,如果确定不行,也许就放弃了把。”
直到现在,纪嘉时已经完全可以确定,白知栩说的人就是祝庭声。
认识时间不短,对方还不喜欢他,这两点都完全符合。
可恶的金融男。
聊得嗓子都冒烟了,祝庭声还没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里面spa呢。白知栩看了眼时间:“我先下去,不打扰你们了。”
纪嘉时也想跟下去,被白知栩以“照顾祝庭声比较重要”为由拒绝了。
白知栩离开后,纪嘉时整个人呈大字状躺在床上。想要喜欢一个人怎么这么难呢,本想和学长说“如果你决定不喜欢他了,可以考虑一下我吗?”,又怕被毫不留情地拒绝,即使不是玻璃心也要碎成一地了。
前一个刚走,褚泽又来了,怀里抱着一束用彩纸精心捆起来的野花,在纪嘉时鼻子前晃了晃。
“怎么回事,你要给祝庭声送花吗?”纪嘉时一脸乏味地看着褚泽。
“我为什么要给祝庭声送花?有病吗。”褚泽说,“这是送给辛乐澄的,我想给他个惊喜,等会他回来了你把花交给他,对了,千万别把里面的卡片弄掉了,上面有我精心写出来的祝福。”
“今天又不是父亲节。”纪嘉时看他一眼,“你想追辛乐澄?”
“他多可爱啊。”褚泽一脸陶醉,“性格也好,而且他看上去对我也有好感,这不是两全其美么。”
纪嘉时刚被白知栩用核弹暴击,现在又被褚泽塞了一嘴的狗粮,他抹了把脸:“行,知道了,但你千万别渣他。”
“怎么会,”褚泽耸耸肩,“我从不渣人,都是和平分手。”
“你来这里就为了送花吗?那你可以走了,我现在只想静静。”纪嘉时给了个‘慢走不送’的眼神。褚泽道:“节目组已经把乐器给你寄过来了,在仓库放着,你需要就去拿。”
纪嘉时立刻坐起身。
浴室。
柠檬味的沐浴露存在感强烈,另外还混合着雪松跟琥珀的混合香气,于空气中久久不曾散去。
旁边架子上摆着没有盖好的发胶,祝庭声顺手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