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阴谋对阴谋

  稍早之前，三月一日卯时，天牢
  郑太低头，禢——脚步声回盪。潮湿的走廊，沿墙滑落的水，答——，回音。
  郑太停步，哐啷，门开了，桌上的火光打寒颤。李约坐在角落，背靠墙，抱膝，手攥一卷书。
  「你来了～♪」李约抬头，笑说。
  「嗯。」郑太说，走入，站在她面前，片刻，坐下。
  「外面怎么样？」李约问。
  「天还是灰的。」郑太说，低头，靠在她膝上，看着脏脏的花砖。
  「说实话吧。」李约捧起他的脸，说：「今天不是例行探望，你想说什么？」
  郑太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片刻，说：「我想问你一件事。」
  「如果一个关键人物死了，局势会怎样？」郑太说。
  「你这话，三年前也说过。」李约笑了一下：「然后你死了。你姐也这么说，也死了。要不是你们可以无限重生……」
  「……」郑太沉默，手在膝上轻敲。
  李约静静看着他，揉揉他柔软的捲发，说：「你这次有个具体想法了，是吗？」
  「你知道吗？上次见面后，李勇柏死了。李幸与李智櫶的矛盾终于显露出来了。」郑太停下手，抬眼，四目相接，说：「儺吒说，战争结束了，二十一仙可以动手復仇，不再受到三大宗门限制。」
  「所以呢♫」李约点头，问：「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你想要怎么做？我可以怎么帮你？」
  「不是我要做什么，只是问问。」郑太侧脸，避开目光：「他说朝中还有太子党潜伏，挑拨离间，若有重要人物再出事，就会大乱……」
  「只是问问？」李约低头，像是在笑，说：「你从来不会只是问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郑太站起，片刻，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握拳，道：「我后悔了……我不该说。」
  「你在想什么？有些事，说出口就无法收回。」李约柔道：「这三年，你说的话、做的事，我都记得。你这么做，有一部份的理由是为了她，对吧？」
  郑太猛地抬头，瞪眼，盯着李约的双眼。李约低头，避开，玩弄着手上的枷上的锁，说：「放心，我不会怪你。从不会。」
  「我……」郑太什么都没说。
  「你走吧。」李约轻声说：「不要再回来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郑太蹲下，捧起李约的脸，瞪着她。
  「我没别的意思呀♫」李约盯着郑太，笑说：「只是突然觉得，太无聊了。」
  李约右手一翻，推，神境中期！郑太飞出牢房，李约抬左手，手腕一甩而下，转，铁链缠上美丽的颈，拉。李约看着他，笑说：「若我的死，能换你快乐，那也不亏嘛～♪」
  「你——！」郑太瞪眼，伸手。
  「李约！」郑太鱼跃而起，纵身，扑过整个牢房，抓，却只抓住一截冰冷的链条。
  李约被他扑倒，嘴角微笑未散。
  「你……为什么？」郑太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住铁链。
  哐啷，哐啷，世界上只剩下锁链轻晃。
  李约的手垂下来，指尖碰到地面。
  油灯一颤，熄灭，黑暗荡漾。
  「李约死了。」李幸对李智櫶说：「她甚至不是皇后生的！她是蜂妃的孩子！」
  「我就问你，我杀她做什么？」碰！李智櫶拍案而起，道：「她一不争王位，二出不来，杀她几个意思？说是太子党人杀的我都信！」
  「……这是第二个了。」李幸道：「就算不是你，你什么都不做？这是不是一种默许？」
  「你到底要我怎样？」李智櫶一脚踩在桌上，吼。
  同时，大唐，长安，左翼大街一段六六六号，陈记包子店
  「欸璁哥！」洛顺山挥手说。
  「呃，欸嗨，」陆彦璁说：「欸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林洪说他想吃包子。」谢出人说。
  「严以前很喜欢。」林洪说。
  「哎呦不错喔，看不出来，你这么快就找到女伴了？」洛顺山看曾婕，说。
  「是、是干你屁事啊！」曾婕翻白眼，但耳朵是红的。
  「欸、干、靠北、你别乱说！」陆彦璁挥手，说。
  「你耳朵好红喔，发烧吗？」林洪说。
  「……」陆彦璁正要发作。
  「林洪！」有人衝过来，是赵仕。
  「赵家姐姐？」洛顺山说：「怎么了吗？」
  「西域军传来消息！寧智出现在晋国！」赵仕疾道。
  「什么？那还不快上报？」林洪大惊。
  「这就是重点！」赵仕跳脚，道：「皇宫封起来了！你们有什么消息吗？」
  「等等，我看看……完蛋了！」洛顺山道：「我姊说，今天早上李约死了！下午，李幸震怒，跑去皇宫要一个说法，我姊不放心，不久前也跟去了！」
  「一定得赶去。」谢出人道：「不惜强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