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时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完蛋了。
他在看到理想型这个问题的时候,大脑根本没有认真思考,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梁豫的身影。
因此那些回答,根本就是潜意识里参照梁豫的标准脱口而出的。
时桉过去的人生里,并没有恋爱和喜欢一个人的经历,因此这种几乎超出本能的,悸动的感受第一次让他觉得新奇。
好奇妙。
原来男人和男人之间,真的会产生那样的喜欢。
这个认知让他心跳骤停了一下,随即更加狂乱地鼓噪起来。
他好像对梁先生真的,有一点点,不一样的感觉。
***
梁豫放下手机,想到时桉那句“比我高当然是最好”,忍不住再次扬起嘴角。
怎么会有人这么笨,连自己的心都藏不好?
直播间里那么多人,时桉居然被一个随便瞎说点什么就可以糊弄过去的问题搞得手足无措......
这样看来,他应该确实没有谈过恋爱。
浑身上下,哪里都像个小孩子。
不过,好在时桉的答案足够令他满意,因此值得奖励一个梦幻城堡。
但是令梁豫感到些许不快的是,为什么时桉在长相那个问题上,只回答了喜欢比自己高的?难道自己只有这样一个特征么......
算了。
至少此刻,梁豫先生能无比确定,时桉的理想型,一定是自己。这不是梁豫自恋,实在是时桉的表现过于明显,而头脑聪明的梁豫刚好捕捉到了对方的心意。
况且,梁豫认为,像自己这样优秀的人,被时桉喜欢也是一件极其正常的事吧。
梁豫对着手机笑起来,无端开始后悔刚刚在直播间出手不够阔绰。
一个梦幻城堡还是送少了。
下次一定要多送一些。
第37章 宠物
今日艳阳高照,梁豫的心情却不甚明朗。
陈文一早带来消息,宏远的张戚刑期判下来了——三年。
今天张戚刚被正式收监,张家亲戚,无论亲缘远近都去送了,唯独缺了张耀。
“张耀从回国到现在的这段时间里都是和张家人分开居住,而且一直很低调,从未公开露过面,包括张家人自己也很少见到他。”
陈文将一份文件放在梁豫桌上,“但是他在张戚入狱的第一时间里,给我们送来了这个。”
梁豫打开文件粗略看了一眼,确认那是一张价值不菲的投名状。
“转让18%康健生物的股份到梁家的信托基金里......”
梁豫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以100美元的价格么。”
康健生物是宏远早年投资的一家生物制药公司,近年来凭借几款创新药研发进展迅猛,估值水涨船高,是宏远残存资产里最亮眼的一块璞玉,也是张戚当年牢牢攥在手里的命根子之一。
张耀在回国的两个月之内不仅顺利把康健从他老子手里抢过来,还愿意将这价值千万的18%的股权以近乎免费的价格让渡给梁豫......
“好大的诚意。”
梁豫面上笑着,但眼里却盛满蔑视。
陈文问:“要回复他吗。”
“回。”
梁豫敲了敲桌子,“把这份大礼原样退回吧。”
陈文早就料到梁总会拒绝这份来自张耀的示好,但他没想到这拒绝的方式竟这么简单粗暴。
“就....就只是原样退回吗,不需要留文字信息吗?”
“不用。”
梁豫慢悠悠开口:“对了,快递选到付的。”
在张耀身上,花十块钱的快递费他都嫌贵。
陈文嘴角抽搐了两下,心里暗骂梁豫不愧是个阎王,连羞辱人方式都这么别致。
梁豫桌上的手机震动两下,他低头扫了眼上方的名字,抬手让陈文出去。
眼尖的陈文瞄到梁总手机上给对方的备注是「宠物」。
他一边关上办公室的门一边想,给别人备注成“宠物”,这是阎王新的癖好吗......好可怜的“宠物”。
自那晚过后,时桉时隔两天终于给他发来了消息。
宠物:「梁先生,上午好~请问您今天在公司吗,我把您的大衣送过来。」
他就是这么跟自己的理想型说话的。
梁豫心情更差了。
才过了两天,时桉对他的称呼又从梁豫回到了梁先生,还总是“您您您”的,叫得梁豫有多老似的。
他分明只比他大了四岁半而已。
梁豫言简意赅回复:「在。」
时桉几乎是秒回:「好的,半小时后到:)」
梁豫查看了今天的日程,最近的一次会议是在两个半小时后,也就是说如果时桉半小时后能准时抵达这里,那梁豫可以有两个小时的空闲时间和时桉呆在一起。
半小时后,时桉准时抵达胜鼎。
他给梁豫发了讯息,对方说自己正在开会,让他在待客区稍等。
穿着过膝裙的前台姐姐笑得一脸慈爱,她把时桉带到沙发上坐下,贴心地给他拿来茶点,还让他有事随时叫自己。
时桉想起自己上次来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的待遇,看来是梁先生特意嘱咐过她们照顾自己。
他想,梁先生果然是个很好很好,很贴心的人呢。
“贴心”的梁豫先生,此刻正悠闲坐在34层办公室里,对着待客区的监控录像喝咖啡。
足足半个小时后,一杯咖啡恰好见底,梁豫慢条斯理整理好衬衫袖口,走进了电梯。
“叮。”
随着一声电梯落地的提示音响起,时桉第五次转过头,终于看到熟悉的身影。
梁豫不疾不徐从电梯里走出来。
“梁先生!”
时桉情不自禁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大,刚刚接待他的那位前台姐姐在偷偷笑。
时桉后知后觉感到一阵局促。
好丢人。
梁豫被他这样一叫,面上并没什么波澜。他朝时桉走近了,才不紧不慢回应他:“上午好,时桉。”
他明明是用一种十分平常的语气叫着时桉的名字,可是在时桉听来却亲昵非常,让他忍不住又想起那晚的亲密触碰,还有那些似是而非的对话。
“上,上午好。没,没有打扰您工作吧,梁先生。”
梁豫的眉毛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看来时桉已经不记得他们那晚的“约定”,还兀自称呼自己为“梁先生”,那么疏远又克制。
梁豫讨厌不守承诺的人,他开始后悔没让时桉再多等待半个小时,这样的惩罚太轻了,因为时桉还是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出在哪。
他表情依旧不变,但是同时桉讲话时却刻意带上称呼:“不打扰,时桉。今天店里不忙吗,时桉。”
“还好,我姐姐在店里。”
时桉迟钝的大脑只是觉得他反复叫自己的名字有一点点奇怪,但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更大的问题。
他把手里拎了很久的袋子递给梁豫,那件大衣他特意找了家高级干洗店干洗的,花了他不少钱。为了避免坐地铁时把这件大衣又搞脏搞皱,他还特意打了车过来,又狠狠花掉几十块钱。
“谢谢,时桉。”
梁豫从他手里接过大衣,随意地交给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前台小姐。
这次时桉带来的只有大衣,没有亲手做的蝴蝶酥。
在梁豫看来,他只是嘴上说着感谢,却一点都不诚恳。
梁豫头也不回地吩咐:“送去我办公室。”
前台小姐立马抱着大衣离开。
这样状态下的梁先生在时桉眼里十分新鲜,他只觉得这个人好像比电视剧里那些演总裁的男演员都像总裁。
如果朱晓芬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一定会仰着脑袋咧开嘴大笑着嘲笑他:“梁先生说不定本来就是总裁,还用得着像总裁?”
梁豫说:“让你久等,时桉。”
“没有啦,没有很久。”
时桉并不放在心上,原是他“突击”打扰梁先生在先,而且他坐在这里的时候吃了不少很好吃的小饼干,大堂的暖气也很足,等待的时间过得超级快。
“还要谢谢您上次,上次送我回家呢。”
那晚的情景历历在目,时桉有些羞涩地低下头:“那天......实在是太麻烦梁先生了。”
梁豫眯起眼睛,好奇地问:“既然来道谢,为什么不带蝴蝶酥。”
时桉有些意外,“您不是说,做的,一般嘛......”
“既然这样。”
梁豫语气平淡:“那你请我吃顿饭吧,时桉。”
时桉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刚好撞上梁豫深不见底的眼睛。
在今天请梁豫吃饭这件事不在他的计划之中,可是却又十分合乎情理。
“当然!当然可以!”
时桉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立刻答应了下来。
他本来就是打算好好感谢一番梁豫的,只是没想到这个契机来得如此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