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好恶毒的心啊,葱葱同学!”
  平时叫这个外号肯定会吃他一记爆栗,但是现在她管不了这么多了,先骂完再说。
  江驰的心情像坐上跳楼机般大起大落,短暂哑然后冷不防听见她的称呼,伸手指了指她,再也装不出平和语气,恶狠狠说了声:“小木头!”
  榆溪原本都捂住额头了,但预想中的惩罚并没落下来。
  见他没有算账的意思,她笑不可遏。
  说起来,这也是有渊源的。
  一开始,榆雲为她取名为“溪”,是因为她在生她之前,便梦到了潺潺流水的小溪边,有一颗榆树旺盛生长。
  因而,榆雲又为她取了“郁郁”这个小名,寓意郁郁葱葱、旺盛生长。
  当时,江驰的母亲许女士得知后,便心血来潮为江驰取了个应景的谐音小名——淙淙。
  江流疾驰,流水淙淙。
  榆溪长大后知道了其中缘由,心情不顺或恶搞时就喜欢叫“葱葱”。
  看到江驰每每跳脚的样子,也挺有趣。
  “不准笑!”
  “好好好,我不笑了。”榆溪湿润圆溜的眼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她笑得缺氧,在某人不善的目光中好不容易才憋住,深吸一口气平复呼吸。
  然而,她似乎闻到了什么可疑的气味。
  “什么味道?!”
  “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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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非常顶的皮囊◎
  疾冲进厨房。
  烧糊的,正是那口煮意面的锅。
  江驰毫不留情地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倒进垃圾桶,在榆溪的注视下,重新取了一口干净的锅,烧上水,水开后下意面。
  他不让榆溪帮忙,她就找了个不挡道的边柜,站一旁边看一边玩手机。
  江驰这人,着实有一张非常顶的皮囊。
  就比如现在。
  身高腿长、面向窗边垂着眸煎牛排的男人,鸦羽般的长睫覆下,余晖撒落在面庞,将睫毛染成根根分明的橙金色,薄唇也潋滟万分,莫名有种居家煮夫的圣洁安宁感。
  给牛排翻面时,持夹子的手臂小幅度翻动,肩中束微鼓,隔着黑色短袖也能明显看到肌理起伏。
  榆溪目光克制不住地往下,在上衣下摆遮盖的腰腹间遛了一圈。
  他可是能在大海上靠着臂力和核心力量压帆,让即将倾覆的帆船回正、继续逆风而行的。
  身材完完全全好到爆,她冷静评判。
  于是榆溪手机也不玩了,静立在一旁兀自欣赏这幅绝无仅有的画卷。
  时间悄然而逝。
  好在这次没出大乱子。
  虽然做的过程他还是笨手笨脚的,但没多久总算是开饭了。
  佣人内心震悚地将菜一一呈上桌。
  不怪她们,因为打知道小少爷要下厨开始,她们就没期待过他真能做出像样的菜。更甚至于,她们早就做好了色香味俱全的备用菜品,只待主人一声令下便可热腾腾地呈上。
  现在看来,她们有口福了。
  佣人喜滋滋地走了。
  正式用餐时间。
  榆溪扫了眼桌面卖相尚可的菜式。
  最眼熟的当属两道:
  破壁机里的翠绿液体——白芦笋浓汤配烟熏鳗鱼。
  烧糊后重新煮过的主菜——红酱海鲜意面。
  还有做法比较简单的火腿布拉塔沙拉、香煎牛排、牛油果蒜香虾等。
  榆溪怀着崇高的敬意和依然赴死的决心,依次品尝了少爷的手艺。
  唔,不得不说……
  只是能吃,跟美味其实不太、能搭上边。
  但少爷还一瞬不瞬期待地看着她,等待她的点评。
  她掩饰性一笑,眼睛瞪大了些,卧蚕鼓起,瞳孔亮晶晶:“还不错耶!”
  江驰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眉尾彻底舒张,像是打了胜仗意气风发的青年将军。
  榆溪埋头又吃了几口,被蒜香虾在口腔里炸开的糊味弄得小脸一苦。
  然而少爷只是沉浸于自己的手艺,仿佛对此一无所觉。
  榆溪看得瞠目咋舌,她好想揪着他的衣领问:
  你是失去味觉了还是失去记忆了?你忘了你以前对那些米其林餐厅的挑剔的了吗?忘记对学校食堂的不屑一顾了吗?
  但她不敢问,在煎熬中默默吃完了这顿饭。
  可怕的是,前脚刚吃完,少爷后脚就说:“明天我再做给你吃。”
  榆溪像听见了鬼故事,头皮仿佛要炸开。
  好在,一通电话解救了她!
  江驰面色不善地接起他爸打过来的电话。
  “有事?”
  江正明不理会他的冷言冷语:“听说你今天亲自下厨做饭了?”
  儿子的稀奇事,做老子的自然乐得看。
  “你听谁说的?”
  还能听谁说?当然是管家。
  虽然平日里他忙,不怎么管儿子,但自己唯一的独苗苗,还是会偶尔关心一二的。
  这不,一问就问出不寻常的事来了。
  “行啊,长大开窍了,知道给喜欢的女孩儿做饭了。”
  江正明不理会他的呛声,自顾自调侃。
  心思骤然被拆穿,江驰表情微变,脊背一紧,下意识看向榆溪。
  好在她只是在低头玩手机,注意力并未在这边。
  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开免提。
  他没立刻应声,而是起身,小腿推动凳子向后,迈开长腿去窗边听电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问。
  他才不会相信,江正明专程打电话过来是为了看他的笑话。
  江正明在那头轻笑了声,并不意外他的儿子有如此敏锐力。
  他开门见山:“从明天起,周末和节假日到洲海实习。”
  江驰轻嗤,想都没想便拒绝:“不去。”
  这破公司,谁爱要谁要。
  “你也成年了,是时候慢慢了解公司业务了,”江正明语重心长,“爸爸就你这一个儿子,以后洲海迟早是要交到你手里的,这是你与生俱来的责任与重担。”
  他言辞恳切,但江驰毫不动容,冷硬道:“没兴趣。”
  这些陈词滥调,从小到大他都听厌了。
  “我知道你喜欢玩帆船,能力也出彩,但你能靠这个过一辈子吗?”
  “怎么不行?”
  江正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请哼一声。
  “要是没有江家,你以为你是谁?帆船?你怕是碰都碰不到。”
  “随你怎么说。”
  江驰心中的躁郁几乎要冲上大脑,正想挂断电话,就听对面的人倏而问了句:“那郁郁呢?”
  “什么意思?”江驰视线落在桌前姣美俏丽的女孩儿身上。
  江正明说:“所以你是想永远当个帆船手,让郁郁跟着你吃苦一辈子?”
  江驰像瞬间被抽去声音。
  江正明轻笑,继续加码。
  “就算郁郁愿意,那你榆姨呢?榆爷爷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榆雲年轻时为了所谓的爱情,不管不顾跟个穷小子跑了,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如果榆溪也这么做,你觉得她会同意吗?”
  “何况,有江家撑腰的你,和郁郁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要是没了江家的庇护,你算什么东西?就凭你那一墙的金牌?可笑至极。”
  “更别说,郁郁还没喜欢上你,你觉得她会喜欢上一个一无是处的人吗?”
  电话里一片寂静。
  江正明的句句质问像重锤,砸得他猝不及防,也砸得他手脚冰凉,喉咙涩地发疼,连一个音节无法发出。
  他荒谬地将江正明的设想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却可笑地发现,江正明说的竟然是对的。
  如果他是榆溪,他应该也不会喜欢上这样的自己。
  换做以前,他从不会考虑这些问题。
  他背过身,薄薄的眼皮一压,藏住眼中如雷暴般的阴翳。
  见江驰哑口无言,江正明就知道自己精准拿捏住他的软肋。
  他语气一柔:“好了,就这么定了,你明天到公司报道。”
  电话挂断,榆溪见他神色恍惚地回来,关心问了句:“怎么了?”
  江驰掩好情绪,不甚在意地说:“没什么,我爸让我明天开始去公司实习。”
  “这么快?”榆溪以为再怎么着也得等到大三,“你要去?”
  “嗯。”他情绪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暗自妥协。
  “所以明天没办法给你做饭了。”
  “那是好……”榆溪没想到还有峰回路转的一刻,心中一喜,嘴巴差点没刹住车把心里话说出来,她紧急避险,“好可惜啊!”
  随即扬起小脸冲他笑了下,一脸正经:“没关系,正事要紧。”
  江驰心神不宁地“嗯”了声,没看出她藏也藏不住的窃喜。
  -
  不用再被某人的手艺荼毒,榆溪接下来地几天过得那叫一个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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