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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年卖女儿?我反手掏出肉肉肉肉 第617节

  涌向北门的百姓只会越来越多,至于能逃出去多少,全凭天意。
  颠簸间,金枝好似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站在风雪交织的乱世中,一双眼眸清润平静,无悲无喜,只是那么静静看着她。
  仿佛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无动于衷。
  “阿娘,他…”
  金枝颤抖着手指向林淮生,却又想到了什么,无奈地垂下了手。
  是了。
  乱世来了又如何,林柄呈起兵造反又如何。
  他是林家的三少爷,至少林柄呈不会丧心病狂个到要让叛军去乱刀砍死自己的儿子。
  只是这一走,往后她与林淮生,便是不会再见了。
  他会是谋反者的儿子,被钉死在耻辱柱上一辈子。
  可史书从来都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
  当目光再次穿梭向那混乱时,才发现早就没了他的身影,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不过是她的幻觉,是她看错了。
  是啊。
  林淮生体弱多病,这种时候,他应该是待在林家好好养病的。
  云县的城门破了。
  他们听见了,听见了城门破碎的声音,听见了城墙倒塌的凄厉哀嚎。
  叛军如同兽潮涌入城中,烧杀抢掠,抢占地盘。
  云县的城墙上挂上了庆王的战旗,高高地飘荡在这阴沉沉的天空之中。
  没来得及逃出去的人终究还是沦为了这座城的冤魂,哀嚎哭喊,声嘶力竭…
  他们一路南上走了三天。
  所到之处,全是战火留下来的痕迹,路上都是逃难的,一座城接着一座城被战火侵蚀,被屠杀,被鲜血涂满城墙。
  这一路走来,想要寻一个安身之处都难,所到之处的村落,无一例外皆是被屠杀干净了。
  她想过庆王心狠手辣,却没想过他连村子都不会放过。
  有人赤脚都在雪地里,那一双脚早就已经被冻得麻木没有知觉了,不知道到底是疼还是不疼。
  一脚下去,便是一长串的血印子。
  大雪漫天,放眼望去根本就看不到头,也看不见希望。
  陆晚带着金枝走在队伍的最后面,难民们刚开始是漫无目的四处游荡,如同孤魂野鬼般,一具具行尸走肉行走在雪地里。
  后来他们便有目的地跟在一个人后面,渐渐地,逃难的队伍也就壮大了起来,远远望去,犹如一条蜿蜒的长龙。
  这就算是如此,这一路也并不会平静祥和。
  偶尔遇到前来扫荡的军队,难民们四处慌乱躲避,丢儿丢女丢老娘。
  此刻他们也顾不得别的了,只想着自己能够活命。
  “金枝,醒醒。”陆晚轻轻拍了拍金枝的脸蛋儿,她趴在马背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
  陆晚没敢把棉衣拿出来让她裹着,因为这一路走来,短短三天时间就冻死了不少人。
  自己有点儿好东西是绝对不敢拿出来的,否则那就是在给自己招惹祸端。
  所以只能随便找了条看上去不是那么扎眼的毯子给金枝。
  她的唇已经干裂起皮了,陆晚悄悄给她喂了一口灵泉水,这才让她好受了些。
  金枝在高烧。
  就算是再坚强的她,一旦生病也只能让阿娘来照顾了。
  到底还是个孩子,一生病就浑身难受,吃也吃不下。
  这条队伍人太多了,陆晚不好施展,对金枝说:“待会儿我们慢些走,有人盯上了咱们的马。”
  “得落在后面,我们走另外一条路,不能和他们一起走。”
  在这逃难的路上,每个人都很艰难,若是能有个马匹牛车或者骡子什么的,会轻松不少。
  “都听阿娘的。”
  “乖,把药吃了,再睡一觉就能好了。”
  “嗯,谢谢阿娘。”
  陆晚在前面牵着马匹,佯装出在雪地里走得十分艰难的模样。
  这长长的队伍中有人看见她们就两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却牵着一条膘肥体壮的红鬃马,定是有钱人家里逃难出来的。
  身上说不定就藏了吃的,要是能抢来她们的马还有身上的衣服,逃难路上,这个冬天说不定就能熬过去了。
  不过这才第三天而已,时间不算太长,他们心底的欲望还能被良知压住。
  可一旦时间久了,他们看不见希望,随身携带的粮食吃完,他们就会盯上队伍里看上去条件不错的人。
  这一点陆晚是非常了解的。
  所以当务之急,是必须和这群人拉开距离,自己走另一条路,不与他们为伍。
  况且,他们本来说好的是出了北门,一路往南,她去找王贞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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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6章 家国之分
  然而城外的情况比她想的还要糟糕,待她出了城,莫说王贞了,连一辆马车都没瞧见。
  风雪又那么大,残留的痕迹在转瞬间就会被淹没干净。
  天南地北,想要找到爹娘宝珠,难如登天。
  好的是他们肯定都是在朝着南上的方向走,只要自己也跟着一路南上,就一定会找到他们。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远处的城邦还燃着滚滚浓烟,飘上天空,黑压压地压在了苍穹上,像极了末日降临。
  压得人心里看不到一点儿希望。
  这也是陆晚第一次切切实实古代社会秩序崩塌的混乱,战火的残酷,再往后,便是人性的泯灭了。
  时间问题罢了。
  城邦沦陷,庆王勾结武朝蛮夷,对沧州边城进行无差别侵占屠杀。
  他在边城养精蓄锐多年,精心筹谋至今,原本魏明簌肚子里的孩子是他唯一的希望,可现在他们连这一点儿微弱的希望都要抹杀。
  那他就只有反了。
  如若不然,等待他妻子和孩子的,只有死亡。
  他们只有避开有狼烟燃起的地方,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队伍的最前方燃起了火把,像是终于看到了一点儿希望,他们都朝着火把的方向聚集,争取能够汲取到一点儿可怜的温暖。
  陆晚则是在这个时候牵着红鬃马,悄悄脱离了队伍,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撤离。
  她摸了摸金枝的脸,还好已经退烧了,荒郊野外,没有可以居住躲避的地方。
  好在商城里有露营一类的东西,陆晚支起了帐篷,拿出煤油灯来悬挂在上方。
  将金枝安放在睡袋里,自己则是拿出月亮椅守在外面,一旦发现有人经过,她就立马灭灯。
  在这秩序崩塌的乱世,她身上的一切东西都有可能沦为他人争夺的对象。
  一口酥脆香甜的麦饼,一口温热的灵泉水下肚,她稍稍恢复了些许体力。
  金枝的体力是早就耗尽了的,在马背上颠簸了三天,风雪侵蚀灌溉,早就疲惫不堪了。
  这会儿睡在睡袋里,一如小时候睡在阿娘的怀里,睡得格外香甜安稳。
  只有睡得好,她才能恢复的好,睡觉是身体最好的恢复方式。
  就是不知道爹娘还有宝珠他们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确定四周不会有人经过后,陆晚这才钻进了帐篷里,把自己牢牢裹在睡袋之中,沉沉睡去。
  其实睡得也不太沉。
  因为这是乱世。
  四处都充斥着豺狼虎豹。
  她不知道在这黑暗之中还躲藏着何种魑魅魍魉。
  她睡得很不踏实,梦里光怪陆离,魑魅横行,夜里的冬天刮着呼呼的邪风。
  雪花如同沙砾一样拍打在帐篷上,噼里啪啦响。
  “娘子…”
  一声轻唤,她似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边,那人身上的味道很是熟悉,声音也很熟悉。
  粗糙的指腹抹开了她紧拧的眉心。
  他又梦见娘子了。
  娘子好像做了噩梦,睡得不安稳,于是他就坐在娘子身边,娘子醒不来。
  “报——”
  紧急的军报从千里之外的边城传来。
  “庆王谋反,云县、晁县、澧县相继失守,叛军一路追击而来,皇城危矣!”
  当这份军报传达至皇城时,他才终于明白为何娘子夜里频繁噩梦。
  是因为他的娘子被迫离开了云县,踏上了南上逃难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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