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 一命换一命
无数白色光点从她身体裂缝中冒出,浮现、消失,彷彿烧灼。每一点光,皆是她一生所做的善事,连同她所有的念头、动机,清晰展现。
「一千八百二十四善,一千八百二十五恶。」秦广王道:「善恶交错,善一少。」
一根尖锥从地底升起,锥体光滑,长七千七百七十七丈,直指陆妍心口,秦广王道:「能承否?」
「能。」陆妍回答,刺入!
尖锥裂开,她站在第二殿门前。
「汝知所来何处乎?」楚江王问,声嘶哑,像铁锈划过骨头。无数手从空中垂落,有人,有兽,有诡,全数指向陆妍。
「不知。」陆妍答。血自指尖端滴落,砸在地面,激起红浪,瞬间化为烟雾。
「汝曾伤人肢体,杀生之数几何?」楚江王问。
「千二百九十九。」楚江王冷笑,一道铁索飞出,缠绕,勒,每一环铁索上刻着她曾经下过的一道杀令。
「汝曾教唆几多兴讼?」宋帝王问。
「嗯……?」陆妍歪头,想了想,答:「三十九次?」
「错。」宋帝王冷道,无实体的墙上红字秘密麻麻,那是她说过的话,宋帝王道:「三千九百九十九。」
哀嚎响起,不是陆妍的。
「汝应受罚!」宋帝王道。
陆妍微微一笑,抬脚,走出。
「汝欺诈之数,几何?」五官王问。
此声刺耳如裂布,回荡于殿中。每一句话如实景重演,呈现她一生中每一次欺诈的画面,百万分之一秒内闪烁百万幕。
「百一十。」陆妍随口道。
「错,十六万。」五官王笑道:「果欺诈之人。」
数千张面孔浮现,张嘴,说话,流出无声幻觉。
「汝需饮欺诈之河。」五官王说,面孔的呕吐,幻觉淹没陆妍,陆妍开始扭曲。
「汝可曾上诉?」阎罗王问。
无数文字如雨坠下,覆盖陆妍。
「汝无言。」阎罗王说。
陆妍一步迈出,殿门随之轰然倒塌。
「汝曾贪婪?」卞城王问。
「错,你自命不贪,实则无所不贪。」卞城王冷哼,陆妍裂开。
「何止金银,连命数,汝皆贪。」卞城王道。金融化,注入陆妍体内。
「汝犯姦淫,数几何?」泰山王说。
「四年,每天。」陆妍应。
泰山王一笑,一根柱刺入陆妍,会阴,变粗,如山,陆妍被撑爆,从内部开始腐烂,黑水从腿间留下。
「这是妄为之代价。」泰山王道。
「汝不孝,几何?」都市王翻书,问。
「无可不肖。」陆妍答。
「确实,过。」都市王说。
「汝杀人放火数几何?」平等王问。
陆妍烧起来,皮肤被烤的酥脆。
无数灵魂浮出,化作蝗虫,噬咬,陆妍的皮一寸寸消失,蚂蝗鑽入,吞噬,内脏腐烂,流脓,骨融。
「汝已受十殿之审,善恶已尽,汝应投胎。」转轮王说:「汝之罪,究竟如何衡量?」
陆妍在那里,或许站着,或许倒下。
一切。数千礼教,数万条因果,数亿罪,数兆命运,无数的缠绕。她,无,无,无法逃离——她想逃,逃不了。所有的记忆,痛苦,记忆,记忆吗?是的,不是,不知道。
痛,怎么样的痛?谁的痛?她的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奈何桥,奈何,奈何,奈何奈何奈何奈何奈何奈何奈何奈何奈何奈何奈何!
陆妍衝向陆炎,从口袋拿出儿子。
陆妍将他交到陆炎手中,轻声道: