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只是去卫生间。”
时风眠放下了手帕, 神情自然地说。
“……”贺兰毓视线凝滞, 冷不丁说道:“你跟闵家的千金感情深厚,不过去见一见?”
“不急,她现在还在我母亲那里。”
时风眠忽然弯下腰, 凑近了看她,捕捉到一丝不愉的情绪。
她不禁莞尔, 轻声说道:“我们午间过去,怎么样?”
日光融融,清风掠过树叶。
贺兰毓看着放大的面孔, 眸光微动, 过了一会儿, 才缓缓开口答应。
午间时刻,两人共同前往大堂。
此时,罗绮丽正跟客人相谈甚欢, 远远望去, 那是一名长相清纯可人的年轻女子,身形看上去有些孱弱。
闵素欣发现她们,便停下说话,扭头看向了时风眠。
她面上流露欣喜,乖巧地喊了一声:“姐姐。”
时风眠顿了顿, 面上答应。
“我们年龄就六个月,也可以叫名字。”她轻挑了挑眉梢, 说道。
闵素欣神色流露疑惑,“可是, 我以前就是这么称呼。”
她亲切跟时风眠打了招呼,这才看向了贺兰毓。
“这位就是嫂子吧?”
“嗯。”贺兰毓微笑道。
因为是初次见面,闵素欣也只是问候了一句。
这时候,罗绮丽笑着招手说* 道:
“好了,都坐下说吧。”
在场其余三人,却无人开口。
罗绮丽不解地看了看几人,打开话题说:“闵丫头这次不止来看我,也是听说小眠回来了,赶过来见上一面。”
话音落,闵素欣低头腼腆地笑了笑。
“罗夫人,没有的事……”
时风眠坐在对面,听着罗绮丽跟闵素欣说话。
她心里还想着上午的事,贺兰毓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本来紧张的心情,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即便对方知道她身份有假,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因此,也不可能威胁到自己。
“小眠,我问话听到了吗?”
时风眠立即回神,听到罗绮丽问过几天当地过节,开展盛典的日子。
由于罗绮丽身体原因,届时无法参加,所以希望她跟贺兰毓去。
“您说的事情,我都一一记下了。”时风眠说。
罗绮丽便笑着点头,“那到时候,也带着闵丫头一起吧?”
当地参加的名额几家都有,闵素欣跟着她们,也算不上是麻烦。
时风眠于是应下。
“哎呀,我有点乏了,你们年轻人自己说说话。”
罗绮丽扶了扶额头,向旁边的佣人招招手。
接着,她就被搀扶着离开了。
大堂里倏地沉默片刻。
闵素欣看了看她们,面色犹豫,过了一会儿,说:
“罗夫人只是说笑,你们不要在意。”
“为什么要在意?”贺兰毓微皱起眉头,问道。
“……”闵素欣有些愣住,再看向时风眠,对方也是满不在乎的模样。
随即,她讪笑了两声,便不作回答。
“这么多年没见,姐姐还是跟以前一样,我们小时候一起玩游戏,你总是说我笨,但还是带着我玩。”
一口一个“姐姐”,越来越熟练。
时风眠神情佯装追忆,轻点了点头道:“我有点印象,有天你从我家回去,还跟我母亲告状,第二天害我被训了一顿。”
这是她临时从姑母那里问出来的。
贺兰毓侧眸看着她,目光深沉。
不过,闵素欣却浑然未觉,眼睛亮了亮,说道:“你果然没有忘记,还是这么记仇,那天过后我的游戏机就被没收了。”
实际上她想说“小心眼”,但是还是稍微委婉了一些。
说起这些小事,虽然已经过去,但是闵素欣还是露出怀念的神情,继续说道:
“我记得有次生病,还是姐姐照顾我……”
恰好,闵素欣就坐在对面,很方便跟时风眠说话。
时风眠出于礼貌,聆听对方说话。
说着说着,闵素欣上身前倾,几乎要凑在她耳边细语。
贺兰毓静默地看着,目光冷淡。
也许,在闵素欣看来,这样的相处方式是从前就有。
画面里的动作像是突然放慢。
“你是怎么照顾她的?”贺兰毓忽然问。
下一瞬,时风眠身后靠在椅背,方才的社交距离令人不适。
她两手交叠在身前,看着闵素欣慢慢坐回去。
“我帮她打了急救电话,留了字条。”时风眠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在众人眼里,时风眠从小都不是个耐心的人。
只是,闵素欣刚好是同桌,冬令营回来当天就病倒了,放学的教室里就她一个人而已。
这句直白的话,让闵素欣也沉默了一阵。
过了一会儿,她又找了个理由,说:“即便这样,我还是很感激你,要不是有你在,我可能就扛不住了。”
时风眠面上应付,另一边注意身旁的人。
贺兰毓反应平平,偶尔说一句话,不知不觉就化解了面前的气氛。
她心中思忖,这严格来说也属于礼节范畴。
贺兰毓完全不在乎,对俩人曾经是青梅的关系,显得格外的大度。
时风眠心里略微发涩,不过转念一想,觉得对于大家来说都是件好事。
话说到这里,也差不多了。
凭借着两人过去的情分,不一会儿,闵素欣跟她聊熟了,语气也熟稔地说道:
“我早上跟罗夫人说了,今晚就搬进来住。”
时风眠倒是不太惊讶。
她听母亲提起过,前两天闵素欣跟家里因工作的事吵架,于是干脆提着行李来到了时家。
罗绮丽对其很是关爱,自然愿意留她住上几日。
第69章 你以后都不理我了
你以后都不理我了
从大堂回来不久, 时风眠就又看到了闵素欣,她正指挥着佣人大包小包拎进来。
恰好,闵素欣住在她们隔壁。
而且还带了一只布偶猫, 一只鹦鹉, 将屋内布置得跟自家似的。
有时候,时风眠会看到猫窝在躺椅,眯着眼睛, 仿佛还做着美梦,白色毛绒的尾巴轻轻摇晃。
鹦鹉则精神奕奕, 每次经过廊下,都能听到它的叫声:
“混蛋,混蛋!”
闵素欣本来是给鹦鹉喂食, 但是可能不对付, 只见鹦鹉一边嚷嚷, 一边展翅鹏飞。
“你给我回去,别出来。”闵素欣费劲地将它逼近笼子,关上的时候, 彩色的羽毛到处掉落。
她看到时风眠, 忽然眼睛发光,说道:
“姐姐,我听说你也养了一只小鸟,想必经验丰富,你能教教我吗?”
时风眠脚下顿了顿, 她经验算不上,就是在雪团子身上花费的时间比较多。
“你养它多长时间了?”
闵素欣想了想, 回答道:“这是我舅妈的鹦鹉,那天她托我照顾, 到现在也就……十三个小时。”
闻言,时风眠看向角落里的猫,“它也是一起送来的?”
当小猫从身旁经过,闵素欣弯腰把它抱起来,小猫没有反抗,看上去很习惯这样的行为。
闵素欣笑了笑,“不,它是我自己养的,陪伴了我三年。”
时风眠轻轻点头。
她现在没有别的事,忽然看到鹦鹉,就有些触景生情,想起自己养的雪团子。
于是,就跟闵素欣聊了聊养鸟的故事。
“原来是嫂子的宠物,姐姐现在养得这么好。”
闵素欣一边听着,一边看着面前的女人,淡淡日光下,眉眼稠丽,嫣红的唇边带着一丝笑意,身材高挑,连气质也是万里挑一。
与少女时期差别甚大,却还有一道熟悉的影子。
闵素欣摸了摸鹦鹉,心里窃喜,因为这样的亲切时刻,自己有些乐在其中。
这时候,时风眠余光里瞥见另一人。
她不由得转过身,看到贺兰毓正要走进家门,停顿了片刻,便踏入了门槛。
时风眠低眉,望着手里的宠物玩具,有些出神。
这些天以来,她不是没发现,贺兰毓对自己的态度变化,有时甚至感觉她们是陌生人。
如果只是不适应,一两天也就算了。
事实上,这种感觉像是根刺,扎在自己心上……而且愈来愈清晰突兀。
“姐姐,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忽然,她面前多了只手,左右挥了挥。
“说什么?”时风眠朝她看去,说。
闵素欣噎了一下,但是很快又跃跃欲试,说:“我觉得吧,小鹦鹉喜欢的饲料有……”
时风眠心不在焉。
她拿着宠物玩具,逗了逗笼子里的鹦鹉,心绪飘得很远很远。
人的指尖轻摇晃,鹦鹉就张着喙奋力地啄。
几天后夜里,明月高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