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烟头落地,燃烧的烟叶部分与烟支一分为二,落在两处。
谢清樾抬脚将燃烧的烟叶踩灭,“你其实很优秀,大胆,敏锐,聪明,有远见,倘若将来鸿程由你接手,说不定会比你爸爸做的更好。以前,做小会计太屈才了。”
“可以把你的手机交给我十分钟吗?”
片刻寂静后,谢清樾淡淡的说:“不能。”
许林幼睁着泛着血丝的眼直视他,“为什么不能?”
谢清樾冷漠与他对视,“为什么能?”
“我想知道,我这样优秀的人为什么会输给开大g骗人感情的江天舒。”
“……感情没有输赢。”
“确实没有。小邬山塞车,江天舒输了,按照我与他之间的约定,他必须退出。但……后来你还是选择了他,无关输赢,仅仅在你看来,他比我更适合你未来的计划。”
谢清樾眼神黯然,“我们没必要谈这些。”
“谈什么?”许林**问,“你爱我?还是你不爱我?”
“你心里有答案。”
“你爱我。”
“……”
许林幼凄然一笑,“你不爱我。谢清樾,把你的手机给我,不然,我会以为你爱我,那我就舍不得走了。”
下一刻,他得到了谢清樾的手机,再一次顺利打开锁屏。
“从此刻计时,十分钟。”
许林幼拿着手机回到屋内,不顾旁人目光,藏到一楼洗手间。关上门,反锁,靠在门板上。
谢清樾的手机还是几年前的款,他保养的很好,看不出是早已过时的款,但许林幼察觉得到,它的运行不如从前,就像生锈的齿轮,转动很慢。
但这不妨碍,许林幼打开手机相册。
最近几张照片和工作相关,往上有几张风景照,再往上有一张人像照,里面的人身着白衣立于窗前,背对着镜头,长发被风雨惊动。
许林幼莞尔,随手选择删除。
再一张关于他的照片,是他抱着一件浅蓝色衬衫睡着的场景,双眼红肿,神色依然清晰可见伤心难过。
是什么时候的呢?许林幼认真回想,灰色被套,浅蓝衬衫,一定是在景和宫。答案随即昭然若揭。
删掉。
一张在小邬山赛车时,他们一起拍的合照。
删掉。
一张从南扬回来后,设宴请各位朋友吃饭的大合照。
删掉。
两张在旅馆床上睡着时的大头照,黑色大衣紧紧贴在他的脸上。
删掉。
一条十秒不到的视频,里面的人把自己裹在毛毯中,呜咽声不断。
删掉。
再往上,再无关于他的痕迹,那是谢清樾亲手处理过的状态。
删掉最近删除,再打开自己的手机,将和谢清樾的微信好友关系改为仅聊天。
做完这些,许林幼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谢清樾立在原地,花园里橘黄的路灯照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特别温暖。许林幼却清楚,谢清樾的冷漠蔓延到了心脏……
“谢清樾。”许林幼举起他的手机,眼神高傲的看着他,“你竟然趁我爱你的时候,日复一日计划和我分手。”
谢清樾眼中一片漆黑。
“枉我在你身上倾注那么多心血。”
谢清樾走上前,从他手里轻而易举抽走了手机,放回兜中,“一路顺风。我要走了。”
许林幼看着他转过身准备离去,伤心的眼泪从高傲的眼中滑落,“谢清樾。”
谢清樾止步。
“我努力过了,是你不要我的。今晚中秋佳节,我祝你永不为此后悔。”
许林幼双手握拳,眼泪在脸上横流,“谢清樾,你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天凉记得多穿衣,别生病,要健康,要快乐。找一个听话懂事体贴的人,他会洗衣做饭,做好每一件家务事,体谅你每一次早出晚归,心疼你为了事业各种应酬……最重要的是,他不会无视别人羞辱你。谢清樾,你一定要过的幸福健康……”
谢清樾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了半步便停了下来,“你也是。”
许林幼死死咬住唇肉,出血也不肯停下,眼见谢清樾往前走,焦急的跟了两步,“谢清樾,你可以再抱一抱我吗?”
回答他的是谢清樾离去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未来博士”,灌溉营养液,谢谢亲爱的,愿你幸福健康!
感谢‘麒’送的地雷~爱你哟~要快乐哦~
第94章 戒同所
◎“他不会来了,他已经……走了。”◎
进入11月,京州天气骤降,连下三天的雪后,气温再次下降。
李正阳围着一条彩虹围巾,拿着一个文件夹,潇洒推开谢清樾办公室的门,走进去。
“老谢~在吗?”
正在处理敲键盘的谢清樾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漠的低下头。
“卧槽~又这么高冷!”没有收到回复,李正阳忍不住打趣,“天冷了把我好兄弟的心也搞冷了。”
走到办公桌前,放下文件夹,“不是吧,老哥,这么忙?”
“下午有事。”谢清樾头也不抬回复,顺便伸手拿过文件夹,“晚上不回去吃饭。”
李正阳叹了声气,拽过椅子坐下,“又去看你妈?你妈事儿真多。”边说边拽脖子上的毛线围巾。
谢清樾从笔筒里抽了一支签字笔,低头在文件上签字,“上了年纪都这样。”
“首先把我除外,我是不会成为那样的人的。”
谢清樾将签完字的文件丢过去,收笔的时候盯着他脖子上的围巾,五光十色,简直招摇,“你妈给你织的围巾?”
“不是。”李正阳放下围巾,冲他笑,“别人送的,不要白不要。反正天寒地冻,有的围总比没有好。”
谢清樾不以为意往后一靠,捏着签字笔说:“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
李正阳笑道:“知道就好。”
处理完工作,谢清樾绕路去买了一份烤鸭,到德文街的锦云府,天色昏暗。
袁思男和谢清玉都住在这里,由于离公司比较远,谢清樾没事不会过来。
这两天袁思男不太痛快,天天逮谁都骂,保姆忍不了要离职。谢清玉向来对袁思男多畏惧,完全不能让她消停点。
谢清樾进门后将烤鸭交给保姆,让她热一热晚上吃。随后在客厅看见正在看电视的袁思男。
袁思男对他又是满脸厌恶,眼神充满鄙视与敌意,“你还知道回来,怎么不死外边?”
谢清樾脱下黑色风衣随意丢到沙发上,一边面不改色走向饮水机一边说:“难道我死了,谢华盛就不会更名换姓娶妻生子?”
提到那个男人,袁思男脸上肌肉开始抽搐,变得狰狞可怖,她扬起手中的遥控器砸到谢清樾后背上,“天煞的玩意!”
习以为常的谢清樾端起水杯喝了两口热水,转身将遥控器和电池捡起放到茶几上,淡淡的说:“恨吧。”
开饭前,谢清玉从外面回来,京州比双河冷,她头上戴着黑色毛绒帽,穿着厚实的保暖冲锋衣,底下裤子里裹了棉裤,脚上踩着棉鞋。
“好冷。”
谢清樾帮她脱外套,问:“什么事需要出去?”
“前两天做复健的时候,遇到一位老乡,她一家子在这边定居了好多年,老家长辈都走了,所以一直没有回去,就想和我唠唠。”
谢清樾帮她拿了棉拖,“有人陪你说话挺好。不过,外面天寒地冻,你的腿还没完全康复,尽量少外出。”
“知道了。”
袁思男没胃口,保姆不敢叫她吃饭,谢清玉跑去叫,被数落了几句,灰头土脸回到餐厅。
“晚点我再叫她。”谢清玉笑着说。
谢清樾看了一眼热腾腾的烤鸭,没有动筷子夹,“钱到账了吗?”
“到了。昨天到的。”
和谢华盛的官司打的不难,但拆迁款没有全部拿回来,钱刚被拿走,就被谢华盛拿去买了一辆小轿车。谢清樾本意是让谢华盛把钱一分不少吐出来,谢清玉认为他真心忏悔,又顾念父女之情,答应只要一半。
与谢华盛之间毫无温情的谢清樾自然不会拒绝,他认为谢清玉有资格处理属于她的财产,爱怎么干怎么干吧。
过了会儿,谢清玉纠结的开口问:“清樾,有件事,姐能跟你讲不?”
“你说。”
“是这样的。”谢清玉放下碗,筷子还留在嘴边,“我不是告诉你,我刚认识一个老乡嘛,她人挺好的,真的。她还有一个妹妹,年龄和你差不多,本科毕业,没谈过恋爱,现在在一家国企上班。你要不要考虑考虑?你年龄也到这了,可以考虑终身大事了。”
“这种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谢清樾面无表情的说。
谢清玉放下筷子,“我看过照片,长的挺好看的,个子也有一米七呢。”
“不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